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我叫程璞，一個北方小縣城長大的新杭州人。
一個人呆著不叫過年，幾個人在一起有說有笑，吃著味蕾間永遠揮之不去的食物，無論離開多久，一吃起來，就是滿腔的化不開的家鄉(xiāng)味。
過年繞不開的吃，繞不開的人。
這幾年迷上桂花酒。三兩個小炒，一杯桂花酒，日子咸淡正好。
一下飛機，大大地白酒廣告，像親人伸開的雙臂，熱烈歡迎遠方歸來的兒女。
家鄉(xiāng)人從不喝低度酒，在他們眼里那都不算酒，酒要烈，酒要濃，酒要讓人熱血沸騰。
由于疫情，連著兩年沒回來過年。
今年早早地啟程，一到家陪母親買年貨，和父親打掃祖屋，久違的感覺一點點喚醒。
回來當然要看看老高，老高是我高中的班主任，因為他那時已經(jīng)五十多歲，同學們悄悄地喊他老高，后來被他聽到，沒有兇巴巴地責怪，老高就這么叫開了。
02
在我的學習生涯中，高中絕對是濃墨重彩的一筆。我學習好，每次考試都是前幾名，在老師眼里我是重點培養(yǎng)對象。
那時候，學生高考成績好，學校對班主任有獎勵，獎金加各種榮譽。用老高的話說，我辛苦培養(yǎng)三年，你們必須給我長臉，我的大好名聲要毀在你們手里，我的老臉往哪擱。
我們幾個拍著胸脯保證，沒問題，絕不給他掉鏈子。
人算不如天算。
高三開學，大家摸拳擦掌準備大干時，班里轉過一個名叫王曉囡的女生。齊耳短發(fā)，皮膚白皙水潤，細眉細眼，說話軟糯，見慣了皮膚黑里透紅、說話大嗓門的人們，突然見到王曉囡，她似仙女下凡。
仙女坐在了我旁邊，成了我的同桌。
03
聽老高說她之前在浙江那邊上學，因為戶口在這邊，所以提前回來。
老師講完課，王曉囡一臉茫然，課下總問我借筆記。
原來她聽不懂此地話，望著她期盼焦慮的眼神，我主動說，有不懂的地方問我。
她感激地點點頭，沒過幾天她送我?guī)装喩嗳?，認真地說，這個好好吃，很下飯。
我在回家的路上悄悄地撕開吃起來，辣辣的，沒有幾口肉，屬實說一點都不好吃。
第二天，她問我，好吃嗎？
我違心地說，真好吃。
04
就這么，我時常幫她輔導功課，她給我?guī)б恍]見過的零食。在沒有娛樂活動的日子里，我們相互照應，相互取暖。她也慢慢跟上了進度，我也知道了南方的各種習俗。
不知哪天起，班里傳出我和她在搞對象。
首先老高找我倆談話，這都什么時候了，你還有閑心談情說愛，我倆一口否認。
后來，父母也和我談，在我發(fā)誓沒有的事，這才平息。
結果是給王曉囡換了桌位。
本來沒有的事，經(jīng)過折騰，我倆反倒真好上了，約定考到同一個城市。
高考后，我沒有按照老高幫我選的北方的大學，我自作主張報了南方的大學，老高知道后很失望。
雖說和王曉囡不在同一個城市，但離得不遠。
一切朝著我們喜歡的方向發(fā)展，每周不是我過去看她，就是她過來看我，我們終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05
大二暑假，我和王曉囡一起回來看望老高，老高激動地說，小子，挺厲害，到時候一定邀請我參加你們的婚禮。
我們堅信，我們會在一起。
不久后我們失約了，王曉囡父母要移民到澳洲。她不想走，父母就她一個女兒，沒辦法，最后她也跟著走了。
開始我們還聯(lián)系，慢慢地時間對不上，加上各自忙碌，話題越來越少，沒有說分手，自動散了。
畢業(yè)后，我留在了杭州，我愛上了這座城市，不管出差到哪里，只要回到這兒，我的心里就特別踏實。
幾次讓父母搬過來生活，他們說什么都不過來，母親揚言，除非過來哄孫子。
這話一出口，我無話可接。
06
王曉囡離開快十年了吧，中間我交過幾個女朋友，南方人，北方人都有，總是走不到結婚那一步。
母親總說，臨門一腳怎么就踢門框上了，估計緣分沒到。
初一初二和父母給親戚們拜年，初三去給老高拜年。
老高見到我，不停地說，盼你好久了，終于回來了。
老高拿出酒，拉著我要喝幾杯，見他興致高，我欣然作陪，喝著酒話匣子自然打開，聊起同學的近況，原來除了我，大家都結婚了。
突然老高拍了一腦門子，哎呀，說了這么多，最重要的忘了和你說，王曉囡回國了，我們前兩天還聊微信了，她說，過年回縣里。
后面老高說了什么，不記得了，恍惚中他好像說，王曉囡也沒結婚。
老高給了我王曉囡的聯(lián)系方式，我琢磨著大家得見一面。
想到這兒，心情明亮起來。
07
人們常說，好事不怕晚。
春天來了，我的愛情也將蘇醒萌芽。
我相信，盡力而為，人生無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