評書連載:《閑話三國》(1583)

第128回:諸葛鑼鼓驚蜀將? ? ? ? ? ? ? 賢母苦心誡赤子(01)

? ? ? 趙云趕到,解了向?qū)櫘?dāng)前之難。

? ? ? 向?qū)櫣笆滞诉^一旁,意思是我的本領(lǐng)雖然不算差,但比起你這天下名將趙子龍來,還有一大段距離,你肯助我一臂之力,我深表感激,這就看你的了。

? ? ? 向?qū)櫳狭俗约旱膽?zhàn)馬,冉望了一眼高大的城墻,悻悻地走了過去。

? ? ? 此時,號角聲聲,戰(zhàn)鼓隆隆,震天價響。雙軍大隊(duì)已到白帝城西郊??酌鞫俗谒妮嗆嚿?,眺望著古樸堅(jiān)固的白帝城,見城墻上有一條白線向下飄來,且不時地在晃動,不知這是什么東西,也不知道城樓上的守將為何要這樣做。

? ? ? 細(xì)作報(bào)到車前,孔明這才知道白向家二位公子被擒后,向?qū)櫉o計(jì)破城,因此劉郃放下白綾,向?qū)櫨豌@了這個圈套。

? ? ? 現(xiàn)在趙云上前,必能免去向?qū)欀?。但憑空登城是極其危險(xiǎn)的,盡管趙云膽大心細(xì),又身靈手巧,冒這種險(xiǎn)千萬要當(dāng)心。

? ? ? 萬一出事,不只是傷了一個大將,將會直接影響全軍將士的銳氣,甚至?xí)o興漢大業(yè)帶來無法估量的損失。

? ? ? 還是讓我加速上前看一看,能行則行,不能行則止,切莫掉以輕心。

? ? ? 便傳令速即趕至城前,前后四隊(duì)人馬共有一萬二千之眾,就在向?qū)櫾O(shè)列旗門的地方停隊(duì),設(shè)下一個大旗門。

? ? ? 孔明剛停車,向?qū)櫨偷搅烁?,架了金刀?bào)道:“軍師,向某之子盡皆被擒入關(guān)。如今劉郃施計(jì),趙將軍欲代向某攀援白綾登臨城關(guān),請軍師裁鑒!”

? ? ? 孔明用不著看劉郃的面孔,只要看他放下的白綾,就可以猜出他是屬于哪一類人物。因?yàn)槊總€人所做的事情,往往反映出他的性格來。

? ? ? 現(xiàn)在聽了向?qū)櫟囊环f話,并不阻止,又命小僮推車上前。文武緊隨車后,護(hù)衛(wèi)侍立兩旁,都在注視著前面的趙云。

? ? ? 趙云喝住了向?qū)櫼院?,心里想道,這個木梢是劉郃給向?qū)欈绲?,現(xiàn)在我替代了他,不知劉郃允不允許我登城。兩軍交戰(zhàn),以禮為先,先要向他打個招呼。

? ? ? 因此點(diǎn)馬到剛才向?qū)櫿镜牡胤娇圩?,抬頭向上看時,城樓上露出三個頭藏盔鎧的腦袋。雖然趙云從未見過劉郃,但從三人站立的位置上一猜便知中間那個頂著銀盔的大將就是劉郃。

? ? ? 便拱手向上大聲道:“劉大將軍,末將趙云有禮了。”

? ? ? 上面三將從高眺遠(yuǎn),早已看到頭隊(duì)上飄蕩著常山趙云的旗號,便知趕來的就是聞名四海的趙子龍。因此十分注意地打量著他,見他身材雖不高大,可是騎在馬背之上就象一條白龍游來一樣,不覺望面生畏。

? ? ? 尤其劉郃是個有識之士,料著自己不是趙云的對手,更加不敢大意,忙拱手道:“趙將軍,劉部還禮了?!?/p>

? ? ? “劉將軍懸下白綾,可否讓趙云一試?”

? ? ? 王茂、茍安一聽此言,面面相覷,都看著劉郃:劉將軍,既然向?qū)櫜桓业浅牵蔷退懔?。趙云這種人武藝超群,一看就知道他是個精明能干的巧將,他說要一試,必定有把握,不要讓他白白地取了這座城池。

? ? ? 劉郃也想道:我這個木梢是給向?qū)欈绲?,根本想不到趙云會冒出來。要是不給他試吧,趙云必定要說我們欺負(fù)老實(shí)人。尤其趙云是槍中名流,我也是用槍的,這個面子下不得。應(yīng)該讓他試一試,不見得他趙云就是鋼筋鐵骨摔不死的。大家都說趙云的本領(lǐng)怎樣了得,耳昕為虛,眼見為實(shí),倒要見識見識。

? ? ? 便對趙云說:“既然趙將軍有此豪興,一試何妨?請了!”

? ? ? 趙云見劉郃應(yīng)允了,便架槍下馬,除頭盔,卸戰(zhàn)袍,換一雙薄底軟靴,又從甲上取下一柄青鋼寶劍懸掛在腰間,扎縛停當(dāng),命弟兄將戰(zhàn)馬銀槍以及盔甲全部帶下,便在平地上來回跑動遛腿。

? ? ? 上面的王、茍二將見趙云的模樣與向?qū)櫷耆煌?。一個頂盔貫甲,二十斤重的一頂盔,四十斤重的一身甲,身上有了這一副足有六十斤重的戎裝,要是從高處摔下去,不死也活不成。而趙云一身輕裝,人又輕巧,兩腿踢騰蹬跳遛得十分活絡(luò)。但這里白帝城劉郃是主將,他說了就算,旁人是不敢多嘴多舌的。

? ? ? 趙云舒展了一會臂腿,走到城墻邊,足尖輕輕一點(diǎn),身體騰空,雙手抓住白綾,對劉郃道:“劉將軍請!”

? ? ? 劉郃一聲令下,城樓上的川軍把盤車緩緩輾動,“軋,軋,軋……”把白綾一圈一圈地拉了上來。

? ? ? 眾人都探出頭,只見繃緊的白綾把趙云慢慢提起:五尺,一丈,一丈二,一丈五……

? ? ? 城樓上的三將中,最膽小的要數(shù)茍安,他見趙云懸在空中就象站在平地上一樣穩(wěn)當(dāng),早已嚇得心驚肉跳。

? ? ? 趙子龍是條“龍”,茍安是只“狗”,龍騰虎躍,當(dāng)然要嚇得雞飛狗跳了。本來他站在劉郃的右邊,而且靠得很近,現(xiàn)在見趙云已升過了大手壁城墻,唯恐趙云凌空而起跳上來亂刺亂砍,不由自主地向右邊退去。

? ? ? 還是王茂有點(diǎn)大將氣概,心里雖然害怕,但始終站在劉郃身旁一動也不動,而且還在思慮著怎樣才可以把趙云擒住。

? ? ? 趙云蕩在空中,估計(jì)已上了一丈五尺,雙眼緊盯著上面,暗想道,只要再向上幾尺,我就可以躍上城樓了。

? ? ? 劉郃一面指揮著手下轉(zhuǎn)盤,一面觀察著趙云的面容,見他面不改色,處之泰然,畢竟也有點(diǎn)膽寒。趙云每升上一尺,他的心也跳得越快,急不可耐地抽出腰中寶劍,向白綾上揮去。

? ? ? 白綾何等脆薄,下面又蕩著一百多斤重的人,拉得象鋼絲一樣繃硬筆挺,劍刃一到,就揮為兩段。

? ? ? 趙云早知道劉郃不懷好意,有所防備,白綾一斷,他就象燕子一樣飄然落下,腳尖點(diǎn)地,連身體都投有晃一下就站穩(wěn)了,手里還握著一條一丈余長的白綾。

? ? ? 此城有三丈多高,趙云向上升了一丈五尺左右,寶劍齊城墻削去,豈不是丈余長?

? ? ? 趙云命手下將這段白綾送到旗門。手下捧了一大把,來到旗門,“軍師,趙將軍命小卒送來旗門?!?/p>

? ? ? 孔明一看,雪白的一段上好綢緞。心想,趙云和我一樣,從來不打無利之仗,這段料子來年天熱正好給他做一件貼身襯衣,便命小僮收下。

? ? ? 卻說趙云笑著對上面說道:“劉將軍揮劍斷綾,莫非懼怕趙云不成?”

? ? ? 劉郃見趙云摔下去未傷一些皮毛,反而精神抖擻,大為驚異:人未掉死,送了一段白綾,真是偷雞不著蝕把米。

? ? ? 劉郃畢竟是一員年輕大將,在敵我雙方眾目睽暌之下,這點(diǎn)面子還是要收回來的。重又命弟兄把盤車倒轉(zhuǎn),再次放下白綾。弟兄們轉(zhuǎn)的轉(zhuǎn),放的放。

? ? ? 劉郃見白綾離地還有八九尺,傳令停止,對下面說道:“趙將軍可再試一遭。”

? ? ? 趙云想,世上就是有這樣一種人,明明知道自己的辦法達(dá)不到目的,卻為了自己的面子,一而再,再而三地用,結(jié)果顯出自己的無能來。既然劉郃不服氣,那我也不賣帳,再試一次。

? ? ? 趙云縱身一跳,雙手抓住白綾,蕩在空中。川軍聽得命令,按照剛才的做法,又把趙云提了起來。

? ? ? “軋……”五尺,一丈,一丈五,二丈……這下轉(zhuǎn)得快,所以上升得也迅速。

? ? ? 趙云想,只要再向上升五尺,我就手拉白綾,腳踮城墻向上出其不意地躥上去。

? ? ? 剛想到這兒,只覺得白綾一抖,身體一震,由上而下地掉落下去。這下趙云思想開了小差,沒有防備,就在空中打了個跟斗,控制住了重心,這才平穩(wěn)地點(diǎn)足而立,仍是半點(diǎn)無傷。

? ? ? 劉部和王茂見了不覺打了個寒噤,倒抽一口冷氣。

? ? ? 趙云喝令手下道:“來,送往旗門!”

? ? ? 漢軍又捧了一條二丈多長的白綾奔到孔明車前,雙手呈上:“軍師,趙將軍又命小卒送來旗門?!?/p>

? ? ? 孔明想,照這樣源源不斷地送來綾羅綢緞,劉備非但穿著不愁,還可以開個綢緞作坊當(dāng)個大老板呢!

? ? ? 命小僮收下藏好。

? ? ? 趙云想,這一次你不敢再來了吧,再來我就真的可以上城樓了。

? ? ? 又向上面問道:“劉將軍有膽量否?”

? ? ? 劉郃想,二番不成,還招來趙云的嘲笑,以后還怎樣號令三軍呢?一不作,二不休,索性再來一次。這次一定要玩點(diǎn)新花樣,叫他知道我的厲害!

? ? ? 便頓了一頓,沉吟了一會,傳令道:“來,放白綾!”

? ? ? 川軍也開始為白帝城擔(dān)憂了。他們想,劉將軍啊,趙子龍是什么樣人,你竟想在他身上找便宜?難道說非得把白帝城送給了他,你才罷休?

? ? ? 大家毫無興致地轉(zhuǎn)動盤車,把白綾徐徐落下,仍是放到老地方停止。

? ? ? 劉郃更不打話,說道:“趙將軍請!”

? ? ? 趙云暗暗好笑:果然一二不過三,這種性格倒也步見。我就好象在表演武功一樣,上上下下,忙個不停。

? ? ? 雙手抓住白綾,順著城墻向上升去。這下趙云不敢大意了,雙目密切注視著上面的動靜,打算到達(dá)比剛才再上一點(diǎn)的高度,就奮身躍上城墻。

? ? ? 這一次劉郃也要翻新花樣了,他也不想再用老辦法把趙云掉下去,便將寶劍歸匣。當(dāng)白綾末梢又到了二丈多高,劉郃忽地拋下一樣?xùn)|西。

? ? ? 趙云剛準(zhǔn)備想跳,忽見城墻上端閃出一樣?xùn)|西,金光四射,直撲當(dāng)胸而來,猛聽胸前“嗒”一聲,好似一只有力的大手把身體提起來一樣,暗叫不妙。

? ? ? 低頭見時,卻是一只飛爪。心想,劉郃果然有心計(jì),一計(jì)不成,又來一計(jì),這個東西抓著我,我就脫不了身了,要盡快撩脫飛爪。

? ? ? 不由趙云多想,上頭又傳來命令:“軍士們,與我施放亂箭!”

? ? ? 劉郃知道這二丈來高的距離摔不壞趙云,就是從城墻上拋下去也未必能置他于死命,既然掉不死他,那就用亂箭射死他,這只飛爪就大派用場了。叫他欲上不能,欲下身不由己,保證把他射得象刺猬一樣。

? ? ? 劉郃自以為得計(jì),不料他這一手做得還不道地。按理說,劉郃應(yīng)該預(yù)先命令城墻上的所有弟兄挽弓搭箭擺好架子,在飛爪剛抓住趙云時,亂箭齊發(fā),這樣趙云就來不及招架了。現(xiàn)在一聲令下,居然沒一個人射箭。

? ? ? 這是什么原因呢?因?yàn)榇ㄜ娨妱⑧A飛爪鉤住趙云當(dāng)胸,本來緊張的心情全都松弛下來,總以為劉郃要命他們把趙云拖上來生擒活捉。驀地叫他們放箭,一起都慌忙得呆住了,有的拿著弓找弓,有的沒上箭就拉弦。

? ? ? 等到醒悟過來,已經(jīng)晚了一步了。

? ? ? 趙云畢竟是久經(jīng)沙場的名將,遇事不慌,沉著冷靜,胸前一受到份量,就明白了劉郃的用意。急中生智,雙手一放,下身垂直向下,上身仰面朝天,左手按劍鞘,右手提劍柄,迅速抽出青鋼,然后左手握繩索,上身豎起,抬頭看著上邊,以防亂箭射下。

? ? ? 一剎那的工夫,做完了這許多瑣小而又連貫的動作。

? ? ? 剛好上面又是一道金光射來,趙云手疾眼快,用手中的劍柄一擋,“當(dāng)”打飛了第二個飛爪,順手向上一撩,割斷了第一個飛爪的繩索,兩足在城墻上一踮,一個“大鵬展翅”,身體向外飛去,一縮身,兩腳向下,輕輕站立平地,連蹦帶跳地躥出了百步之外。

? ? ? 當(dāng)趙云割斷繩索,雙腳點(diǎn)墻時,川軍方才鎮(zhèn)定下來,開弓放箭,望著下面的身影“唰—”象雨點(diǎn)一樣射出第一排亂箭。

? ? ? 趙云向外飛,亂箭全部射在城墻底邊的地上。等到發(fā)覺不中,再開第二次弓時,趙云早已躥出射程之外,川軍只是可望而不可及了。

? ? ? 雖說趙云并未受傷,他的一舉一動是那樣的矯捷、利索,但觀者無不為他捏了一把汗,孔明也不例外。

? ? ? 趙云不敢多停留,徒步來到旗門見了孔明??酌鞅碚盟挠赂?,雖說未得寸地,但已令川軍亡魂喪膽,為他登了一大功。

? ? ? 趙云從胸前摘下飛爪,戴盔、穿袍、換靴。這才把飛爪上的斷索解下,換上一根長索,藏在勒甲套內(nèi)。

? ? ? 趙云好學(xué)勤思,空下來就練飛爪,倒也多了一手絕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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