晨起到戶外散步,已經(jīng)成了習(xí)慣,今天也照例如此。這些天的氣候已經(jīng)完全掙脫了冬季固定模式的禁錮,越來越像春天。偏偏昨天又立了春,如若氣溫不高一點,仿佛對不住這“立春”的注角似的,今天格外晴朗。
戶外,其實是郊區(qū)公園。每早我都要來公園小徑上來來回回走上半把個鐘頭,時間久了,公園里有幾條路、幾座橋,路邊、橋上都有些什么花草樹木我都爛熟于心。有時甚至為了看某一條路上的某一棵樹,我都不惜繞梁拐道,就像去看個經(jīng)年未見的老友一樣。
今早也倒沒有這種興致,只純?yōu)榱诉\動健身。腳下這條路也很普通,路兩邊樹不多,都是大片農(nóng)田。一路向前,天邊云色灰淡,太陽還未出來,空氣卻清新得很。路的右前方是一片大概兩個月前才找平了種下豌豆苗的田地,這種田地不顯眼的,看上去就是那種土不肥料不足的沒能好好養(yǎng)護的樣。但這并不防礙我們農(nóng)民伯伯對它的使用。土是那種紅色的,豆苗種才載下去我便看到了。苗也是小小、瘦瘦的,被栽得七平八穩(wěn),一順溜地被整整齊齊排在地里。豆苗并不鮮艷的綠和土地并不突出的紅就這樣擺在一起,視角效果卻異常驚艷。也引得我每早都把這塊田地當(dāng)作鍛煉終點,快走或跑上一段后,總要在這紅綠相間的生命面前暫停一會,再做做操或拉伸拉伸。今晨也一樣,它是目的地。豆苗長得實在快,已經(jīng)攀爬到了農(nóng)人已經(jīng)依桿拉起的細(xì)細(xì)的線上,齊齊的都有四五十公分的樣子,這樣的長勢更讓這塊田有了不一樣的生機。興許是每天都是那個固定時間來到這里,所以從未見過豆苗被澆過水的樣子,也從未見過這塊田的土壤潮濕過。也許是我這個“農(nóng)盲”無知,操了不該操的心。也罷,不去追究,重要的是這田地、這作物、這空氣和這漫天漫際的鳥聲,就能讓我心曠神怡。這已經(jīng)足夠,我取我所需的即可。其他的,大不必放在心上。
這世間萬物、萬景,又豈能看得完、拿得完。就如這景,朝著豆苗這個方向,我能看到晨霧里逐漸顯露的山巒,山腳下平靜的湖面,湖面上間或飛起的水鳥。當(dāng)然,還有陽光初顯時漏在湖面上的一道道若隱若現(xiàn)的金光。若我往回走,把豆苗連同豆苗周邊的景致都拋在身后,我又能看到如同水彩畫般的一片水田和水田里褐色的、已殘敗的荷葉,還能看到一群鴨子七出八進支被人剛從這條小路上趕著走上田間小徑。趕鴨人卻年輕得很,應(yīng)該不超過三十歲。穿著連體水衣、戴著草帽,一副“閑人莫近”的樣子。把鴨子趕下水田,他徑直轉(zhuǎn)身離開。仿佛這田里才是鴨子的家,他只是幫它們回了家。
看,就在這條小路上,我往豆苗方向走和背著豆苗方向走,看到的景致都如此不同,我這么小小的眼睛又能同時裝下多少,我這樣的心又能同時容得下多少。所以,千萬別貪求,珍惜看到的、爭取看到更多的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