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0827 婚姻是一條英雄之路 ——《愛的進化論》

《愛的進化論》的作者阿蘭*德波頓,畢業(yè)于劍橋大學歷史系,是公認的才子?!稅鄣倪M化論》于2016年出版后就暢銷全球,在中國出版后獲得蔡康永的強力推薦。它以哲思故事的方式講述了男女主角從完美的浪漫相識,到進入婚姻后在各種瑣事和壓力下成長與進化的故事。

男主人翁拉比是黎巴嫩移民,從小失去母親,卻是一個完美主義者。在一個工作派對上結(jié)識了同樣出生單親家庭的女主人翁科爾斯騰??茽査跪v嬌美、自信、有主見,對拉比有著致命的吸引力。而拉比謙恭有禮,富有東方風情,也是科爾斯騰的夢中情人。兩個人一見傾心,很快在相識半年后,步入婚姻的殿堂。

擴大的格局

故事到這里,好像讓我們看到了“王子和公主從此幸福地生活在一起”般完美的結(jié)局。可是好景不長,他們在結(jié)婚不久后的一次購物時分,竟然為買什么樣的杯子大吵一架,拉比寧可繃斷關系也絕不退讓一步,科爾斯騰覺得拉比不再像婚前這么疼愛自己,由此無比失落。至此,小說似乎給了每一個對愛情有完美主義夢想的人當頭一棍,難道這個世界,真的不存在完美的婚姻么?

這或許是困擾在每一個對愛情有追求的人心中一個恒久的問題,每次當我們不被理解時憤恨,不堪重負時爭吵,不得滿足時埋怨,我們都試圖掙扎著離開一段關系,因為我們相信還有更美好的東西在等待我們?nèi)グl(fā)現(xiàn),更圓滿的關系召喚我們向前行??墒钱斘覀儼褵o數(shù)段關系剖析出來,或許又會絕望地發(fā)現(xiàn),人生的軌跡在冥冥中無限循環(huán),我們或有著和拉比和科爾斯騰相似的痛苦來源。

那一次爭吵里,拉比和科爾斯騰表面上都只是維護自己的觀點,希望自己的主張得到采納??善鋵崳诟顚哟紊?,有一種隱秘的心情在反復作祟。他們都希望對方用退讓的方式來堅固“自己是被在乎的”信念,越是想驗證卻越是陷入兩人循環(huán)論證的死結(jié),彼此幾近抓狂。

很多人可能會不解,除了分歧中的退讓,確實也沒有更直接和顯然的方式證明“你愛我”了呀?難道用金錢和性來衡量愛的深淺么?每個人財力不同,精力也不同,而退讓是每個人都可以去做的。如果對方連這都不愿意去做,那怎么算愛我呢?而如果退讓是唯一的方式,又怎么破除循環(huán)論證的困局呢?

很遺憾,我無法給予標準答案。但是,有一套心法或許可以借鑒。就是在實現(xiàn)共同目標的過程中感受愛、讀懂愛,有能力切換到“大人”模式,讓彼此不感覺委屈。

在這場爭吵里,拉比和科爾斯騰顯然忘記了布置一個溫馨的家才是他們共同的目標。隨著爭吵的升級,他們越來越強烈地感受到自己需要被關愛。在進入婚姻之前,他們實際上并沒有把彼此納入到自己的格局里,要不然對方的需求怎能不成為自己的需求,對方的難過怎能熟視無睹?他們一如孩子依戀著父母那般地依戀對方,而沒有準備好去切換依戀關系中的角色。

在戀愛時,即便是扮演大人的角色,也并不需要消耗太多的能量。可是當進入婚姻之后,兩個人生活的方方面面都跟對方綁定得非常緊密。這對兩個人快速在大人和孩子的角色中進行切換提出了更高的挑戰(zhàn)。扮演大人的一方,要能夠敏銳地體會孩子的情緒、花費心思妥帖地安撫孩子、運用智慧巧妙地引導孩子,去消化和轉(zhuǎn)換你們關系中壞情緒,滿足彼此的愿望,讓對方感覺不委屈。

在具體遇到分歧需要彼此退讓的過程中,你們可以商定,為了打造一個令人羨慕的愛情樣板,兩個人輪番謙讓。為了給男生表現(xiàn)紳士的機會,男生可以退讓兩次,女生讓一次。不過退讓的人呢,有一個特權,向?qū)Ψ教嵋粋€小要求,以獲得心理補償。

只要你們把彼此納入自己的世界,你們就能在一個更大的格局里看到你們關系開始良性互動。你們不是對方的敵人,不是單純地向?qū)Ψ剿魅』蛞獙Ψ阶C明什么給你看,你們是混然一體的、動態(tài)平衡的、精密互動的。

勇敢的誠實

在拉比和科爾斯騰的關系里,還有一劑致命的毒素,就是拉比的完美主義。拉比不能直視完美的戀情被現(xiàn)實摧殘和破壞,就干脆毀壞和繃斷這種關系,以此保存內(nèi)心的美好。這劑毒素不是針對科爾斯騰的,它對拉比可能更致命。如果他錯過了科爾斯騰,拉比可能還會遇到完美情人,但更有可能的是,他每次都因為無法進入親密關系,而最終封閉心靈,選擇孤獨。

面對殘缺,這是一件無比需要勇氣的事。因為關系的殘缺,可能預示著我們本身的不完美。而要承認自己的不完美,是一件極其痛苦和折磨的事情。我們都知道大腦有一種“合理化傾向”,就是為了避免認知不協(xié)調(diào)而特地發(fā)展出來的功能。沒有這樣的功能,我們甚至可能無法生活。而心理學的很多研究也表明,不少拖延癥患者正是完美主義者。他們在開啟一段關系或者做一件事兒的時候,往往需要花費巨大的心力去說服自己,為了克服潛在失敗給他們自信可能帶來毀滅性打擊的恐懼。

兩個人的親密關系一定會碰觸到我們的軟弱和最深恐懼,就像科爾斯騰會跟拉比因為晚上是否關窗睡覺而爭吵,卻不敢告訴對方,開窗會讓她不得不痛苦地直擊曾經(jīng)的炮火連天帶給她的恐懼;又像拉比會因為科爾斯騰把家里打掃得太過井井有條而爭吵,卻不敢告訴對方,他感覺到自己的事業(yè)沒有建樹家庭依靠女人,他不想面對這個平庸無能的自己。

誠實,是對伴侶而言的,表達自己的崇拜與厭惡,表達自己的痛苦與憤怒。誠實,也是對自己而言的,直面自己的恐懼和無力,直面自己的錯誤和卑鄙。

小說里的拉比,一開始并不能夠接受自己的無能,當工作不順心的時候,回到家里依然倍感壓抑。當科爾斯騰試圖想幫助拉比從工作上的不如意轉(zhuǎn)移注意力的時候,她暢想著一次旅行,說著隔壁家的孩子去私立學校讀書的情形,沒想到這竟成為了壓垮老牛的最后一根稻草。一番激烈和莫名的爭吵之后,拉比有了很多男人同樣的選擇:出軌。

浪漫的邂逅,風流的一夜情,拉比對于這一切完全沒有抵抗力。但原本拉比覺得這場風花雪月會隨著出差回家而終結(jié),沒想到熱烈的情人卻在他回家后不斷聯(lián)系他,向他訴說自己的情愫。終于,拉比面對辛勞持家、日夜照顧2個孩子的妻子,再也無法漠視自己的無能、懦弱和不忠,他主動結(jié)束了婚外情,與科爾斯騰一起接受了婚姻咨詢。兩個人在跟咨詢師的對話中,把多年的埋怨和積壓的委屈通通訴說了一邊,拉比也在這個過程中接納了不完美的自己,并決定開始自我完善的旅程。在他們結(jié)婚十四年的那個紀念日,拉比為科爾斯騰精心準備了一份昂貴的燭光晚餐,并且重溫了兩人美好的性生活。

內(nèi)心的渴求

弗洛伊德說,愛是性的需要,欲的訴求。榮格卻認為,愛是人類解決終極孤獨唯一完美的方案。隨著社會的越來越包容,非婚姻形式的廣泛接納,我們的欲望已經(jīng)不必再訴諸婚姻。那么,如果榮格說的不錯,平淡如水的婚姻就并不失敗,恰是一場驚心動魄的勝利之后留下的看似無奇的戰(zhàn)利品。正如陳奕迅的歌在發(fā)音低平處往往最難以掌控氣息和吐字一樣,平淡的婚姻對我們自身的考驗是巨大無疑的,恰似一場英雄之旅。這也正是本書作者想要向我們的傳達的思想吧。

我們一旦選擇了婚姻,就選擇了永不停歇地前行。我們的生命像是從熾熱的恒星被壓縮成極高密度的白矮星,一刻對抗不住壓力,便將坍縮成黑洞。即使如此,依然有人選擇了婚姻這條路,并且一路走到了終點。或許因為終極的孤獨太可怕,也或許因為愛才是我們內(nèi)心最深的渴求,當我們走上英雄之旅的那一刻,愛與進化本身就成為了生命的意義。

BBC曾經(jīng)公布的幸福報告中提及,那些年邁的老夫妻能感覺到的幸福感遠超熱戀的年青情侶,這份幸?;蚴巧系鄣暮穸Y,藏在生命的盡頭。但愿每一個向往愛情和婚姻的人,能夠在愛里預見自己,完成進化和挑戰(zhàn),并最終實現(xiàn)自己內(nèi)心最深的渴求,成為自己和愛人的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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