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祖教化我應渡千萬世人
允我先殺千萬世人
犯遍殺戒袈裟加身
怎能不懺悔誠懇
所以,沙悟凈,殺無禁,殺毋盡?
因為犯下殺戒,本是身負業(yè)障,可是佛祖說,回頭是岸,放下屠刀,八十一難是業(yè)火。
佛祖告訴他,你身上背負著渡千萬世人的責任,千萬不要辜負佛祖的慈悲。
他點頭,懺悔誠懇,既有機會贖罪,怎能不盡心??伤坪跬?,當初允他殺遍世人的,也是佛祖。
既要渡盡世人,只陪一人取得真經(jīng),便是超度嗎?
八十一難中,是否包括愛人。如果不包括,又怎么能叫渡盡世人?
當我思念某一刻的眼神,我又該在心中誦念哪段經(jīng)文。師父重復著如是我問,提醒我要安守本份。
狐不舉小姐姐筆下,塑造了一個與印象中絕然不同的沙悟凈,印象中的沙悟凈,和他前面那幾個光芒萬丈的跳脫人物不同,他是沉默的,挑著行李,跟在隊伍后面,重復著單一的臺詞**,被妖怪抓走了。
狐不舉小姐姐抹去了他滿身的塵土與疲憊,露出他沉默卻不甘的眼神和一張麻木卻堅毅的臉龐。是啊,他們都忘了,他也曾是天神,也曾披甲踏云破陣。他自己也快忘記天庭的模樣了,琉璃盞破碎的一刻,天庭就再也沒有了卷簾大將,淤泥沉底、流沙盡頭,多了一個面容猙獰的妖怪。
他沉默在自己的故事里,以為自己已經(jīng)習慣了妖怪的身份,時間經(jīng)歷寒暑,百年光陰堪過,他聽到了太多類似的故事。原來,他的這些經(jīng)歷,在妖怪中也是乏善可陳。夜深人靜的時候,流沙河也一片死寂,他還是會抬頭看向那片悠遠高空,心中泛起隱隱期待。
伶仃百年,他在等待那個取經(jīng)人。這才明白,琉璃一盞,只是為了成全那一個人。
取經(jīng)路上,他不言不語,無悲無喜。
終于有一天,他端坐蓮臺,神情肅穆,寶相莊嚴。哦,這是佛的模樣。恒河的沙,細膩綿延,一派祥和,卻總讓他想起流沙河的模樣,那里確是他經(jīng)歷百年的故土,卻是他再回不去的地方。
洗凈罪孽,袈裟加身,立地成佛。
沙悟凈
詞:狐不舉
曲:河圖
編曲:陳鵬杰
簫:水玥兒
也許的確更有為妖天分
流沙浸透淤泥自在身
等待滿懷故事的過路人
傾聽前不如先傾吞
或者偶爾懷戀當時名分
琉璃一盞剔透握不穩(wěn)
此生盡在千丈遠外晨昏
隔著那扇天門
人間有不停息的秋至春分
時間的心思單純而面目可憎
好似曾為誰披甲踏云上陣
可惜沒能叱咤乾坤
丁點成就零星傳聞
我也被稱作天神
英雄百種定格一瞬
盡褪凡俗落地生根
長夜又密雨沙河阻新人
如今突然遭遇修行緣分
才知我那些前塵舊恨
在妖中竟也算乏善可陳
誰都歷經(jīng)苦海浮沉
終于努力學會承擔本分
可弟子有惑依舊愚鈍
當思念某一片刻的眼神
該誦哪段經(jīng)文
師父用最熟悉的寬容口吻
復述著如是我聞我卻仍疑問
八十一難中是否包括愛人
悟境泛過溫柔波紋
想是故土沙粒遺痕
皈依前竟已發(fā)生
可曾見誰斬斷慧根
自甘墮入滾滾紅塵
千山萬水后雨夜期故人
佛祖教化我應渡千萬世人
允我先殺千萬世人
犯遍殺戒袈裟加身
怎能不懺悔誠懇
恍惚夢回列云甲陣
轉(zhuǎn)眼跪坐音聆言遵
當洗盡流沙才可披金身
仿佛讀懂了最慈悲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