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場 淑芬家 夜里

陳二狗左左右右仔細看了一圈，從褲子口袋里摸出一串鑰匙，輕手輕腳地打開院子大門，進去后又探出頭來左右觀望，確定四周無人后輕輕把大門帶上。房子西屋的燈已經(jīng)關了，只剩下東屋還亮著。陳二狗墊著腳從房子周圍饒了半圈，在東屋后門停下，輕敲窗戶。

陳二狗（壓低聲音）：芬啊，芬！

窗簾被一把拉開。

劉淑芬（盤腿坐在床邊的床上，左手還拿著織了一半的毛衣，右手拉開窗簾后支在眉毛與窗戶之間向外看，看清來人后兩眼放亮）：二狗子！

淑芬跳下火炕，把毛衣放在桌上，拖著棉鞋給二狗開門。

淑芬（笑著壓低嗓子埋怨）：你從局子里出來了！路上碰到人沒？

二狗：我這不是想你想受不了了嘛，快給我親親。

二狗張開兩臂就往淑芬身上撲，抱起淑芬就親下去。

淑芬（邊笑邊躲）：你這是幾天沒刮胡子了，扎死我了。

二狗（聲音稍大）：我這胡子就是留著扎你這個小浪蹄子的，看你還不老實。

淑芬：你可小點聲，倆孩子剛睡著，你可別給整醒了。

二狗：放心吧，我心里有數(shù)，我倒是怕你一叫上就停不下來。

淑芬（輕打二狗一拳）：我可去你的，你個老流氓。

二狗笑笑，一把抱起淑芬，走向火炕，把她按在床上，又要親下去。

淑芬：看這給你急的，先把燈關了??！一會兒孩子看到咋辦！

二狗三步并成兩步跑到門口，拉下燈繩，轉回來甩掉鞋，一步邁上床。

二狗：你這小騷貨，可想死我了。

鏡頭晃到墻上兩人身影。背景，床嘎吱嘎吱。

結束后，淑芬催二狗快走。

淑芬：趁著天還黑，你趕緊走吧，一會天亮了就有人下地干活了，肯定能看見你。

二狗：不急，我們再躺會兒，媽的，可想死我了。

淑芬：你以后可別跟人打架了，這幫警察最近正找你事兒呢，這當頭你還出去惹事，這不是等著讓人抓呢嗎。

二狗：這回也不能賴我，那天手氣不好，小輸了幾把，沒錢給他們，他們就要打我，我能就等著被他們打??？我得跑啊，結果，媽的，領頭那小子肯定是練過，跑得跟兔子似的，眼看著就要被他抓上了，那我也得還手??！正好道邊就蹲著一警察，上來就給我倆拘了。

淑芬：前兩天洗衣服我聽四嬸跟我小姑子說你進去了，我都沒敢搭茬。我也沒個人跟我嘮嗑，這給我急的。行了，現(xiàn)在你出來了，沒啥事就行。

二狗：草，局子就他媽不是人待的地方，這幾天給我拷在那暖氣片上，站也站不起來，蹲也蹲不下去，我一閉眼睛就給我兩下。

淑芬：行啦，以后你注意著吧。二狗子，不是我說你，你就去找個正經(jīng)工作，認真干干活，攢兩三年錢，娶個老實媳婦，好好過日子多好？你這天天在街上閑晃也不是個辦法。

二狗：行了行了你看你又說上我了，好不容易見到你一回就知道說這些，我走了。

淑芬：我知道你還為我媽不同意咱倆的事生氣，這都十年了，我心里頭也怨。但是這日子還得過啊。我現(xiàn)在孩子都有了，這輩子也就這樣了，但是你不一樣啊，你好好挑挑，找個正經(jīng)過日子的女人照顧你，我也就放心了。

二狗：我這樣，沒錢沒地的，哪個女人愿意跟我？

淑芬：所以叫你去找個工作啊。

二狗：好了好了，我是得回去了，一會就有人出來了。我走了。

淑芬：我就不送你了，你路上小心著點。

二狗：好嘞。明晚我再來找你。

淑芬：你可別來我家了，這都給我嚇夠嗆。明晚咱倆還是老地方見吧。

二狗：好，我走了。

二狗在奶奶田里草垛上睡了半夜，天亮了才敲門。

第二場 奶奶家 白天

二狗（大聲敲門）：奶！奶！二狗回來了！

奶奶步履蹣跚地來開門。

奶奶：二狗??！你這幾天去哪了，也不回家！我都快嚇死了。誒呀，怎么還瘦了。

二狗：奶啊，我這不是回來了嘛！我大順哥這幾天帶我進城去了，說城里工作好找，讓我看看。

奶奶：誒呀，那可太好了，我的乖孫！

二狗：奶啊，但是我入職得先交500塊錢體檢，還得簽合同交保險啥的。

奶奶：好，好，來，來我屋拿。誒呀，我乖孫有出息啦，奶奶高興?。」詫O，奶奶在的時候，奶奶養(yǎng)你。但是奶奶就想，要是哪天我沒了，乖孫啊，你也得能活啊！奶奶現(xiàn)在就盼著，再多活幾年，多給我的乖孫攢點錢，讓我的乖孫不那么累。誒，你爹娘走得早，孩子啊，你命苦啊。

二狗：奶！你別這么說，我以后還要掙錢養(yǎng)你呢，讓你享清福。

奶奶：乖孫！奶奶高興??！奶奶最近正張羅著，給你討個媳婦。咱家窮是窮了點，可也不能苦了人家姑娘。我托村西頭孫大娘給你說媒，你聽奶說，你先把這工作好好干，剩下的包在奶奶身上。

二狗：奶，你最近身體咋樣？心還經(jīng)常嘣嘣跳嗎？

奶奶：最近跳得沒那么急了，村里的李大夫給我開了個藥，很好用，他沒事就來家里看看我，看我沒藥了再給我拿些新的來。

二狗：奶啊，那就好，你可一定得長命百歲！奶，我餓了。

奶奶：誒呦，我老糊涂了，看這幾天給你瘦的，你坐下，奶去給你弄飯。

二狗：奶，那我進屋里頭睡一會，這幾天活干多了，沒睡好。

奶奶：快去吧，我去給你整飯。

第三場 淑芬家 白天

王援朝（背著個包袱，一邊進門一邊喊）：淑芬，淑芬！

淑芬（織毛衣時正在愣神，聽到喊聲一驚，快步迎出門）：援朝！援朝你咋回來了?。ㄔ哌M門時被門坎絆了一下）噯呦援朝你小心，都到家門口了還這么急！

援朝：這不是快過年了嘛，頭兒說大家都不容易，提前給大伙發(fā)了工資了，讓咱們早點回來過年。

淑芬：一路累壞了吧，來，包袱拿下來，你先坐，我給你燒水，好好洗個澡解解乏，一會開飯。狗剩子！琴琴！出來了！你爸回來了！

狗剩子、琴琴（跑出來）：爸爸回來啦！

援朝：誒呀，狗剩子長高了！琴琴也好看了，像大姑娘了！來，你們看，爸爸給你們買了啥。（援朝把編織袋放下，拉鏈拉開，小心地從里面拿出兩個書包）給，一人一個不打架，狗剩子藍的，琴琴粉的。還有衣服（又從編織袋里拿出一個紙袋，里面是迭的整整齊齊兩套衣服）這個花襖是琴琴的，這套超人的是狗剩子的。

（孩子們迫不及待地把身上衣服脫掉，蹦蹦跳跳地試新衣服，又把書包拿在手里，問援朝和淑芬）：好看不？好看不？

淑芬、援朝：好看！好看！

援朝：行啦，你倆進屋玩吧。

兩個孩子回屋。

援朝：淑芬啊，你也別忙著啥燒水做飯了，給我燙個酒，炒個花生米就行。

淑芬：噯！

（淑芬把花生米和溫酒端上桌）

援朝（拉過一個凳子）：淑芬啊，來喝點？

淑芬（笑笑）：好，今天高興，我陪你喝點。

酒過三巡。

援朝（從衣服里懷風的口袋里拿出個小布包）：淑芬啊，這是我這一年攢下的，咱孩子明年的學費有啦，交完還能剩點，你拿去給自己打扮打扮，大過年的。這么多年，你在家也辛苦了，一直管孩子老人，都沒時間顧著自己。

淑芬（眼睛一紅）：援朝啊，你在外面為這個家拼死拼活的，我再不把家顧好，我還是人么我。

援朝（又從貼身的衣服里拿出個小盒）：我就知道你節(jié)儉，不舍得給自己花錢，誒，我有時候自己就想，我這人也沒什么本事，怎么有這么大福氣能讓你做我媳婦，老天爺對我好啊。這么多年我也不在家，家里家外全靠你一個人撐著，我也沒給你買過啥。我這人嘴笨，我也不知道說點啥讓你開心，我就合計，別人有的，我媳婦也得有。我看頭兒給她老婆買了個金項鏈，我就想著也給你買一個。（援朝打開小盒，拿出一條金項鏈）媳婦，我給你戴上。（援朝走到淑芬身后，幫淑芬戴項鏈，勾了幾次也沒勾上，撓撓腦袋）誒我這笨手笨腳的，人家服務員教了我好幾回，回來之前我還特意練了幾回，現(xiàn)在真到用的時候，我倒整不上了。

淑芬（吸了吸鼻子，手在臉上抹了一把，磚頭）援朝啊，我來。

援朝：淑芬，你咋了？

淑芬：沒咋，我高興的，高興的。援朝啊，你說你給我買這個干啥，浪費錢，你在外邊也不容易啊。

援朝：媳婦，我對不起你，沒能好好照顧你，照顧家。

淑芬：援朝，可別這么說，要是沒你在外邊拼，別說給孩子上學了，我們娘仨連飯都吃不上。

援朝（拉住淑芬的手）：不說啦，不說啦，你看你這手，都是凍瘡，明兒咱們早點起，上早市給妳買個抹手的。淑芬，我再跟你商量個事。

淑芬：你說。

援朝：上次頭兒差點從手腳架上掉下來，我扶了他一把，給他保了命，他說要好好謝謝我。咱們工地附近有個小學，頭兒問我想不想讓咱家孩子去，他能幫咱辦進去。待在這大農(nóng)村，小孩兒也沒心思學習，一回家就看電視，要不就去河里摸魚，老師教得也不如城里的，要是一直這樣，咱這倆孩子也走不出這農(nóng)村了。我還盼著他們將來有出息呢，所以我想給他們帶城里去。

淑芬：我最近也發(fā)愁小孩不學習呢。

援朝：帶孩子進城里，省著點花錢跟在村里花的也差不多。我現(xiàn)在就擔心，平時我上工地干活，孩子進城也沒人照顧，那不是玩瘋了嗎。就想問問你意見，你想一起進城不？你也不用跟我去工地，也不用刻意干啥活累著。我看城里夜市賣個頭花都掙不少，或者咱倆開個早點攤，也都行，關鍵是看著孩子學習。城里新鮮玩意兒也多，你在這村里，每天都對著這兩個半人，也沒意思。

淑芬：援朝，我知道你的意思，咱家的希望都在這倆孩子身上了，我也想讓他倆有出息。但今天你冷不丁跟我說，我也沒啥準備，現(xiàn)在你要是問我有啥想法我也說不出來，你讓我合計合計。

援朝：是，怪我，沒給你心里準備。沒事，你慢慢合計，反正就算要走也要年后呢，這還有半個月。你就先心里知道有這么個事就行了。

淑芬：好，來，我們再喝點。

援朝：淑芬，我們的日子越過越好了，你跟我十年了，我現(xiàn)在只盼著我能有出息，讓你少吃些苦少受些累，我們一家人和和美美的。

淑芬：我也想為你減輕點負擔啊援朝。

第四場 內屋

淑芬和援朝做愛后，援朝從背后摟著淑芬睡著了，打起了呼嚕。淑芬睜著眼睛，面朝窗戶，久久不能入睡。

第五場 破廟

二狗在廟里左等右等淑芬都不來，就去淑芬家找她。剛開大院門就看見院里曬了男人的衣服，明白過來是援朝回來了，就回家去。

一連等了三天，淑芬都沒去破廟，第四天夜里，淑芬來了。

二狗（聽到破廟有動靜，偷偷藏在佛像后面，看到來人是淑芬，快步迎出去）：芬?。∧憧伤銇砹?！天殺的王援朝，回來這么早，讓我見不到我家淑芬?？靵斫o我抱抱。（雙臂伸開要抱淑芬）淑芬（把二狗推開）：二狗子，我今天來不是跟你干這個的，我有話跟你說。

二狗（調笑）：有什么話一會再說，芬啊，你不想我嗎。

淑芬（正色）：二狗子，你先放開我，今天援朝去他哥家串門，不一定什么時候回來，我們先別鬧。二狗子，你聽我說，我跟援朝十年了，他是個老實人，自己在外邊吃苦受累，也沒讓我餓著凍著，還對我和兩個孩子都很好?，F(xiàn)在他們也大了，我們合計把他們送到城里上學，我也跟著去照顧。這么多年我在家里頭也沒干什么，背地里還跟你在一起。二狗子，你說我還是不是人？我想跟援朝好好過日子了，咱倆還是斷了吧。

二狗：芬，你咋突然變了？不是你之前說，你想跟我過嗎？淑芬，如果當時不是你家里人攔著，我們兩個應該結婚的你知道不？你應該給我生孩子的你知道不？我現(xiàn)在也沒讓你跟他離婚，就是不臨兒我們見見，這也不行了？你這一走，回不回來都說不定了。

淑芬：二狗子，都過去十年了，這是命，我們就認了吧。

二狗：憑啥叫我認命？老子就是命！如果真有老天爺，老天爺就看著我們受苦？憑啥？芬，我倆穿開襠褲的時候就認識了，咱倆從小好到大。我知道，村里都說我克人，我剛一出生爹娘就死了，后來我家別的親戚也都死光了，就剩我和我奶。芬你知道不，我他媽沒事就合計，憑啥？憑啥別人都有爹疼娘愛的，到我這就剩我奶一個人？我都這樣了你們還說我，說我不吉利，不讓你嫁給我，也不讓我去廠里干活，怕被沾上霉氣，這是憑啥？

淑芬（帶哭腔）：二狗子，我知道你也不好過，這么多年我也從來沒低看你一眼。二狗子，你咋還不明白，這就是命啊。這輩子我們沒托生成豬狗，也算是命好了。你也別太氣，別隨彎就彎地自我放棄了，你去城里老老實實找個工作，再找個好媳婦，日子總會越過越紅火的，好日子在前頭，二狗子。

二狗（用手背給淑芬擦眼淚，幫淑芬攏亂頭發(fā)，摸到脖子里有東西，順手拽了出來）：淑芬，你這是哪來的？援朝給你買的？

淑芬（被二狗嚴厲眼神嚇了一跳）：是，是援朝給我買的。

二狗（大怒）：好啊，我算是知道了，還說什么讓我認命，你是嫌棄我沒給你花錢不想跟我了吧！援朝現(xiàn)在有錢了，有本事了，能把孩子安排到城里的學校去，還能把你帶到城里享福，給你買金項鏈，怪不得你要跟我斷。行，我也知道了，你們女人都是這樣，嫌貧愛富！

淑芬（眼淚不再流了，抬起頭來瞪著二狗）：二狗子，你是不是人？我嫌貧愛富？那我當初就不能尋死覓活地想嫁到你們窮得叮當?shù)募依锪?。這么多年，你不工作，我也沒少救濟你，我圖個什么？二狗子，你說出這種話，太讓人心寒了。

二狗：我不管那么多，你就是看人家王援朝給你花錢，你就把我一腳踢開。芬，你不走不行嗎？或者我們兩個，去一個沒人知道的地方，我們走得遠遠地，誰也找不到我們，我們重新生個娃，我出去好好賺錢養(yǎng)你和娃，我們重新開始，就當什么都沒發(fā)生過，你就當這十年你做了個夢！

淑芬：你聽聽你講的是什么話！我怎么重新開始！要是沒有孩子，我們還有可能在一起，大不了我再和你私奔一次就是了！又不是沒被打得鼻青臉腫過，我劉淑芬有一句話埋怨你了嗎！狗剩子和琴琴是我的娃，我生了他們，我這輩子就算是出去賣也會養(yǎng)著他們。二狗子，妳走吧，我是不會跟你走的。

二狗（搖晃淑芬）：劉淑芬！你這個蠢女人！你愛的是我！錢和孩子我們都會再有的！

淑芬：你放開我！你有什么資格說這種話！我走了，以后也不會再見你，一過完年我們就進城了，你自己掂量著過日子吧。

二狗：芬！

淑芬：別怪我心狠，命已經(jīng)在這了，誰也逃不掉。

淑芬轉身出破廟，二狗在背后呆呆地看著。

二狗心聲：芬為了錢要跟援朝走，要是我也有錢，她就不會走了。媽的，老子又不是弄不到錢，要干就干一票大的。前幾天在新聞上看到有人給摩托車設絆子搶錢，媽的，我也去搶。

第六場 路邊 深夜

二狗帶了瓶白酒，喝著給自己取暖，也是壯膽。拿出剛回家準備的繩子、刀和手電筒，將繩子一頭綁在對面樹上，另外一頭落在自己手里，二狗等著單獨一人騎的摩托車，打算先把他絆倒，趁他暫時失去行動能力再用刀子威脅他搶錢。

這時來了一輛摩托車，二狗一拉繩子，摩托車應聲甩出去，車上的人飛到溝里。二狗喝得醉了，看不清人飛到哪里。他打著手電筒，搖搖晃晃地在溝里找，一照到那人，二狗嚇了一跳，只見他鼻子、嘴巴都嘔出鮮血，一動也不動。二狗狠命搖他，那人也不見轉醒。

二狗一嚇，酒醒了些，低頭去聽他呼吸，可是那人一點聲音也沒有。二狗心想，莫不是殺了人？從他全身摸過去，加起來也只有三十幾塊錢。

二狗把那人尸體在道邊草草一埋，騎了摩托車直奔淑芳家。家里只有淑芳和兩個孩子。

第七場 淑芬家

二狗：芳，你跟我走吧。

淑芳：狗剩子，琴琴，你們先回屋去，我跟陳叔叔有事情要談，他要給媽媽介紹工作。

（兩孩子回屋）

淑芳：二狗子，你怎么一身酒味？你不要這樣自暴自棄，我一說要走你就喝醉糟蹋自己，你就算天天喝成這樣我也不會同意跟你走的。妳走吧，等會援朝就回來了。

二狗：芳，你跟我走，我會帶你享福的，比援朝給你的生活好十倍，我好好工作，好好賺錢。

淑芳：你怎么還不明白！這跟錢一點關系都沒有，我的孩子在這里，你要我往哪走？

二狗：好，你就因為你的孩子你就不走是不？我現(xiàn)在就去把兩個小雜種都給殺了，看你走不走。

淑芳：二狗子你灌了點兒馬尿就在這撒潑是不是？我告訴你，你要是敢動我兩個孩子一下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二狗（快步走進廚房，拿了把菜刀）：我現(xiàn)在就殺給你看！

淑芳（快步跟上去）：二狗子，你把刀放下！你放下?。ㄓ檬炙浪览《返氖直郏?/p>

二狗一下把淑芬甩開。

淑芬（倒在地上，拉開衣服露出胸脯）：二狗子！你要砍往這里砍！

二狗：你以為我不敢是不是！剛才老子就殺了個人！我他媽殺人就跟碾死一只螞蟻一樣容易！

淑芬：你來?。?/p>

二狗把刀刺入淑芬胸脯，血液汨汨流出。

琴琴尖叫一聲，從窗子跑出去。

狗蛋子（從內屋跑出大廳，鋪在淑芬身上）：媽媽！

二狗：哪來的野種，沒你就沒這么多事了，我趁早當著你媽的面給你宰了，也是落個清凈！

二狗子提起狗蛋子，往心口、脖子、臉上扎了十幾刀。

淑芬（往二狗身上撲）：操你媽二狗子我跟你拼了?。]等夠到二狗就撲倒在地，絕望地在地上吼叫）

二狗：臭婊子，不識抬舉！你也別活了?。ò颜礉M鮮血的拿著刀的雙手扎向淑芬）

二狗看著地上兩具尸體，突然一陣眩暈，搖晃著向門口走去，絆到門坎，一跤摔倒就再也爬不起來。

琴琴把援朝找回家，一同回來的還有家中幾個親戚。援朝看見家里慘狀，險些暈倒。大伙兒合力把二狗制住，扭送到公安局。

第八場 警察局

法醫(yī)：死者王狗剩的致命傷是從左頸刺入，深達6.5-7.5厘米，導致了左總動脈和器官的破裂，且并非由一刀造成。王的頸部被刺超過十次，其中部分傷口是多次被刺入，他的手上也有五至六處防御性傷口?，F(xiàn)場有提取陳二狗血液，根據(jù)DNA檢測比對，王狗剩的基因型符合作為陳二狗親生父系的遺傳基因條件，經(jīng)計算，累積親權指數(shù)（CPI值）為1207217.0923，親權概率（RCP）為99.9991%。

二狗：什么…我殺了我最愛的女人，還殺了我的親兒子？

警察：還有一件事要通知你，你的奶奶已于昨日上午十點過世，請節(jié)哀順變。

二狗：因為什么！

警察：你殺的路人是李大夫，前天夜里你奶奶心臟不舒服，李大夫是去給你奶奶送速效救心丸，不想被你中途攔下并意外殺死。昨天早上你殺淑芬和王狗剩的事情傳得全村皆知，你奶奶聽說時，一口氣沒上來，當場發(fā)病。送到醫(yī)院時已沒有生命跡象。

二狗癱坐在椅子上，捶胸頓足，大吼大叫?？伤褯]有反悔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