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11-18第五章 劉建洪的生猛霸氣與窘迫

五、劉建洪的生猛霸氣與窘迫

劉建洪是我二舅的大兒子,從小性格剛烈,打仗敢下手,脾氣暴躁,全家不敢惹。1994年的深秋,我剛剛在我二舅的幫助下轉(zhuǎn)入二舅所在的縣城的一所中學(xué)讀書,沒文化大字不識幾個的二舅對我一向不錯,聽說我經(jīng)常在小鎮(zhèn)的中學(xué)上考第一名,他就對我說:你這里的老師教的不好,我們縣城的學(xué)校好,我的鄰居侯主任跟我關(guān)系非常好,你來我這里上學(xué),肯定能考上一個好大學(xué)!聽了二舅的話,我的心飛到了遠(yuǎn)方,也飛到了我的大學(xué)。我自己收拾行李,根本就不去看我媽那拉的老長的臉,也絲毫不去理會我爸一聲不吭非常不情愿的表情,我?guī)е砩?00多塊錢的零花錢買了一張兩塊五的客車票,準(zhǔn)備去克山縣二舅家,我的同學(xué)李晶宇準(zhǔn)備好了去送我。我啟程前我媽接到我老姨的電話:親姨家在縣城不住,去舅舅家住,讓人笑話死不?我媽掛了電話,隨即對我沒好氣的命令著:你下了車直接去你老姨家住,我說嗯,我當(dāng)時才不關(guān)心在誰家住呢,我當(dāng)時恨不得一下子飛到那個教得更好的學(xué)校去,當(dāng)時的我做了一個夢,我夢見了一個金色的梯子,我一路爬上去,爬到了金字塔的頂尖,那里金碧輝煌,那里一片光明,那里繁花似錦。。。。。。

開學(xué)后沒多久的一天我晚上,我放學(xué)回到老姨家還沒進(jìn)院子就聽見大哥劉建洪在院子里吵吵把火的罵人:你趕快把你的臭嘴閉上,別為老不尊,我告訴你我可不慣著你,你講究別人行,你講究我對象你試試,我就拿這個大鐵鍬把你那嘴砍爛,一邊說一邊把那個大鐵鍬在院子里的水泥地上使勁地磨出刺耳的聲響,“一天沒事兒閑的到處嚼舌根,有你這么做長輩的嗎?你趕緊哪里涼快哪里呆著。我偷偷地倚在在門外聽著劉三嫻,也就是羊毛子小聲的狡辯著:建洪你肯定是誤會了,老姑可什么都沒說,肯定是你聽錯了,劉建洪不聽他的解釋,把大鐵鍬往地上哐啷一扔,用手指著羊毛子:你給我記住,再有下次絕不饒你,說完甩起他那郭富城式的頭發(fā)瀟灑地回家去了。后來聽說,老姨和二舅合伙倒賣蘋果,租住鄰居的冷房子當(dāng)儲藏室,二舅擔(dān)心蘋果丟,讓劉建洪晚上在那個冷房子里看著蘋果,劉建洪帶著女朋友一起在那里連續(xù)看了幾夜的蘋果,被老姨發(fā)現(xiàn),就開始嚼舌根,說沒結(jié)婚就在一起住,不要臉,這話迅速傳到劉建洪的耳朵,劉建洪拿著大鐵鍬去找羊毛子。

劉建洪的生猛在他們整個家族當(dāng)中很有名,沒人敢惹,但他通常不會以強凌弱,只是他說的話幾乎沒人敢反駁,就連二舅也要懼他三分。經(jīng)歷了這件事之后,劉建洪更加奠定了在家族中的江湖老大地位。羊毛子這塊滾刀肉,在劉建洪面前竟然詞窮了,滿臉通紅一個字也說不出來訕訕地走回房間,這是我看見羊毛子吵架第一次吵輸,以往羊毛子跟別人吵架一向都能占上風(fēng),不管有理沒理,就像個金毛獅王一樣,震天響的大嗓門把別人罵的狗血淋頭,唯獨這一次失手了,之后她一直在尋找機會報復(fù),但她不敢直面劉建洪,只敢在背地里嚼二舅媽的舌根,笑話劉建洪的弟弟瘸腿吧唧,說劉建洪的姐姐給人當(dāng)二奶。。。。。。

轉(zhuǎn)眼到了1995年的夏天,我爸和羊毛子倒的化肥賠款已成定局,我爸開始在門市房里賣米面,每個月去縣城進(jìn)貨一趟,滿載大米白面的汽車停在老姨家門口,我爸每次都會直接扛上四五袋大米和白面,放在老姨家的走廊,老姨不屑一顧的眼神和歪向一邊的嘴至今我還記得。老姨一直在找借口尋求機會把我趕回去,也能感覺到化肥賠款之后老姨對我態(tài)度的冷淡與厭惡,所以我就更勤快了,每天幫他們家的豆腐坊卷干豆腐包,每次至少要卷2個小時,卷完再幫老姨做飯,掃地,洗衣服,洗被子,喂狗。老姨一方面需要我這個小幫手,一方面不想給我飯吃。有一天我放學(xué)剛進(jìn)到屋里,只見老姨和她的女兒坐在炕上:你中午吃完的飯怎么不刷碗?直接放在碗柜里?誰教給你的毛???你在你家里也不刷碗嗎?我愕然,我強烈地回憶著,不可能??!每一頓飯吃完都是我刷碗,不管是在老姨家還是在我的家,我從來都沒有把飯碗不刷直接放在碗柜里的行為,任何一次都沒有,我知道老姨是在污蔑我,找理由趕我走,因此我低下頭也不再辯解。當(dāng)天晚上我沒有吃晚飯,徹夜難眠,還有幾天就期末考試了,我每天憋悶著小心翼翼地卷著豆腐包,等待著考試,考試完我收拾好我所有的行囊,其實也就是幾本書,幾件舊衣服,我知道下學(xué)期我不會再來了,我也知道下學(xué)期我就要中考了,我也知道我再也回不到我熱愛的縣城中學(xué)的課堂了,再也聽不到英語老師那讓我入迷的講解了,我知道我奔向金字塔的路途又遙遠(yuǎn)了一些。我有一個心愛的錄音機,是用來聽英語口語的,我收拾東西的時候心里反復(fù)的模擬著把錄音機插銷拔下來放進(jìn)提包里的動作,但是我不敢,這臺小錄音機里面正播放著趙本山的小品《擦皮鞋》,老姨夫和老姨聽著正開心,捧腹大笑,我不敢拿走,我怕,這個錄音機是我自己買的,是我的東西我都不敢拿走,我明白我當(dāng)時怕的是什么?假如我媽我爸也在場我就更不敢拿走,在我爸媽的眼里,和老姨相比我算什么,我是一個他們討厭厭煩的討債鬼。

我回來后沒多久老姨說服我爸給她擔(dān)保,承包我爸單位的酒坊、因此老姨一家賣掉縣城的泥房子,搬到了和我家一個院子的酒坊,我爸跑前跑后幫忙、訂做大鍋爐、訂做錫鍋、雇燒酒師傅、拿出倉房里的干玉米、雇工人,買回測酒儀器,買來活性炭等等都準(zhǔn)備就緒(我爸當(dāng)過酒坊工人,熟悉流程),酒坊開業(yè)了,眾親朋好友都來捧場,眼看著我們家的謝幕,老姨家的登場,老劉家的老老少少們步調(diào)出奇的一致:只要一到這個院子都會繞開門口的我們家,直接去到后院的酒坊。農(nóng)歷春節(jié)前的一天,劉建洪帶著幾個哥們兒來到,老姨睜著一只眼閉著一只眼,微抬起頭斜看著劉建洪,甩甩戴著金黃大戒指的粗糙的手,提著大嗓門陰陽怪氣地問:建洪,你姐給人家當(dāng)小姘賺了多少錢呀?那聲音像極了老鴇子招呼嫖客,(當(dāng)時劉建洪的大姐,我二舅的大女兒,跟前夫離婚,扔下了兒子,在河北給一個開銅礦的老板當(dāng)情人),話音一落,酒坊麻將館的十幾號老爺們兒一起盯著劉建洪,劉建洪滿臉紅得像豬肝,立刻像個耗子一樣從門縫溜走了,羊毛子終于報了仇,得意地把麻將重重的敲在桌子上,嘴角綻放出勝利的笑容,重建了自己的江湖地位,那就是在老劉家以及沾親帶故的家族里面,打遍天下無敵手,不用手,只用嘴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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