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菲利普

本節(jié)概要：阿斯巴星的白天和夜晚一樣昏暗?？~巖和赤灘的居民很少來往，幾乎不進行進化上的溝通。菲利普想起發(fā)現(xiàn)阿斯巴時心中滿懷的希望，想起藍雪醒來時自己滿心的歡喜，對心中的困擾愈發(fā)猶豫不決。

幾百年來，菲利普對赤灘的居民仍舊不了解。赤灘使用何種進化模式他不清楚，71格的環(huán)境和赤灘有許多不同之處，主要是氣候，這里的風暴很小，但是赤灘的人卻好像從來沒有想過要離開那里，離開暴風肆虐的地方。

計算系統(tǒng)預測未來幾千年，赤灘的風暴仍將持續(xù)?？~巖無論怎么看都是更適合永久居住的地區(qū)。

兩邊很少交流，菲利普很感激他們剛到這里時赤灘給予的幫助，大量生存經(jīng)驗給了縹巖地區(qū)很大幫助。

有時候他也想更主動和赤灘的進化師進行溝通，現(xiàn)在縹巖地區(qū)的居民對這顆星球也有了經(jīng)驗，有了有用的數(shù)據(jù)和一些實用的進化方法。但始終堅信小心駛得萬年船的菲利普，心中一直存有一個猶豫，遲遲下不了決心。

時間經(jīng)不起拖延。他日漸感到時間緊迫，每一件事都要小心處理，他經(jīng)不起失敗。好在飛船即將改造完成，孩子們也已經(jīng)完成初期培訓。飛離阿斯巴星后，那些孩子一定會成長為可以信賴的人。

他仰望天空，層層疊疊橘紅色褶皺，液態(tài)氫和阿斯巴和諧共處，竟將彼此染成同一種顏色。這已經(jīng)是一顆足夠好的星球，有提供能源的水和易于生活的巖地。還有簡單的生態(tài)系統(tǒng)。

一切都在進化系統(tǒng)計算之內(nèi)。赤灘和縹巖都站在生態(tài)頂端。

必須如此，這是唯一的可能。祖先習慣于如此的關(guān)系。菲利普心中閃過一陣從未有過的想法，人類是否能習慣生態(tài)系統(tǒng)中其他的位置？

這個想法令他不解，怎么會有這樣古怪的念頭。按照進化哲學的思想，人類不可能理解不理解的事。

他想到阿斯巴，如果不是赤灘發(fā)來的那些信息，如果不是學習了赤灘居民的語言，縹巖的人根本看不到阿斯巴的存在。

菲利普沒有辦法回答自己這個一閃而過的問題，他也不想將它忘記，于是決定暫時記下，等合適的時候問一問進化師。

T209的夜晚比白天暗不了太多，因為白天也是昏暗的橘色。他在阿斯巴之外的軌道上看見她時，她比火星更黯淡，黯紅的圓球，比火星還要更小一些。恒星的光照在表面，應該不至于那么暗才是。

菲利普叫來進化師，兩人決定將這顆星球告知船長。船長很快同意啟動降落程序。

降落前，他將藍雪喚醒，抱著她孱弱的身體。藍雪是他見過最純真的生命，她相信一切善和美的知識，單純和美是她全部形象。只要看見她的臉，就會讓菲利普對未來滿懷希望。

菲利普看著她，沉睡兩百年對她來說是一種低沉的折磨，她的美只能藏在一個局促的沉睡倉中，醒來后還要嘔吐幾日，意識也模糊不清。

藍雪還不能辨別出菲利普和自己身處的環(huán)境，她的時間觀念尚未恢復，對自己身體的感知也很遲鈍。菲利普抱著她，在她耳邊輕聲說道，“我們到了，我的希望女神，我們到了?！?/p>

他迫不及待想要站在這顆星球的表面，在這顆星球上重新和藍雪相愛。第一次在柯拉爾星的冰上廣場看到她時，她的美麗和澄明的心靈彼就牢牢抓住了菲利普，在他心中印下一條無邊無際的光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