邋遢老頭瞧著聽個樂呵的徐安,心有戚戚。想我葉瑾在江湖威名赫赫,收個徒弟哪有幾次三番纏著小輩的道理?
這番光景要是被外頭的江湖人士知曉,痛罵徐安的必不可少,可我葉瑾的老臉又能往哪擱?
哎,氣抖冷。
徐安瞧著略顯黯然神傷的葉瑾,輕輕一笑。葉瑾自半年前遇上自己,開口便要收自己為徒。初時葉瑾老神在在,說完收徒葉瑾斜視徐安,一副你祖墳冒青煙的神色。
可曾想,徐安一拒就是半年之久。
雨過天晴。黃山薄霧蒙蒙,鳥啼清脆。
“走了。”
喚了一聲,徐安起身走出洞口,老頭抹了一把老臉低聲鼓囊,跟著徐安下山而去。
山腳土石小路旁靜靜站立三人。
容貌絕色的少女身穿淺綠長衫,繡鞋沾滿泥土,右手被身旁丫鬟輕輕攙扶著。明亮有神的眸子盯著山腳路口微微失神。
嬌俏的丫鬟看著因大雨漸歇,冒著淅瀝小雨匆匆而來的小姐一陣氣苦。
“小姐,大俠可能早已離去,你衣服都濕了,應當趕回莆陽縣換身干凈衣裳才是,不然染上風寒可如何是好?!毖诀咻p輕抹去小姐沿著鬢角而下的雨水,低聲懇求。
“不礙事的?!鄙倥曇羧缬裰槁浔P。
丫鬟搖頭低聲嘆氣。兩人身后不遠站立著一位臉色蒼白的中年男子,胸口仿佛受過傷,被碎布層層包裹。此時滿臉盡是無奈。
約摸一刻鐘后,少女神色一喜,山腳下來兩人,正是徐安與葉瑾。
望著漸漸接近的兩人,少女卻漸漸顯得窘迫。
昨日余叔駕著馬車,載著自己與青綾從此處而過時。一股山匪從黃山?jīng)_下,攔下三人。余叔本想破財消災,可山匪卻見色起意,雙拳難敵四手的余叔被圍攻打傷。要不是一身穿青衣的俊朗男子擊潰這股山匪,少女想起那群語言粗鄙,神色下流的壯漢心里就一陣害怕。
徐安也早早看見站在這里的三人,待接近,徐安疑惑得看著少女問道:“你們怎么還在此地?”
少女臉色微紅,低聲道:“來向公子道謝。”
徐安一愣,轉而想起大雨下了一夜,即使有馬車也不可能趕回莆陽又在大雨停后趕回此處。
丫鬟青綾見徐安神色淡淡,不由嘟著小嘴道:“昨日公子救下我們,不等小姐道謝便直沖黃山,揚言要剿滅這一窩山匪。小姐品德高尚,身受大恩自當在此處苦等大俠道謝?!?/p>
青綾想起這一夜的漂泊大雨,眼眶微紅,接著道:“小姐擔心離開會錯過再見公子的機會,便一直守在此處。昨夜大雨,小姐甚至想上山尋找公子。我苦苦哀求,小姐才答應在山腳下的破舊草屋里侯著。草屋過于破舊,小姐苦苦挨了一晚,身子嬌貴的小姐何曾受過這種苦?!?/p>
少女被青綾口無遮攔的一通話鬧了個大紅臉,輕輕擰了青綾的胳膊。
老江湖葉瑾心里門清,斜眼看著徐安這榆木疙瘩,少女這番情深意切多半是給瞎子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