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戰(zhàn)火重燃

　　當小癡知道自己沉睡了一百年后，并沒有露出太多驚訝，她本來就是打算睡一百年的。若是將雪靈芝的事告訴她，她肯定會驚掉下巴。小令保守了這個秘密，讓她少一些心事，多一些快樂吧！

小令對于棱義的離開倒有些奇怪，但似乎也沒人能解開他的疑惑了。如今，能和小癡平靜的在靈山生活著也挺好。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

幾天后，小和尚給小令傳來話，說是山下有隊人馬找他。小令感到困惑，若是禪山的人來尋，為何不上山？帶著困惑，小令帶著小癡下山而去……

待小令兩人踏過蓮池后，便見到了那隊人。詢問后才知道原來是達剌王派來的，在當年的那次加冰關(guān)之戰(zhàn)后，北域三國便退兵了。之后便息戰(zhàn)了近百年，而在一個月前，當初的三國又另外聯(lián)合了兩國向達剌國發(fā)動戰(zhàn)爭了。

這次的進攻比上次更為迅猛，短短一個月便是連失兩關(guān)。達剌王在花了大價錢后才請來了東域五城邦五萬兵馬，西域四部落三萬兵馬，再自己堆了十五萬軍隊在加冰關(guān)才暫時減緩了敵軍的攻勢。

達剌王希望小令，棱義兩人能看在當初雪靈芝的份上，能出馬解救達剌國一把。便派了隊人馬星夜趕來請援。奈何這隊人到了靈山腳下，并不知道蓮池的玄妙，以致好幾個士兵連人帶船都沉入了水中。嚇得剩下的人骨頭都險些軟了。

后來是佛派小和尚通知小令有人尋的，小令這才來到這隊可憐人的眼前。小令正猶豫間，忽然背后一道清脆的聲音傳來。

“令師侄，師父說：‘世有險惡，人心難測。解救蒼生，渡人之過。愛猶失之，余生共眠’?！毙『蜕姓f完又踏著蓮花回去了。

小令若有所思，似懂非懂。半晌后，便毅然對著眼前的人大聲說道：“走，去加冰關(guān)?！?/p>

第28章 七大罪

　　站在這個位置，仰看著前方的關(guān)口，有些陌生。但其實這個關(guān)口是他曾經(jīng)拼殺過的地方，只不過那時他是在那高墻上俯瞰自己這個位置。那時的他是這個關(guān)口的守衛(wèi)者，而今，他是即將要沖破這個關(guān)口的攻擊者。

在他身后是二十五萬黑色鐵甲的北域?qū)⑹俊Ｃ棵麑⑹慷济芍谏娼?，只留著一雙透著剛強意志的雙眼，挺拔地站立著，紋絲不動。一百年前，他們花了五個月攻下落石關(guān)，風雪關(guān)，損失慘重，尤其是在這道加冰關(guān)下，更是極其慘烈。

而今，在大軍前排的這位神秘將軍帶領(lǐng)下，他們花了最小的代價便在一個月內(nèi)連破兩關(guān)，眼前這道加冰關(guān)，指日可若破。指的，便是今日。

說這位將軍神秘，是因為除了聯(lián)軍的國王們知道他是誰外，這些將士都未曾見過他的真面目，只是稱他冥血將軍。

他整日戴著一塊黑色的虎紋鐵皮面具，身披黑鐵盔甲。除了打仗，很少見到他。而現(xiàn)在他正坐在一匹披著戰(zhàn)甲的黑色戰(zhàn)馬上，平靜的看著前方。

那坐下的馬不停地跺著鐵蹄，暴躁地抬頭噴出一口鼻息。冥血將軍右手緊了緊手中的韁繩，左后穩(wěn)穩(wěn)的扶著一面巨大的黑色旌旗，鐵質(zhì)旗桿插入黃塵中。只見那黑色旌旗上赫然幾個大字——伐剌七大罪。

再近些看，可以看清幾個大字下的一些小字

欺壓弱國，罪一

擄掠婦孺，罪二

斷水勒財，罪三

魚肉百姓，罪四

濫殺無辜，罪五

奢華糜費，罪六

假藥誤命，罪七

對于這七大罪中的前六個，城下的這些將士都深受其害。而廢藥誤命這個大罪，怕是只有這位冥血將軍深有體會吧！

加冰關(guān)內(nèi)人頭攢動，不停的來回搬運著石頭，榔頭……一切都看似有序的進行著。而加冰關(guān)的城墻，在百年里又加高了二十多米。如今看來，當初的云梯不管用了，也可以想象，就算二十萬軍隊的尸體堆在關(guān)下，怕也很難登上城墻。而他，卻在想著最小的代價……

第29章 冥血（番外篇）

似乎在這里落下第一片雪時，便決定了后世的種種。這雪在冬日積起，又在春日融化，各處融化的雪水不斷匯聚成了一條溪，朝著大海的方向留著。大海在哪個方向小溪不知道，只好先流著，直到流到戈壁灘，流到了大沙漠。小溪才慌不擇路，到最后被沙漠吸干了，被太陽烤干了……

而在融雪處依然有懵懵懂懂的雪水匯聚著，沿著前輩留下的路不知疲倦的流著，最后再重蹈覆轍。如此千萬年后，那條無數(shù)小溪流過的路竟被開辟成了這片大陸上最深的峽谷。而這峽谷的最高處便是這片大陸的最高處——危西山。

……

　如一片葉子，在這空中滯留了很久。在他落入水中時，才像一塊石頭，濺起了十幾米高的水花。而后，水花落下，河面依舊平緩流淌。朝著不知方向的大海流去。

在危西山西北方向的大沙漠里，一只駱駝商隊在沙脊上緩步移動。突然商隊停了下來，過了一會后，幾個人脫離商隊朝另一個方向跑去。不多會他們便拖著一個人回到了商隊，灌水后，置于駱駝上，然后商隊繼續(xù)朝西行去。

“你醒啦！”一頭戴白帽，身披白褂的年輕小伙笑道。

“我在哪？”無名者問

“哦，我們在東部的危西沙漠發(fā)現(xiàn)的你，現(xiàn)在在哈倫戈壁。今晚就在這休息了，明天就可以到北域了?！毙』镒舆€算詳細的講了一下位置。

“北域？哦……北域?。　睙o名者若有所思。

“可否告知姓名呢？嗯，我叫狄虬?！毙』镒舆€是一臉真誠的笑意。

“我，我叫……”話未說完，便被遠處傳來的馬蹄聲吸引住了。

一隊人馬襲來，也不打招呼，直接便是拔刀砍來。無名者一把抓住狄虬的衣領(lǐng)，扯了下來，刀鋒劃過狄虬的后腦，刀尖挑掉了他的的帽子，但還好沒有受傷。

“是達剌國的夜衛(wèi)隊！”狄虬驚魂未定，大喊道。

“達剌國？達剌王！”無名者緩緩爬起身。剛才還安和的眼神頓時充滿血絲。又是一個騎兵揮刀劈來，無名者舉掌貼著刀面滑到刀背處，隨即抓住刀背，將刀奪了過來……殺戮正式開始。

十幾分鐘后，五十多人的達剌夜衛(wèi)隊無一人存活，無名者從夜色中走出來。狄虬嚇得連忙后退，只見無名者渾身是血，雙眼通紅，如似幽冥地府鉆出來的魔鬼。

“我，就叫冥血吧！”沙啞夾雜著冰冷的回聲傳來。

在之后的幾年，冥血便在北域游走，見得了達剌軍隊在北域邊境的打砸搶掠，屠村滅族，收刮金銀……

據(jù)說是達剌王想把自己的皇宮，照著靈山樣式用黃金鋪地，用玉石建房。把搶來孩童充當奴役，搶來女子充入后宮。北域百姓苦不堪言，之前本有三個國家組成聯(lián)軍想推翻達剌國，不想功敗垂成，止于加冰關(guān)……

那役之后，北域再無國家能組織起聯(lián)軍。

　　冥血便花費了數(shù)個月進入某國軍隊，摸爬滾打?；耸畮啄瓿蔀閷④?，南征北戰(zhàn)?；藥资?，聯(lián)合了北域五國，組成伐剌聯(lián)軍……為了北域百姓，也為了自己。

第30章 大戰(zhàn)一

　　不似百年前的那場大戰(zhàn)，開打于秋冬之際。今日之戰(zhàn)卻是在盛夏，這是冥血精心計劃好的。此刻已是正午時分，烈日當空。

　　冥血看了看日頭，又繼續(xù)對視著加冰關(guān)。他在等，等一樣?xùn)|西。

　　又是過了幾個時辰，一陣北風刮了過來，遍地的黃塵卷起，在加冰關(guān)前的空地上打著轉(zhuǎn)。各列軍的軍旗鼓動，薩薩作響。除了個別馬匹微微走動外，二十五萬黑甲軍，紋絲不動。

　　北風越刮越大，直到黃塵滿天，二十五萬大軍都消失在了黃塵中，冥血才有所舉動了，他把那巨大的旌旗慢慢舉起，升向空中，不停搖擺。黑色的旌旗在黃塵中依稀可見，黃塵里的黑甲軍看著旗語開始慢慢蠕動了。

站在加冰關(guān)上的守軍，只是聽得黃塵中傳來轟轟的響聲，那響聲越來越近。萬箭齊發(fā)，又聽得黃塵里傳來叮叮的金屬碰撞聲，轟轟的響聲沒有受阻，依舊是越來越近。直到那可怕的東西到了城墻下，守將才看清這東西。

那是十幾輛鐵皮戰(zhàn)車，這鐵皮也就是很多塊鐵盾拼湊在一起，鐵盾下是尋常木質(zhì)框架的大車。車中裝滿了捆好的木材，這木材都是雪松木，此刻還滴著松油，每輛大車配有二十名鐵甲軍，鐵甲軍藏在大車兩側(cè)緩緩?fù)浦?/p>

高墻上的守軍慌忙的扔下事先備好的石頭，榔頭，只聽得城下傳來吭吭的悶響，鐵甲車并未受到影響。

鐵皮戰(zhàn)車在城門口停了下來，這城門是石頭做的，足有一尺來厚。鐵甲軍很熟練的即將車里的松柴成捆的堆在門口，直到最后把門洞都快要塞滿了。這一過程中，好幾名鐵甲軍被砸死。

城頭的守軍也是疑惑的很，這石門可不是木門，攻城的腦袋被夾了吧！接下來也正如守軍所料，鐵皮戰(zhàn)車退走后不久，密集的火箭從黃塵里射了出來，城門口的松柴頓時熊熊燃燒起來。

城頭的守將似乎有些明白了，敵軍不是想燒門，而是想烤了自己??！此時依然是烈日炎炎，城下的大火也是肆意焚燒……

城上有人倒水，可松質(zhì)的木材哪又是那么容易被澆滅，火似乎還燒的更旺了。于是守軍們紛紛把有限的水澆在自己身上，來緩解這讓人窒息的炎熱。

大火燒了一個下午，燒到太陽即將落下。城外的黃塵已經(jīng)停息，而那二十五萬黑甲軍依然紋絲不動，變成了“黃甲軍”，不由得讓人想到兵馬俑。大軍前排的的一些戰(zhàn)馬抖動著身上的黃塵，噴了噴滿嘴的黃土。

冥血也抖了抖手中的鐵旗桿，黃土落下后，旌旗上那幾個大字又清楚地顯露出來。他舉旗做著旗語，鐵皮戰(zhàn)車又從列隊中推出，朝著城門出發(fā)了，這次車里裝的是成桶的水……

城頭上蔫不拉嘰的守軍聽著敵人有動靜，迅速地打起了精神，看著又是鐵皮戰(zhàn)車，心中開始叫苦不迭。于是紛紛做著明知沒有用卻只能做的事——砸石頭。

鐵皮戰(zhàn)車到城門口后，車下的鐵甲軍將門洞里的火勾了出來，接著不斷的在石門上倒水，發(fā)著嘶嘶聲的白煙從門洞里飄了出來，升到了城頭。一個守將看著這白煙，突然大喝道：“糟了！”

遠處的冥血狠狠地將大旗扎在地上，拔出腰間的鋼劍，也是大喝了一聲，發(fā)起了沖鋒。其后的騎兵尾隨而上，再其后的二十多萬“兵馬俑”也沖了起來，頓時又是黃塵滿天……

“轟～”隨著一聲巨響，那看似堅不可催的石門轟然倒塌，鐵皮戰(zhàn)車迅速往城門兩側(cè)散開，大軍長驅(qū)直入。

而城頭的守軍因為之前在身上澆了太多的水，在這晝夜溫差極大的加冰關(guān)，正凍得瑟瑟發(fā)抖，關(guān)內(nèi)守軍則是大潰敗……

加冰關(guān)失守。

第31章 大戰(zhàn)二

　　破關(guān)后，冥血迅速地整頓兵馬，率領(lǐng)鐵甲軍長驅(qū)直入，五日后抵達了御前關(guān)，隨后在距關(guān)五十里外安營扎寨。

御前關(guān)本有二十萬軍隊，如今加上加冰關(guān)敗回的十多萬軍隊，南域三國剛剛趕到的七萬援軍，關(guān)內(nèi)已有將近四十萬軍隊。此外，達剌王還向大陸上有名的門派請求了幫手，小令便是其中之一，小癡也是跟著來了。

御前關(guān)不同前三關(guān)，作為達剌國最后一道防線，御前關(guān)整體墻身由鐵汁澆鑄過，墻門也是精鋼鐵門，達剌王對這個關(guān)的重視僅次于他的皇宮了。

夜深了，冥血大帳里的燈火依舊通明。這是一道堅不可摧的關(guān)隘，冥血這樣想著。他看著眼前的地形圖，試圖尋找到最佳的破關(guān)方式，他不想用那種硬攻的方法，因為百年前的尸身血海依稀在目。

……

一月前

他終于要開始他的征伐了，為了這一天，他經(jīng)歷了太多。在他身后是他在北域聯(lián)軍中挑選的三十萬精英。這些將士都身負著對達剌國的家國仇恨，也包括他自己。

在接下來的戰(zhàn)爭中，他希望自己能用最小的代價達到最終的勝利。對于他即將面對的第一關(guān)——落石關(guān)，他選擇的方式是：出其不意。

不是童話那樣先下戰(zhàn)書，再大軍壓境。冥血是不宣而戰(zhàn)，趁著夜色，冥血帶領(lǐng)著精挑細選的五十名北域高手，摸上了落石關(guān)。毫無準備的達剌城頭軍，在刀鋒劃過后無聲地倒下。

直到城門被打開，在夜色中中潛伏了多時的聯(lián)軍精英沖入關(guān)內(nèi)，達剌守軍才開始慌亂組織起來。在抵擋無效后，達剌軍四處潰散。落石關(guān)破。

收拾殘敵，整頓兵馬，安置糧草，準備水源。十天后，冥血留下兩萬人馬駐守在落石關(guān)，帶著剩下的人進往下一關(guān)——風雪關(guān)。

風雪關(guān)有風沒有雪，只有似雪的白沙，這風雪關(guān)便是由白沙巖堆積而成。

　　白沙巖質(zhì)松，易碎，但可塑性強，于是便有了這白沙巖筑成的風雪關(guān)。風雪關(guān)最大的特點就是墻體極厚，不然北域聯(lián)軍就想著刨墻過去了。

風雪關(guān)的達剌軍早已嚴陣以待，日夜派人巡邏，怕是不想再吃第二次虧?？粗穷^的架勢，冥血也是心中發(fā)笑，這用了一次的方法，他也不稀罕用第二次。

只見冥血前方一字排列著數(shù)十輛弩車。這是一種強力弓，安在大車上，以鐵長矛為箭，以馬拉之?？缮鋽?shù)百米，威力無窮。這便是冥血破風雪關(guān)的利器。

旗起，數(shù)十匹戰(zhàn)馬拉著弩弦緩緩移動，弩車咯咯直響。旗落，軍士砍斷拉繩，一排巨箭射向風雪關(guān)，嚇得守關(guān)的達剌軍連忙抱頭躲在了掩體下。

“砰砰砰……”那排巨箭穩(wěn)穩(wěn)的扎在了風雪關(guān)的城墻上，墻面一陣沙石應(yīng)聲落下，再看那箭身，已沒入三分之一。

如此氣勢的巨箭又放了十幾輪，城頭的守軍除了躲著還是躲著。在聽得箭停后，一些大膽的軍士站起探身往外看了看，只見那墻面錯落有致地插上了上千支巨箭。若在聯(lián)軍的位置看，這些巨箭在關(guān)墻上的擺列就像——側(cè)看的樓梯。

沖鋒正式發(fā)起了，風雪關(guān)不出所料的攻下了，但也付出了上千人的傷亡，可對于達剌軍的死傷來說，這數(shù)字微乎其微。

下一關(guān)，加冰關(guān)……

第32章 大戰(zhàn)三

　　翌日，是個大晴天，空氣還很涼爽，陣陣清風吹過，令人喜不自勝。這樣的天氣適合郊游，適合喝酒聊天，不大適合打仗。而在御前關(guān)幾百米開外，北域聯(lián)軍已兵臨城下，沒有想象中的黑云壓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鱗開的氣氛，有的只是城下與城上的人平靜的對望。

胯下的戰(zhàn)馬晃動著頸背的鬃毛，扯動著冥血手中的韁繩，像是等不及要和關(guān)內(nèi)的達剌軍大戰(zhàn)，怕是它也和達剌國有著恩怨。

冥血微瞇著眼看著城頭的人，一個一個的掃視過去。突然間，他心中猛然一震，他看到了兩張熟悉無比的面孔——小令和小癡。小令也直勾勾地看著他，像是想透過這面具看清他的臉，小癡雙手拽在小令的衣袖上也認真地打量自己。

你醒了……你們終于在一起了，那我也就無憾了！

冥血這般想著，嘴角不由露出一抹弧度。我要做冥血該做的事了。

“聽說將軍是北域的后起之秀，北域五國聯(lián)軍便是在你的號召下成立的。你在北域征伐多年，創(chuàng)建這聯(lián)軍就是為了今天嗎？”小令沖著冥血大聲喊著，他一向覺得能談就別打，這是他多年的經(jīng)驗，雖然今天情況及其特殊，但試一下又何妨！

半晌后，城下沒有半點回應(yīng)，小令接著喊道：“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人卻心懷大義，為生靈謀安逸。生死富貴，順應(yīng)天命。將軍舉義旗，昭七大罪，是為北域蒼生。聚兵南伐，所過之處，降兵不殺，遇民不取，是存仁義之心。”

　　站在不遠處的達剌王臉色極其難看，卻也是怒而不言。

“今日之戰(zhàn)不會像你之前那般取巧而勝，若是血戰(zhàn)，必尸滿千里，生靈涂炭。義旗猶在手，將軍心何意？”小令喊完后便側(cè)臉對著怒氣沖沖的達剌王干笑了笑。東域，西域，南域的諸位領(lǐng)主都是默不作聲。

“我愿意和談，只與達剌王一人。”城下傳來冥血沙啞的回聲。

城頭的諸位頭目都是吃了一驚。這千里來襲，氣勢洶洶的北域聯(lián)軍連破三關(guān)，不會只因為這小子的一番話就和談吧！當然最吃驚的還是小令——真就這么簡單？

御前關(guān)下的黑甲軍也是面面相覷，而后他們之間似乎都又心領(lǐng)神會——將軍這是誘敵之計啊。之后的安排卻是打亂了他們的這種猜想，冥血宣布黑甲軍后退五里……

“這五里是不是有點遠??？”帶著疑惑的黑甲軍有序的撤退著。

根據(jù)雙方使者交涉約定，和談地點定在城外八百米處，五里之內(nèi)不得有黑甲軍。雙方各派一名使者互相搜身，確認是否攜帶武器。再由對面被搜過身的使者來檢查談判者的身，確認是否攜帶武器。

達剌王雖然自恃武功高強，卻是極不情愿與城下敵將談判。最后在各域領(lǐng)主和國內(nèi)元老的軟磨硬泡下，還是出了城去。

第33章 俱滅

隨達剌王出城的使者正是小令。小令與聯(lián)軍的一位使者互相搜了身，再確認沒帶暗器后，便讓他去搜達剌王的身了。而自己也要去搜這位神秘的冥血將軍的身。

搜身很順利地完成，達剌王與冥血席地對坐在事先備好的矮桌兩側(cè)，桌上擺著各自備的茶水。使者退居百米外，一切就緒，談判開始了！

“發(fā)源于天山的旦泌河本是天地所生，供養(yǎng)著北域百萬子民，你卻截斷河流，收取高額水費，此罪你可認？”冥血平靜的問道。

達剌王先是一愣，隨即搖頭笑了起來，沒有回答。

“你常年派人搶掠北域商隊，還濫殺無辜，此罪你可認？”冥血沒有在意達剌王的輕蔑舉動，繼續(xù)問著。

“你曾先后二十六次派軍隊到北域的邊境部落搶掠婦女，屠殺百姓。此罪，你可認？”冥血開始不平靜起來，有些憤怒了。

像是有些不耐煩，達剌王沒有等冥血繼續(xù)問下去，便打斷了他，“看樣子你也沒打算好好談了。得得得，你也別問了，你旗上的，呃——‘罪’，我大都認了，我好奇的是那第七條，我可不記得我賣過假藥來賺錢的?！?/p>

達剌王傾過身子，陰險地笑了笑，道：“我一般都是搶的！呃哈哈哈……”

冥血看著失態(tài)的達剌王，也不怒了，也是哼笑了一聲，接著抬起手，慢慢地把虎紋面具摘了下來。他的身體開始散發(fā)出淡淡的熒光。

遠處的小令也注意到了冥血身上的熒光，這熒光讓他察覺到是一種危險的信號，可卻一時想不起是什么。

當面具完全脫落后，一張微笑著且透著安詳?shù)哪樛暾娘@露出來。

“棱義？”小令吃驚了一把，隨即連忙大叫——“不好！”

他認出這熒光了，這是他還在禪山時，看過書上的一種毀身術(shù)。這種毀身術(shù)只有一個要求，必須是天造物。其過程就是天造物聚一生靈氣和神識于本體中，不斷壓縮，直至控制不住，引發(fā)爆炸。

尋常材質(zhì)的天造物實施毀身術(shù)，就已經(jīng)能造成很大的破壞了。而棱義，他的本體是——金剛石。

冥血大笑起來，連忙把達剌王撲倒在地。不明所以的達剌王也嚇壞了，掙扎著往回爬。

“不能讓他死。他死了，小癡怎么辦！師父怎么辦！我怎么辦！”來不及多想，小令急速沖了過去……

百米的距離也是太長，只見棱義全身熒光大盛，刺眼的光芒四散開來。這時間，御前關(guān)也是驟然狂風大作，一道強烈的能量以棱義為中心散發(fā)開來。小令被擊飛了，鮮血狂吐不止，又落回了百米開外。

空中的氣浪一波接著一波向外擴散，帶起了黃塵，沙石……天空中烏云從四面席間而來，匯聚在御前關(guān)之上。接著便是雷霆響動，電蛇飛舞，天地顫動，暴雨應(yīng)聲而下……

第34章 惜

　　大雨滂沱著，疾風馳騁著。似它們不懂憐香惜玉，仍舊無情地拍打在這位少女的身上。

少女抱著奄奄一息的男子號啕大哭。淚水和雨水參雜在一起，順著貼在臉上的發(fā)絲流入她的嘴中，苦澀不堪。

“他…推開了我…，我…沒能，把他救回來，小癡，對不起……”男子虛弱地說著。鮮紅的血從他嘴里如泉水般涌出來，起伏的胸膛撐開一道大大的口子，依稀能看見他的本體。四肢俱廢……

小癡不停地搖著頭，悲痛的說不出話來，她在城墻上目睹了一切。看到棱義摘下面具的那一刻，她有興奮的差點叫了出來。隨后發(fā)生的一幕，又讓她如夢幻境，差點從城頭墜了下來。

她踉蹌的跑到小令身邊，撲倒在黃泥中，抱著小令嚎啕痛哭。

她想回應(yīng)小令好不容易說出的話，可喉嚨的哽咽堵回了她的心聲，讓她劇痛不止……

“還…有，當初的那竹片我，我，咳咳，我沒能親手給他，讓他誤…誤會了你，對不…呃咳咳?！毙×顠暝雷约嚎觳恍辛?，想在這最后時刻把自己真正想說的說出來，可不聽話的嘴巴卻總是提及這些傷心事。

小癡微眼透過朦朧的淚水，與血流滿面的小令對視著。接著又眉頭緊皺，閉緊了雙眼，咬著柔唇，鮮血滲出，參在雨水中擴散，滑過細頸，流入心扉。她感到自己的脾臟腎肺在不停地抽動，傳來陣陣劇痛。

“小癡，我……我喜歡你?！毙×罱K于說了出來。他積攢了些氣力，又再接著說道：“我好像見你第一眼就喜歡上你了。謝謝你，讓我能死在你的懷里?！毕袷腔毓夥嫡瞻?，小令沒有再斷續(xù)。隨后，便永久地閉上了雙眼。

“啊～啊……”小癡又是開始嚎啕大哭起來，心如刀絞，撕心裂肺……

“我也喜歡你啊～，一直都喜歡的呀……我要你轉(zhuǎn)交竹片，是希望你能阻止我，說你也愛我??！可你卻是卻沒有猶豫地答應(yīng)了，哇啊～”小癡也不管喉嚨和內(nèi)臟傳來的劇痛，聲嘶力竭地喊了起來。

“你不知道你離開禪山時我有多心痛，痛入骨髓的痛。我吃飯想著你，睡覺想著你，做夢也都是你。我恨你離開禪山，還要帶走我的心……

我吃下地火草后，最想見的人就是你。我突然很害怕，很害怕一百年見不到你的樣子，我忍不住會去找你，只想再好好的看看你……

我把我最最喜歡的糖葫蘆都給你了，你怎么就是不知道我好愛你呀……”小癡用力捶著胸，想緩緩身體里的心痛。但疼痛沒有減退，反而擴散到腳，擴散到手，擴散到頭，直至滲入到每根頭發(fā)絲，絲絲分明，纖毫畢現(xiàn)。

內(nèi)臟停止抽搐，像是被扯斷了，接著又攀著哽咽的喉嚨，從嘴里吐了出來，疼痛終于是停止了——小癡昏死了過去。

第35章 選擇

　　遠處有座山，山上有座廟，廟里有個老和尚，叫菩提達摩。

此刻的達摩已是老淚縱橫，他最疼愛的兩個徒弟一個灰飛煙滅，一個躺在眼前生死不明。

小癡和小令被人送回靈山，佛治醒了小癡，卻對小令無能為力。抱著對焯天師的一絲希望，小癡帶著小令回到了禪山，于是便有了之前的一幕。

焯天師看了看床上的小令，其面容安詳平靜，也不知昏死前遇到了什么好事。抬手掐指算了算，忽然猛抬頭，看著一旁死死盯著自己的小癡。無奈道：“佛即早知如此，又何故為難貧道??！”說完就走出房間，留得眾人一臉困惑。

小癡的眼淚簌簌地掉落下來，惹達摩又是傷感起來。像是在回味著焯天師的話，小癡又急忙停止了哭泣。

佛早知如此？佛說過什么？小癡努力回想著，把在靈山與佛交流的每個字都擠出腦袋琢磨著。佛很少說廢話，所以幾日下來思來想去也就是那么幾句話

“世有險惡，人心難測。解救蒼生，渡人之過。愛猶失之，余生共眠?！?/p>

前四句像是驗證了，后兩句，愛猶失之，余生共眠……愛猶失之，余生共眠？，余生共眠？

小癡感覺玄機始終在這句話里，可就是不知道什么意思。難道與小令睡在一起，小令就能醒了嗎？小癡不信這么簡單，但還是忍不住試著貼著小令的手臂，把手搭在他的胸膛上，睡了起來。

這一睡便不知睡了多久，睡的小癡渾身酸痛，啜泣不止……她一只保持著這個姿勢，她怕動了便不靈驗了。過去的這么多日日夜夜，小癡閉眼，假裝自己睡著；小癡睜眼，想看小令是否醒來。

而現(xiàn)在她終于是忍不住啜泣了起來，她一直知道自己在騙自己。她也很想睡著，想將這個欺騙變得更完美?？伤霾坏剑恢?，怎么也睡不著……

眼淚嘩嘩地流著，原先搭在小令胸膛的手，此刻緊緊地摟著小令的脖子，而后臉也貼了過去，大哭起來。她多想小令能醒過來，她每天都覺得自己的五臟如針砭刀刺般的痛，每天都是失魂落魄般找不到靈魂，丟掉了心。

她也想長久的睡覺了，于是想到了地火草，接著又想到了聚靈術(shù)……

靈聚術(shù)——以終生靈氣聚其神，以天造真身養(yǎng)其身，可救垂死之人?！?/p>

小癡摟著小令脖子的手顫抖起來，含滿淚水的雙眼也終于露出了久違的笑意。她，太激動了。

第36章 結(jié)局

　　清晨入古寺，初日照高林

? ? ? 曲徑通幽處，禪房花木深

? ? ? 山光悅鳥性，潭影空人心

? ? ? 萬籟此都靜，但余鐘磬音

禪房內(nèi)，灰衣和尚正盤腿而坐，雙掌疊在一起置于小腹前，雙眼緊閉，嘴中念著心經(jīng)，樣子平靜而祥和。在其掌中卻有著一顆與他身份顯得格格不入的珍珠，珍珠鵝蛋大小，晶瑩光滑，透亮無比。

念完心經(jīng)后，和尚起身拉開房門，一陣清風拂來，卻再沒有倩影跳進，只有頭頂傳來的一陣涼意，他是剛剃度不久的，看來還需一段時間習(xí)慣。

和尚跨步而出，他要前往靈山，在那里他進階成了天造物，而這次的目的是為了自己掌上的這顆明珠。

靈山

“嘆世間情自古催人老。她舍去一生的靈氣去喚醒你，用自己的本體滋養(yǎng)你，不愧為癡。你愿長入菩提洞，守候她數(shù)千萬年后的再次降生，也算有義了，去吧！”佛對來者說。

斷崖上的菩提樹還是老樣子，只是在那樹洞上坐著個晃著腿的小和尚，看著面生，應(yīng)該是新來的吧！

“嘿！你來啦，我等你好久啦！”那小和尚見來者走來，便大喊道。

“你是？我們認識？”來者感到莫名困惑。

“噢！你沒看出來也沒關(guān)系，我是當年叫醒你的那只金蟬??！不過，現(xiàn)在我已經(jīng)是天造物啦！法號金蟬子?！闭f著，那小和尚從樹洞上跳了下來。

“你盡管進去長眠吧，沒準下一次也是我喊你起來呢！哈哈哈……”說完，小和尚便是蹦跳著離開了。

來者爬進樹洞，找了塊平坦處坐了下來，雙手疊于小腹前，明珠在其掌上。

……

愛猶失之，余生共眠！原來如此。

附注

文中借鑒了電線香蜜中的一些話，如時光過得張牙舞爪，歲月折磨的死去過來

還改編了《起風了》的一些歌詞，還有曹雪芹的一句詩。

引用了唐代詩人常建的《題破山寺后禪院》

網(wǎng)上看到的不知出處的枷葉與佛對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