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談《白鹿原》(一)

鴉片(罌粟):

1840年,中英兩國因為鴉片的問題打了一戰(zhàn),結(jié)果,戰(zhàn)敗的中國被 迫打開了國門,開始了充滿屈辱和痛苦的近代化。而在這場戰(zhàn)爭之前與之后,鴉片都在各大城市恣意毒害著中國人,但這一切顯然并未對白鹿原上的人產(chǎn)生什么影響。在白嘉軒的影響下,白鹿原成了鴉片王國。對此,我只能無奈的相信,他們并不清楚鴉片的危害,更是沒有聽說過那場改變中國命運(yùn)的戰(zhàn)爭。(否則,他們就是見利忘義的毒販) ?舊中國農(nóng)村百姓的封閉與愚昧可見斑??尚Φ氖牵茁勾寰尤贿€是“仁義”聞名,大片大片的鴉片旁邊居然立著塊“仁義白鹿村”的石碑,這畫面真美,我不敢看……


白嘉軒:

我第一遍讀《白鹿原》時,我對白嘉軒的印象非常好,在我的眼中,他幾乎就是僅次于朱先生的完人。用他自己的話來說,“一輩子沒害過人,沒虧過人,沒做邪事惡事”“一生沒做過見不得人的事,凡是怕人知道的事就不該做”“人行事不在旁人知道不知道,而在自家知道不知道;自家做下好事刻在自家心里,做下瞎事也刻在自家心里,都抹不掉”。

白嘉軒完全有資格說這樣的話。

作為白鹿村的族長,他將以仁義忠孝為核心的儒家倫理思想作為立身行事的標(biāo)準(zhǔn)。他,平易謙遜:他和長工鹿三,是主仆,更是兄弟。他,仁義忠厚:在白鹿村濟(jì)危救困。他,公正嚴(yán)明,勾引田小蛾的狗蛋被當(dāng)眾罰,被田小勾引的兒子白孝文一樣的被當(dāng)眾處罰。他,……這許許多多的優(yōu)點(diǎn),使成為他一個優(yōu)秀的族長,一個優(yōu)秀的父親,一個好人。

但這種好感在我重讀《白鹿原》之后大大折扣,白嘉軒并非完人,苛刻點(diǎn)說,他也不是一個好人。

上面那番修身格言,白嘉軒,沒資格說。

白嘉軒可以平易謙遜,可以仁義忠厚,可以濟(jì)危救困,可以公正嚴(yán)明,但這都有一個前提,那就是他自己的根本利益沒有受損。什么是他的根本利益?傳宗接代。小說一開篇,白嘉軒就陷入了無法傳宗接代的困境中,為了改變這一情況,他毫不猶豫地設(shè)計換掉了原本屬于鹿子霖的那塊有白鹿出現(xiàn)的神地。換地時,他還自我安慰似地找了個合理的理由來洗刷自己的罪惡感:“既然神靈把白鹿的吉兆顯示給我白嘉軒,而不是顯示給那塊地的主家鹿子霖,那么就可以按照神靈救助白家的旨意辦事了”。

為什么司馬光會認(rèn)為有才無德的人比有德無才的人更可怕?我想,白嘉軒就是最好的答案。有才無德之人,不但會干壞事,他還會為自己干的壞事想出個似是而非的理由,讓壞事看上去像是好事。

這件事成了白嘉軒一生最大的污點(diǎn),可笑的是,他到最后也不敢向世人承認(rèn)。只有在已經(jīng)瘋掉的鹿子霖面前做了個懺悔,我相信,這與其說是白嘉軒真的認(rèn)識到了錯誤,不如說,他只是通過這一方式來讓自己心理好受些。白嘉軒,很懦弱。

白嘉軒身上最大的缺點(diǎn)其實是保守?zé)o知。正如鹿子軒對他的評價:“一族之長嘛,除了祠堂還能弄啥呢?他知道祠常外頭的世事嗎?”白嘉軒守著傳統(tǒng)的儒家倫理,對外面的世界知道得不多,他似乎也不想知道。

于是,他的無知讓他將鴉片帶到了白鹿原,將白鹿原變成了毒品王國,讓每個人都成了毒販。他憑著鴉片東山再起,成為巨富。國人呢?國家呢?

他的女兒白靈想投身進(jìn)步運(yùn)動,白嘉軒強(qiáng)烈反對,將白靈關(guān)了起來。在白靈逃走后,白嘉軒毅然斷絕了與白靈的關(guān)系。在他的眼中,女孩子就應(yīng)該學(xué)些針織手工,然后嫁人生娃。濟(jì)世救民什么的,不關(guān)女人的事。

記得《神雕俠侶》里郭靖說過一句“不拘小節(jié),不失大節(jié)”。這話反一下則正是白嘉軒的寫照——不拘大節(jié),不失小節(ji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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