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殺死一只知更鳥》獲1961年普利策獎。
入選《時代》周刊1923——2005百家小說
入選美國國會圖書館評選的88部‘塑造美國的圖書’
美國圖書館借閱率的書,英國青少年最喜愛的小說之一?!?/p>
可能是出于對當(dāng)今社會上各類嫻熟的、鋪天蓋地的宣傳廣告的恐懼,實話說,剛開始看到一本小說的腰封上寫著這么多宣傳語,我感到了深深的不安。過去的閱讀經(jīng)歷告訴我,相信腰封上的話,最后往往只會倒了自己的胃口。不過當(dāng)我小心翼翼的翻開這本書后,事情的發(fā)展開始出乎我的預(yù)料;當(dāng)我合上這本書的時候,我決定:一定要讓我的學(xué)生們好好讀讀這本小說。它完全配得上上面那些溢美之詞,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都讓我獲益良多。
2.
小說以主人公“瓊·路易絲”,一個6歲的亞拉巴馬小女孩的視角帶我們領(lǐng)略了“大蕭條”時代的美國南部鄉(xiāng)鎮(zhèn)社會。這里有白人也有黑人;有受過良好教育的中產(chǎn)階級,也有幾代都不識字的底層平民;有熱心的鄰居,也有與社會隔離的隱士;有種族歧視的大眾,也有堅持正義與公理的少數(shù)。
正是在這樣的一個小鎮(zhèn)上,發(fā)生了一起冤案:勤勞熱心但身患?xì)埣驳暮谌诵』镒訙贰ち_賓遜被指控強奸了一名白人女子。瓊·路易絲的父親阿蒂克斯作為鎮(zhèn)上最好的律師被指定為他辯護(hù)。于是,整個鎮(zhèn)子的平靜,以及瓊·路易絲的生活都被這個不同尋常的案子徹底打破。瓊·路易絲和她的哥哥杰姆在這個過程中開始了解復(fù)雜的成人社會,看到了其中的黑暗與骯臟,也了解了人性的光明與溫情。
3.
整部小說的語言平淡近乎流水賬,情節(jié)上也并不復(fù)雜,但其中有兩處讓我感到了深深的震撼。
第一次,是父親阿蒂克斯將他為什么要堅持讓瓊·路易絲和她的哥哥杰姆去為鄰居杜博斯太太念書的原因告訴她們的時候。杜博斯太太年事已高并且身患重病,對嗎啡上癮,用阿蒂克斯的話講,“如果你像她病成那樣,隨便用什么緩解病痛都是可以的”。但是出于一種近乎固執(zhí)的心態(tài),杜博斯太太選擇在死前要戒掉嗎啡,干干凈凈的離開這個世界。因此阿蒂克斯才會讓自己的孩子去為她念書,希望能夠幫助她緩解痛苦,而最終,她成功了。
“我想讓你見識一下什么是真正的勇敢,而不要錯誤地認(rèn)為一個人手握槍支就是勇敢。勇敢是:當(dāng)你還未開始就已知道自己會輸,可你依然要去做,而且無論如何都要把它堅持到底。你很少能贏,但有時也會。杜博斯太太贏了,用她那僅僅九十八磅重的身軀。按照她的觀點,她死的無怨無悔,不欠任何人,也不依賴任何東西。她是我見過的最勇敢的人。 ”
阿蒂克斯的這段話我想我會永遠(yuǎn)記得。真正的勇敢并不是對他人兇狠,而是敢于堅持自己、戰(zhàn)勝自己。
4.
第二次,是阿蒂克斯在法庭上為無辜的黑人小伙子湯姆辯護(hù)失敗后離場時。對,沒錯,他失敗了,盡管他用盡了渾身解數(shù),從各個角度來證明他的委托人是無辜的,但是他依舊敗給了人們心中的偏見。但是某種程度上,他又成功了。當(dāng)他匆忙的離開法庭時,二樓的黑人們?nèi)w起立,其中一位黑人神父對他女兒,也就是在主人公瓊·路易絲說了一句話:
“瓊·路易絲小姐,請起立。你的父親要經(jīng)過這里了?!?/p>
阿蒂克斯或許在法庭上失敗了,但他贏得了幾乎所有人對他的最尊敬,他對于正義和公理的堅持已經(jīng)超越了人們的偏見,甚至在頑固的而又保守的南方農(nóng)民所組成的陪審團(tuán)中都獲得了支持。雖然我并沒有看過根據(jù)小說改編的同名電影,但我完全能夠理解格里高利·派克所扮演的阿蒂克斯為什么會力壓美國隊長、超人等經(jīng)典形象,被評位好萊塢影史上最偉大的100位英雄之首。這樣的一位律師,沒有發(fā)達(dá)的肌肉,沒有神奇的超能力,甚至沒有超人的智慧,但是他為正義而與人性中的黑暗進(jìn)行的抗?fàn)?/b>卻更顯的偉大而真實。
5.
可能一個教育工作者讀書時的職業(yè)病,任何和教育有關(guān)的內(nèi)容都會引起我的敏感——雖然這本小說時刻透露著的是對現(xiàn)代教育體制的嘲諷與不信任。小說生動的刻畫出了一個新入職的教師——卡羅琳小姐的形象。雖然著筆不多,但是卻讓我感同身受:同樣對教育滿懷熱情,同樣對自己掌握的最新教育理論充滿自信,同樣在走上講臺之初就被現(xiàn)實打擊得體無完膚。
小說中主人公瓊·路易絲并不喜歡學(xué)校,尤其是卡羅琳小姐遵照最新的教育理念而不讓她這個兒童去閱讀時——盡管我們的路易斯小姐覺得“閱讀就像一個人的呼吸,即使不喜歡也不能不做。 ”其實這多少也是我剛?cè)肼殨r面臨的問題:我認(rèn)為孩子需要的,孩子往往不屑一顧。以前我只能安慰自己:他們只是還沒長大,長大了他們就能理解我的一片苦心了。但是當(dāng)我看到小說中的情節(jié)時,我突然意識到:只想著要怎么對孩子好其實是件很自私的事情,因為你從來沒想過孩子是否真的需要你給他們的這些“幫助”,又是否能夠接受你幫助他們的方式。
一個讓大多數(shù)教育工作者難以啟齒的事實是,絕大部分的孩子即使沒有老師的幫助也未必不能成才,甚至許多在學(xué)校不被老師看好的孩子往往能有出人意料的成就;反過來,許多真的遇到問題的孩子,教師往往沒有辦法真正幫到他們,甚至許多教師并不知道哪些孩子是真正需要幫助的。教師就是這樣一種職業(yè):他們對自己所教的知識一知半解,對自己所使用的教學(xué)方法知之甚少,而對他們教育的對象則近乎一無所知。
那么,真正決定著孩子的發(fā)展乃至人格的形成的因素來自哪里?從小說中來看,作者哈珀·李顯然認(rèn)為孩子本身所處的社會和家庭環(huán)境,尤其是家長的因素會起到?jīng)Q定性的作用。在種族歧視非常嚴(yán)重的美國南方,主人公瓊·路易絲和哥哥杰姆為什么會更加認(rèn)同“人人生而平等”的觀念,會對黑人受到不公正的對待感到無法理解乃至憤怒?在這固然與孩子天真無邪的本性有關(guān),但顯然也與他們的父親阿蒂克斯的言傳身教有著密切的關(guān)系。是阿蒂克斯教會他們讀書,教會他們思考,教會他們平靜的面對他人的攻擊,教會他們對他人的尊重,教會他們什么是真正的勇敢。這樣的孩子,我想即使沒有受過學(xué)校的教育,也會成為一個正直的、能夠在社會很好地生存下去的人。就像我們一直說的:最好的教育,是父母的言傳身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