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走了,農(nóng)村土生土長的風(fēng)水先生說,他走的干干凈凈無牽無掛,把所有的都帶走了,也不留下什么。我和母親及弟弟都感到詫異,隨之心平氣和,也好,人活一輩子,還是那句話,生不帶來死不帶去,一了百了。
的確,父親走的很徹底。離開我們兩年多了,幾乎不曾托夢給我們,這是不是有一點怪異呢?我們孤兒寡母這兩年來,日子還是照過,父親的祭日也會去上墳和祭拜,該有的一個也不曾忽略。但是父親就是不托夢給家里人,也許在天國的父親開始了一個全新的自我,或許佛法化解了父親生前暴戾的脾氣,轉(zhuǎn)而變得坦然和坦蕩了。也好,人這一輩子,總是為解開前世宿怨而已,既然無牽無掛,那也是一種境界了。
今天是父親節(jié)吧,鋪天蓋地的信息刷新著,無論是微信圈還是空間,祝福的緬懷的祈福的應(yīng)有盡有,仿佛人們發(fā)起一輪傳統(tǒng)文化的浪潮。父親節(jié)相比之下還是較母親節(jié)遜色一點,起碼賣花的商家買花的人不相往來,相對而言冷清了許多。父愛如山,因為威嚴(yán)父親總是堅強高大的形象,尤其是在我們70后眼里心里,父親是一家之主,是說一不二的巨人形象。所有的孩子們 在那個物質(zhì)貧瘠的年代里,有什么需求只會跟母親竊竊私語。在父親面前不敢稍有差池,否則問起學(xué)習(xí)成績來,便等于沒事找事,說小了被責(zé)罵一番,說大了可能會被挨揍。
父親可以說窩窩囊囊活了一輩子,走的時候還是患著肝癌走的,什么美酒佳肴未曾嘗過一口,什么綾羅綢緞未曾穿過一尺,可謂生的不幸、死的可憐。五十年代饑寒交迫,六十年代政治動亂,七十年代波詭云譎,八十年代改革雛形,活活把一代人埋沒在社會的大潮里,所有書本上學(xué)的用不上,分不清什么該做什么不該做。對于一個老實巴交的莊稼人兼讀書人來說,不會悖經(jīng)叛離奉公守法就會被拍到沙灘上,不是勤勞致富,而是要會鉆營。所以財富背道而馳,可以宏觀的說,勤勞樸實的勞動人民大多是老實人,因為不會變通。在經(jīng)歷了這些年代的更迭動蕩之后,父親一如既往的按著自己的路線行進(jìn)著,沒有過輝煌也沒有過成功,平平凡凡碌碌無為的走過了生命的最后歲月。
老家還有一塊土地,是黃土,黃土挖掘成了墳冢,那年秋天父親在中秋節(jié)后的雨季去世了,而且是在一個黃昏的雨后。人這一輩子,很多事情還沒來得及做,還沒有想通許多對與錯,就在意外來臨的時候溘然長辭了。外祖父那年去世的時候,還在正月里,老人家活了將近80高壽,也是罹患了食道癌,被病痛折磨兩年。不同的是,外祖父看得真切,該吃吃,該喝喝,而父親還在期盼奇跡的出現(xiàn),還在揣著夢想等待實現(xiàn),他不甘心自己平庸了一生,還有夢想??墒且磺械膲粲肋h(yuǎn)也無法兌現(xiàn)了,如果有來生,或者是有西方極樂世界,還是愿意祝愿父親一路走好。這世界來了就是還債和了緣的,沒有誰對誰錯,也沒有恩怨情仇,到最后莫不是一把黃土掩埋,一了百了,入土為安了。
時間匆匆而過,沒有祝福,甚至也沒有想念,只期望生的人健康平安,繼續(xù)走好每一步。關(guān)于幸福實在是個奢侈的話題,暫且還是回避一下吧。幸福不幸福不是一句話的事,是來自心里實實在在的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