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記得劉澤坤嗎?”
坐在空蕩的深夜公交車里我一手拿著被拒的n份簡歷一手看著閨蜜發(fā)給我的信息。
記憶隨著晃晃悠悠的公交車斷斷續(xù)續(xù)的涌入腦海,那些塵封的畫面也清晰起來。
劉澤坤是我的大學班長。
競選班干部那天,他操著一口不知名的方言唾沫星子亂飛向全班50來個人許下了“為班級服務,為同學服務”的諾言。
可能是他的“真誠激昂”感染了大家,最后他以百分之八十的支持率成功當上了我們的班長。
閨蜜似乎格外激動,手機上的信息提示音響個不停,我只是愣了一下神,她就發(fā)來了十來條信息。
“真的?!巨不敢相信,那貨居然當上??的副經(jīng)理了?!”
“尼瑪!日久見人心,大學里裝的一手好逼,這孫子出了校門居然還混上了經(jīng)理?!”
“小柔柔,我好桑心啊,為什么他那樣的人還走上人生巔峰了”
。。。。。。。。。。
“天?!小柔柔,你在嗎?怎么不回我消息。。”
閨蜜還在不斷的向我吐槽,我的記憶卻是再也拉不住閘鋪天蓋地的涌來。
班長的工作是繁重瑣碎的,而好處也是旁人所不能及的。
我記得劉澤坤當班長的日子里,他對同學永遠都是一副溫糯的面孔,帶上他的職業(yè)笑容,一副“平易近人”的模樣。
起初,我也以為他真的是這樣,不論遇到誰,碰到什么事都可以沖著你溫文糯糯的笑,然后來一句:“沒關系,我來辦?!?/p>
然后,我被現(xiàn)實啪啪打臉。
那是他當班長的第四個月。
大一新生會被強制參加各種各樣的活動,我們也不例外。
沒有人愿意天天參加這些學生自己舉辦的“過家家式”的活動,可是每個班都要出人,沒辦法,我們班長提議按學號排。
可是我們班長劉澤坤是這樣通知我們的:
“因為班干部的工作太多了,所以班干部可以不參加活動,直接跳過,其余人按學號排?!?/p>
剛開始,我們也能理解,直到因為一次活動我們宿舍徹底和他撕破了臉。
那次是我們宿舍三個人要完成學生會的活動任務,但是因為我們恰巧社團也有活動。
我們?nèi)齻€參加社團嘉年華練舞練了兩個月,結果那個學生會活動和我們社團演出撞了,我們就和劉澤坤說能不能先讓別人去,我們下次補上。
班長對我們這邊一口一個辛苦了,可以理解,說馬上換別人讓我們專心演出,
掛掉電話后我們感動的稀里嘩啦時,恰巧團支書過來和我們說事,而劉澤坤給我們團支書打電話過來了,我們團支書就在我們面前接了。
劉澤坤在電話里埋怨我們不為班級著想,一心只有社團,不以班級為重心,讓我們團支書趕緊重新調人參加活動。
團支書看了一眼我們,我們也尷尬的笑了。
從此以后我們宿舍再也沒有因為個人的事情向他請過假。
我在晃悠的公交車里慢慢打字回復閨蜜:
“這么‘厲害‘的人坐不上經(jīng)理的位置才奇怪好吧”
說他厲害,我還是覺得“厲害”這個詞有點配不上他。
大二開學,我們重新劃分學習小組,我和他以及兩個不太熟的人一組,那天晚上有作業(yè),要求小組完成,而別的組都開始在群里商量了,可他作為組長連個群都沒建。
我在扣扣上發(fā)了好多信息他沒回,打了語音電話也沒接,我實在沒辦法了一個人寫作業(yè)寫到凌晨一點才完成了小組作業(yè)。
第二天他回復我了說他早早休息了沒看見消息不好意思啊,我心里暗笑,晚上九點你就睡了,編個理由也不編個好點的!



后來我通過別人的口中才知道那天晚上他對象過生日,一個晚上沒回來。
大一里他還裝裝樣子,大二里我們班長徹底放飛自我了。
每天不是逃課就是帶著他女朋友來上課,有次坐在我們前面,兩個人動手動腳的一點都不注意形象。
導員過生日時他又是那副溫文糯糯的樣子,讓我們籌錢用班費給導員過生日。
我們一群人被他大周末的晚上九點集合,班費買的蛋糕我們一口也沒吃上,只見他拿來哄導員開心了。
大學四年,我的班長將活全部推給了學委和團支書,美其名曰班長的事很多,忙不過來,可是他這四年里做過些什么他自己最清楚。
點燃全班人怒火的是我們有一個網(wǎng)上作業(yè),班長是助教,我們完成后由助教評分,成績會記入期末成績,而我們的班長他卻忘記了!
四個專業(yè)八個班只有我們一個班的人沒有成績!
沒人敢當著他的面罵他,不知道是誰在秘密里罵他了,底下一幫都是附和著罵他的。
最后,大家心知肚明,大家也都習慣了。
四年,一晃就過去了,我的班長劉澤坤憑著圓滑世故在大學里成功入了黨,拿了獎學金,還得了優(yōu)秀畢業(yè)生的稱號。
后來我們再也沒有見過。
閨蜜回復我說:“這個世界怎么變成這樣了?”
忽然,我的鼻子有點酸。
我看著落滿灰塵的公交車玻璃上一閃而過的高樓大廈,想起了《熔爐》里的一句話:
“我們生來不是為了改變世界,而是為了不讓世界改變我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