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德羅·巴拉莫》——人性的善與惡


在《佩德羅·巴拉莫》一書中,胡安·魯爾福通過匪夷所思的故事,將人性的善惡揭示得淋漓盡致。

佩德羅·巴拉莫從小就不是一個逆來順受的孩子。他的父親生前卻認為他是一個廢物,自己老了拿他當根拐棍使都不行。

可是佩德羅卻輕而易舉地解決了父親留下的巨額債務。

首先他讓管家去向最大的債主求婚。求婚的對象就是多洛雷斯,也就是胡安·普雷西亞多的母親。

佩德羅并不愛多洛雷斯,只是圖謀她的財產。

書中并沒有對佩德羅的形象進行描寫,但是他應該是一個英俊帥氣的男人。因為多洛雷斯斯聽到這個消息時,興奮得心里發(fā)抖,兩只眼睛閃閃發(fā)光,臉蛋兒也變了模樣,她從來沒有想過這樣的事。

管家只給她兩天的準備時間,根本不顧她正來著月經。多洛雷斯請好友愛杜薇海斯代替她去與佩德羅共度新婚之夜。偷偷愛著佩德羅的愛杜薇海思欣然前往。只是,黑暗中,佩德羅自顧自大睡,并未分清真假。

結婚后,佩德羅日日使喚妻子,令她不堪重負,帶著兒子離家出走,投奔了科里馬的姐姐。佩德羅從沒去找過她,她終日唉聲嘆氣,含恨而死。佩德羅則侵占了妻子的全部財產。

佩德羅對妻兒毫無愛意,早已忘記他們的死活。他的目的只是消除自己的債務,侵占妻子的莊園。對待多洛雷斯,他是冷漠殘酷的。

佩德羅對待與他有土地邊界糾紛的阿爾德萊德,手段令人發(fā)指。他派管家?guī)嗽趷鄱磐K固穆玫昀?,絞死了他。

一條人命在佩德羅的眼里根本算不上什么。父親在一場婚禮上被人誤殺,為了報仇,他竟然殺死了全部參加婚禮的人。

他對管家說,在這里他才是制定法律的人。所以他可以胡作非為,草菅人命。

對待另一個兒子,佩德羅倒?jié)M是寵溺。

佩德羅在村里有無數(shù)女人,其中一個生下米蓋爾就咽了氣。神父把他送交給佩德羅。佩德羅收留了他,并無限縱容他。

被父親溺愛長大的孩子,會是什么樣呢?

他不但殺人,還肆意強奸村里的姑娘。當管家把米蓋爾的所作所為告訴佩德羅時,佩德羅總是為他開脫。他說:“你就當做那些事情是我干的吧。他是不會干出這種事來的,因為他還沒有力氣殺人。他的所作所為都由我來負責?!?/p>

當米蓋兒騎著馬翻越圍墻摔死時,佩德羅非常冷靜。他表面沒有絲毫表情,頭腦中卻思緒萬端。

他讓人把米蓋爾那焦躁不安的小馬駒兒殺死,免得它受罪。他沒有感到痛苦。他說:“我正在付出代價,還是早點兒開始好,這樣可以早點兒結束?!?/p>

他也自知自己罪孽深重,他欠下的債,早晚要一點點還回去。

他從不向教堂交稅,也從不懺悔。但為了兒子能得到安寧,他委曲求全去求得神父的諒解。

他冷酷僵硬的心里,有一半是為他的兒子而熱著;另一半,一直為他摯愛的女人而柔軟。

蘇薩娜,是他癡愛了一生的女人。

他們青梅竹馬,一起放風箏,一起光著身子在海里洗澡。在他眼里,蘇薩娜的眼睛像海水一樣藍,她是世上最美麗的女人。

從少年時代起,佩德羅每次想起蘇薩娜,心中就充滿無限柔情,他的思念充滿了詩意。

蘇薩娜的媽媽害癆病而死,全村沒有一人去看望。雖愛著佩德羅,蘇薩娜帶著恨,離開了這個村莊。

蘇薩娜結婚不久,就成了寡婦。他跟父親還有奶媽生活在一起。

父親在她很小的時候,讓她在死人堆里找金幣,完全不把女兒的身心健康放在心上。在蘇薩那守寡后,父親還和她亂倫。以至于蘇薩娜精神錯亂,瘋瘋癲癲。

苦等30年的佩德羅派人四處尋找蘇薩娜?!澳阋幌б磺写鷥r找到他們,就是大地將他們吞了,也要找到他們?!?/p>

當他有了蘇薩娜的消息時:“我覺得天門已開,我精神十足地向你奔去,想使你被快樂所環(huán)繞,讓你耳中充滿我的哭聲,我哭了,蘇薩娜,當我知道最終你將回來的時候?!?/p>

這還是那個冷酷無情的佩德羅嗎?是那個草菅人命,殺人不眨眼的佩德羅嗎?現(xiàn)在,他全部的柔情,全部的愛,都奉獻給了蘇薩娜。

為了得到蘇薩娜,佩德羅設計害死了她的父親。三年里,每日守在她的床前,守護著她的夢境,極力想走進她的內心世界,可最終他也不知道蘇薩娜在想什么。

如此深愛著蘇薩娜,佩德羅依舊找小姑娘同床共枕,他抱著她時,把她想成蘇薩娜。

臨終前,蘇薩娜回憶著與丈夫的恩愛情景,喊著丈夫的名字,那是她在這個世上獲得的唯一的幸福。這個多災多難、身患瘋病的女人,在幸福中死去。

佩德羅仍然愛她。她死了,把他的魂也帶走了。他常常望著給她送葬的道路,忘記了時間,忘記了睡眠。他心里唯一的一點光熄滅了,唯一的那一點柔軟被帶走了。他的身體正在一點點僵硬,一點點死去。

他的絕望致使科馬拉,土地荒廢,蟲害蔓延,滿目瘡痍。

科馬拉的神父是一個道貌岸然的角色。經文和懺悔填不飽肚子,他利用一切機會從村民那里得到錢財。如果村民沒有錢,他就拒絕為他們死亡的親屬做彌撒。

佩德羅的兒子米蓋爾,殺死了神父的弟弟,強奸了神父的侄女。收了一把金幣之后,神父就原諒了他們。

神父去康托拉向主教懺悔。主教訓斥他:“你借助上帝的威望干了些什么呢?我愿意相信你是好人,相信你在當?shù)厥艿奖娙说淖鹬兀庾龊萌诉€不夠。罪孽是壞事,要消滅罪孽,一定要狠,要不講情面?!覀冊谶@些貧困的村莊中成了被棄之人,我知道在這里完成使命是多么困難,但這一事實本身使我有權對你說,不要為那些只給你一點小恩小惠,卻要換取你靈魂的人服務。你的靈魂一旦操控在他們的手中,你還能做些什么呢?你還能比那些本就好于你的人還要好嗎?”

這個世界上永遠不缺明辨是非,伸張正義之人。世界上有丑惡,就有美好;有罪惡,就有正義。

佩德羅的管家富爾戈爾,助紂為虐,壞事做盡。

當佩德羅剛剛接過父親的班時,管家還瞧不起佩德羅。在他的眼中,佩德羅乳臭未干,是他父親口中所說的廢物。當他見識到佩德羅的手段之后,竟大大地喜歡上了佩德羅,為他鞍前馬后,跑腿兒賣命。

生活中的確有這樣的人,只要他們的主子飛黃騰達,就愿意跟隨左右,哪怕傷天害理,哪怕喪盡天良。管家最后的命運是被革命軍打死,也是罪有應得。

還有一個人物不得不說,那就是老乞丐多羅托阿。

她一直幻想著有個兒子。整日抱著個假孩子,四處乞討。她被米蓋爾利用,為其四處搜羅姑娘。她為了活著,竟然甘愿賣命。不知有多少像神父侄女那樣的姑娘,慘遭厄運。受良心譴責,她終于向神父懺悔。神父不予原諒,詛咒她死后靈魂只能下地獄??墒撬篮?,竟然和胡安埋在同一墳墓。也許上帝看在她和多尼斯一起埋葬胡安的份上,對她略施仁慈,才沒有把她打入地獄。

在墳墓里,胡安的鬼魂,對多羅托阿的鬼魂說:“我媽媽在這個村莊里度過了她的童年和她最美好的歲月,但是,連到這里來死她也辦不到,甚至只好叫我代她到這里來,真是咄咄怪事。多羅脫阿,我怎么連烏云也看不到呢,哪怕是她生前熟悉的那些云彩呢?!?/p>

多羅拖阿說:

“我也不知道,胡安·普雷西亞多。我已有好多年沒有仰面觀天了,我連天空也忘記了。即使我這樣做了,我又能看到什么呢?天是如此之高,我的兩只眼睛又是這么無神,我能知道地在哪里便心滿意足了。……”

很多人在這個世上活得很艱難,賤如草芥,微如螻蟻。他們看不到天之廣闊,終日在地上奔波刨食,但是,再怎么卑微弱小,生而為人,還是要有人的情操和意志,盡力仰望天空,保持善良,向陽而生,向光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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