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父親的百日,我們心里一直惦念著這個日子。
雖然在頭七祭拜時已經(jīng)一并辦了百日、對年和三年的儀式,但今天上午,我和姐姐還是去了供奉父母牌位的寺廟,表達我們的思念。
這三個多月來,對父親的思念似乎并未隨時間的流逝而淡去。每每想起他,淚水總在不知不覺間涌出。后來每當情緒如此翻涌,我便告訴自己:不能再想了,要把這份思念好好埋進心底。
父親剛走的那一個月,孩子們還在放暑假,每天跟著他們吵吵嚷嚷,日子倒也過得輕快些。
轉(zhuǎn)眼到了九月,兒子開學,女兒也返校了,我一個人待著,思緒如天邊的云,漫無目的地飄著。哀思卻像汩汩泉水,從身體的每一個毛孔無聲涌出。
或許是因為秋天本就容易牽動情緒,或許是更年期的種種不適,也可能是我體質(zhì)本就偏弱——我病了,渾身無力,連腰都仿佛挺不直。后來連著調(diào)理了十幾服中藥,才慢慢恢復過來。
父親剛走的那幾天,我曾夢見過他一次,之后就再沒在夢里相見。
倒是隊友,幾次夢見父親,其中有兩次,都見到父親微笑著坐在圈椅上的樣子。一次是在我和姐姐去父親骨灰寄存處查看并致禮之后;另一次,就在前幾天。
那天我們聽說近期可能允許將骨灰安葬在私家墓地,就約定過了三年再作打算。沒想到當晚,父親帶著笑容又一次來到隊友的夢中。
父親生前和隊友感情特別好,隊友對他也十分孝順。父親臨終前那段日子,幾次在醫(yī)院鬧小脾氣,都是隊友去安撫勸解的。也許正因為這樣,父親才愿意常常走進這個小女婿的夢里吧。
這幾天,我們備好祭品和紙錢前去祭拜。不可思議的是,今早我竟忘了帶香燭,只好在那里臨時想辦法。也忘了帶現(xiàn)金,想隨喜布施,找來找去,最后只找到姐姐夾在車證里的一張百元鈔票。
更讓人哭笑不得的是,我們?nèi)垥r,因為今天人少,燒紙塔里干干凈凈,沒有紙灰墊底,底部的隔層縫隙又有些大,紙錢一放進去就往下掉。我們費了好大勁,才把帶去的紙錢全部燒完。
從燒紙塔前起身時,我們倆簡直“塵滿面,鬢如霜”,姐姐的手背還被火苗灼得發(fā)紅。
回到家,我換下那身沾滿灰塵的黑色外衣,打開衣柜,找出三個多月不曾穿用的鮮艷衣裙穿上。
鏡子里那個人,仿佛一下子——鮮活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