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悶熱的街頭,行人并不算多,一位滄桑的流浪歌手坐在馬路上,輕輕彈唱一首簡單而傷感的曲子,炎夏的熱依舊濃得化不開。
我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銀色的表帶已經(jīng)不再光亮,它跟了我許多個年頭,可這并不影響我會一直把它帶在身邊。
時間其實還早,我聽著歌聲有些出神,輕嘆了一口氣。
我不能停留太久,因為這歌聲會帶給人……傷痛。
我是一個同他一樣的浪人,一個衣著邋遢,形象頹喪的浪人,一個孤獨的浪人。
夏日的夜晚是靜謐的,我似乎聽到夏蟲的聲音,可那又像是我的幻聽。
從前的夏夜不似這般安靜,我記憶里的每一天都有她的笑聲,那笑聲比銀鈴動聽,我想著她的模樣癡癡傻笑,卻會突然地大哭,是孤獨嗎?
我覺得心痛到幾乎不能呼吸。
此時,老舊的手表指針指向了12點鐘,我知道,我并不會得到任何人的祝福。
啤酒瓶散落一地,我在星光下昏昏沉沉睡去。
又是昨日熟悉的馬路,烈日當(dāng)頭,流浪歌手依舊彈唱。
我從便利店里走出來,手里捧著一只小小的生日蛋糕,我坐到流浪歌手的旁邊,把蛋糕掰成兩塊,一塊給他,一塊給我。
他接過蛋糕,“我看你有些面熟?!绷骼烁枋窒乳_口同我說話,我一個人生活太久,幾乎從不主動和別人交談,我看著他清澈的眼睛,對他微笑。
他看了看手里的蛋糕,繼續(xù)問道“今天是你的生日嗎?”我點點頭,他說要為我彈唱一首生日歌。
這首歌,曾經(jīng)每次過生日,她也都會為我唱,可那最后一次是十年前。
她是我的妻子,因為難產(chǎn)而永遠離開了我。
我不知道該如何抱怨命運的不公,為什么要讓她那樣好的人離開呢?
而我失去她,四海列國,千秋萬載,就只一個她。
或許我注定只能是一個孤獨的浪人。
我賣掉了我們曾經(jīng)的房子,流浪街頭,晚上我就睡在公園的躺椅上,反正我早已沒有了家。
恍恍惚惚,竟已十年。
我今天穿著她買給我的牛仔衣,其實我?guī)缀跆焯於即┲?,它破舊不堪,可是卻沒有任何別的衣服可以替代。
還有那塊老舊手表,那是她送我的定情信物,我從來都放不下。
對,我放不下它就好像我放不下她消逝的傷。
那首生日歌馬上唱完了,我形單影只。
我起身準備同流浪歌手道別,他忽然認出了我,“你是詩人白歌。”我怔了一下,只是沒想到他能認出這樣衣衫襤褸的自己,“我看過你的海報?!?/p>
我向流浪歌手道謝,雖然他的歌溫暖不了我關(guān)閉的心。
這些年,我依舊是全國最著名的詩人,可我不再是以前的白歌。
我的詩依舊可以賣很多錢,可是錢卻與快樂不相干。
我把我的錢全都捐給了兒童基金會和醫(yī)院。
我懷念曾經(jīng)有她在身邊的的風(fēng)和日麗,可孤獨卻已深埋在我的心底。
也許坎坷一生,愛也不可以救贖。
? ?
我只是一個衣著邋遢,形象頹喪的浪人,一個孤獨的浪人。(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