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消息
文\白石道友
昨天送完小濃，沈鵬問我有什么想法。
我又不是曹植，你是想讓我洋洋灑灑寫篇《洛神賦》嗎？等我寫完黃友直的事，再給你寫本《椰子客棧》行嗎？
不過話說回來，小濃走后我渾身上下都散發(fā)著一種失落感。
是一種在水里面待了幾小時，走出水的那一瞬間身體所感受到的失重。極度的不適應(yīng)，不管是心肺等內(nèi)部器官，還是四肢百骸，統(tǒng)統(tǒng)都失去了之前的那股力量。在水里是因為受到比空氣中更大壓力的作用，所以身體為了適應(yīng)環(huán)境加強了自身的各項機能。那么小濃在的時候我可能是被感情所召喚，自動變成了一個極富浪漫主義而又深度激發(fā)腦內(nèi)各項記憶的偽文青色狼。
就像是鯰魚效應(yīng)，有小濃刺激我會變成另外的樣子，會變的大膽，會變得盲目，會變得似乎能夠博古通今。男女關(guān)系似乎就是這樣，男人總是喜歡在女性面前展現(xiàn)自己優(yōu)秀的一面。如果不夠優(yōu)秀，那么就有了變得優(yōu)秀的理由。體內(nèi)的激素器官等都會協(xié)調(diào)好自動去把自身最優(yōu)化展現(xiàn)出來，這叫男女搭配工作不累。
除了用水帶來的體驗來形容，我覺得還是需要其他。我的臉頰總感覺缺了什么，不是說要抹防曬霜之類，而是少了臉頰接觸膠原蛋白所帶來的習(xí)慣感。和小濃這么身體曖昧的次數(shù)并不多，體內(nèi)卻早早的為她建立起了適應(yīng)機制。她走后我的右臉頰總感覺還和小濃貼在一起，她臉頰皮膚的光滑接觸到我的時候那種快感很美妙。我甚至可以感覺出她皮膚是多么的白，近距離看白的有些透明化，好像能看到皮膚的厚度。
我的大腦神經(jīng)收到的信號是極度的亢奮，翻譯為可視化語言就是無比的舒適，那種感覺無法用貧瘠的詞匯庫和光禿禿的句子來形容。有人可能會說煮雞蛋的蛋白很光滑細膩，入手應(yīng)該很符合這種體驗，但就是因為太過滑膩導(dǎo)致無法有那種顱內(nèi)高潮。應(yīng)該是上帝造人的時候就已經(jīng)考慮到了這些，不然為啥不用雞蛋直接敷臉上而要創(chuàng)造女人這種令人驚嘆的物種？
此時此刻我就像處在自發(fā)性知覺經(jīng)絡(luò)反應(yīng)最具愉悅感的時候，突然，給予我興奮感的事物不見了。那種無窮無盡的遺憾、失落、以及抽身不及的沉浸感環(huán)繞著我。我希望我是一個嬰兒，喝不到母乳的時候我可以放聲大哭。我希望我是一條擱淺的魚，稍稍掙扎便有回歸大海的希望。我希望我能穿越時間，那樣我要一千萬次的重復(fù)著前天和昨天。
可惜小濃已經(jīng)走了，根據(jù)協(xié)議椰子這邊還要照看一段時間，黃友直的事也一半沒講到。生活還要繼續(xù)，但小濃卻不會僅僅成為一個故事。她會像夜空中的月亮，掛在我腦海的顯眼處，時刻的指引著我。
聽我裝了半天，沈鵬估計也是懶得聽我瞎吹 ，交待我這兩天準備迎接新義工。沈鵬說完轉(zhuǎn)身就走，我急忙追上去：“你什么時候招的新義工?！?/p>
“幾天前不是讓你在網(wǎng)上發(fā)帖嗎？你留的我聯(lián)系方式。你這幾天光顧著和小濃風(fēng)花雪月，哪里有時間管這些？”沈鵬的語氣比較奇怪。
可能是在抱怨我都不怎么照看椰子客棧，但是衛(wèi)生什么我也做了，客人也就譚老師一個人，我實在不知道我還能做些什么。仔細一想，難道是怪我沒把小濃給生米煮成熟飯？真是不該和他扯這么多。如果是這樣，他心里肯定又在笑我慫了，我現(xiàn)在真是跳進海里也洗不掉我身上的慫了。
我順口就說：“男的女的？”
“你不是喜歡小濃嗎？怎么問男的女的？”沈鵬居然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沒......我想問的是新來的義工會不會做飯?！蔽亿s緊找了個理由糊弄了下。
“那你是想要女生會做飯還是男生會做飯？”沈鵬看著我說到。
“女生啊！”我脫口而出。
“來的確實是個女生，也說自己會做飯。你小子，小濃可剛走哈?！鄙蝙i直白的說到。
男人是一種這樣的動物，對于未知的事物總是想像的很好，也充滿期待。而且總是喜歡多拿多占，這點倒是很想人類的近親猩猩。首領(lǐng)猩猩總是擁有優(yōu)先交配權(quán)，可以和部落里的所有雌性進行交配，男人也總是對著不屬于自己的雌性抱著幻想和期待，希望能像猩猩一樣納入自己的后宮。這應(yīng)該是遠古時代留下來的本能，用現(xiàn)在的話來說叫找備胎。古時候女性產(chǎn)子很容易死，男性打獵也容易死，這樣有一個備胎媽媽養(yǎng)兒子或者有一個備胎爸爸打獵養(yǎng)活剛生完的母親便是正常了。
對于即將到來的義工，我抱有期待是肯定的。不管她是男是女，總歸是我即將要合作的伙伴，誰不期待自己的伙伴好相處呢？另一方面，肯定希望會做飯，我已經(jīng)做了快一個月飯了，我做的也不是什么人間美味，當(dāng)然希望換換口味。至于關(guān)心是否女生，可能原因比較多樣，不希望公主病，也不希望長的一塌糊涂。
我舉起右手比了個ok的手勢，趕緊打斷了沈鵬想說的話。沈鵬也是個明白人，也沒再理我，一屁股坐沙發(fā)上玩手機去了。
我躺在藤椅上，把情緒穩(wěn)定了下來，清空了自己大腦的緩存。什么也不想去思考，只是呆呆的看著前面的浪一波又一波的向著這邊沖過來。
百無聊賴的翻著手機里面的內(nèi)容?？吹胶托獾膶υ捒颍厦孢€是她到家后給我發(fā)的消息。回想起和她聊過的那些事，人生、音樂、文學(xué)、旅行、心里會泛起一種滿足，但此刻卻很利索的關(guān)掉了微信。先埋在心底吧。見不到的思念無能為力，在一起的美好過往曾經(jīng)。只是把人放在心里，就像男兒立志出鄉(xiāng)關(guān)，不取功名誓不還。
遠處的沙灘上，村民騎著摩托車揚著沙塵向著遠方開去。這種熱帶的天氣極其的不穩(wěn)定，剛剛艷陽高照，這會黑沉沉的烏云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海邊延伸了過來。小時候看古惑仔，有一集叫一手遮天，看這烏云的意思也八九不離十了，巧的是電影里的反派叫烏鴉，倒是頗有意思。
小時候總是有很多奇怪的想法。站在太陽照射和不被太陽照射的交界處是一種什么樣的體驗？身體一邊處在雨中另一邊不在雨中是一種什么樣的感覺？被雨攆著跑會不會很爽？隨著年齡的增長，也慢慢的的這些童年的怪事給一個一個遇到了。一開始我選擇站在我家房子倒影的交界處，卻發(fā)現(xiàn)什么也沒有發(fā)生，我想可能不是天然的所以不會有奇怪感。于是我逮著機會又跑到云朵的投影交界處，當(dāng)然什么也沒發(fā)生，倒是讓我媽奇怪了好久。這件事也在我的認知不斷升級后慢慢不了了之。
那時候卻是一個人玩所謂的太陽草也能玩一個下午，只因為大人告訴我，如果把草從兩邊撕開里面還連著那么第二天就會出太陽。單純的我從沒懷疑過任何事情，不知道大人只是懶得陪我才想出來的怪招?，F(xiàn)在這一個陽光在慢慢褪去的炎熱下午，我躺在海邊藤椅卻不知道干啥，哪怕拿起手機也不知道玩點什么。
是小濃走后所帶來的一種空虛，也是獨自守店需要面對的寂寞。正瞎想，拐角處走出來一個人。著一件湖藍色的有帽防曬衣，一副上個世紀三十年代的大上海式的復(fù)古圓形小墨鏡架在的鼻梁上，穿的丹寧色的牛仔褲和跑步鞋。最值得一提的是他的大胡子，長長的山羊胡，嘴唇上面的胡子也不在少數(shù)，真讓人擔(dān)心胡子太長會不會對吃飯造成影響?；蛟S他有朝一日會用梳子把胡子疏導(dǎo)成中分呢？實在不行還可以噴點發(fā)膠一類的固定好，這樣又是臉上的一大特色。古龍的經(jīng)典小說《陸小鳳傳奇》不就是四條眉毛嗎？流傳至今和這一大特色也是有一定的關(guān)系的。
“譚老師，去哪玩了？”我率先開口，向譚老師拋去了客套的話語。
“還能去哪，三亞能玩的就那么些地方。沿著半島溜達了下?！弊T老師說罷便坐在了我旁邊。
“來三亞玩確實不是為了逛太多景點，主要還是玩水和吃喝。要是冬天來倒是可以舒服的享受下天氣。”我盤算了下，三亞非常有名的景點還真沒有幾個，除了天涯海角必去，其他大概可就看心情了，水三亞能玩的地方多了去了。
“夏天來三亞的都是普通人，土豪誰大熱天來這邊。不過椰子客棧確實很贊?！弊T老師語出驚人，居然夸上了椰子。
我一時沒忍住忍不住就問了：“怎么講？”
“二星級的店，還只要二十五一晚的海景房，去哪里找？雖然是床位，但沒差啊，現(xiàn)在整個客棧都沒什么客人。再說這百米一線海景，店里還免費提供裝備下水，簡直不要太合適?！弊T老師甩豆子似的把他的想法向著我砸過來。
正當(dāng)我想附和譚老師幾句，他又說上了：“而且你看看周圍，旁邊的高檔小區(qū)，沒一戶人家住，卻有那么大一個泳池，在北方你找個游泳池，幾十塊錢一小時水質(zhì)還差。況且我天天和你們拼餐也基本花不了什么錢。這七七八八應(yīng)該有的花費加起來早超過房費了。來這待著簡直就是在賺錢和享受人生啊！”
我倒是挺佩服譚老師的清奇的思維，便和他說起了從沈鵬那聽來的冬天的價錢：“你這么一說，夏天來三亞簡直是絕佳的好時機。冬天的時候物價房間都得十倍的翻，你現(xiàn)在一個床位二十五，到時候冬天就二百五了，一個六人間就是一千五一晚！椰子還不算貴，那些好的酒店幾千一晚！很多的店都是吃過年那幾個月，所以淡季的時候都無所謂。而且你知道三亞的常住人口才多少嗎？50萬！??！旅游人口你知道多少嗎？1500萬??！!這50萬人倒不是消費主力軍了?！?/p>
“確實。一年不開張開張吃三年。這種城市有自己的特殊性。在這之前，我從沒住過青旅客棧，朋友勸我一定試試，想不到啊，果然有點深度游的意思。和你們?nèi)ゴ迕耖_的店吃正宗的本地風(fēng)味，去買別人聽都沒聽過的螺化玉，自己帶著裝備去海里潛水。甚至還能和老板扯淡聊人生，生活體驗和住酒店完全不同?！弊T老師像是在對我說，但卻又像是在做一個自我的說服和感嘆。
“現(xiàn)在知道為什么年輕人都喜歡住青旅客棧了吧！”我一臉開心的和譚老師說到。仿佛這種生活方式是由我們90后發(fā)明的，比我們大的人覺得這種方式好便是對我們的最好肯定；又像是請對方來家里，他感嘆房子多么的舒適而又富麗堂皇，這是多么讓人開心的一件事！
我正觀察著譚老師的反應(yīng)，心里正開心，卻不料譚老師突然臉色一變：“你和小濃怎么樣了？”
“挺好的，昨天去機場送她走了?！蔽胰跞醯幕卮鸬?。
“我問的是你們有發(fā)生什么沒？”譚老師一下子就擊穿了我脆弱的和紙一般的偽裝。
“走的時候小濃在我肩膀死死的咬了一口，留下了一個齒痕。”我打算拿這件事去阻擋譚老師的刨根問底?？赡苁怯X得留個齒痕已經(jīng)算挺浪漫或者說挺勁爆了，不知道為什么內(nèi)心挺抵觸聊和小濃相關(guān)的事情。
“喲，可以啊。不過郝云不是都唱到‘誰的肩膀上沒有齒痕’嗎？你知道我想問什么的！那天晚上你們到什么地步了？”一本正經(jīng)的譚老師居然問出如此八卦的問題，果然男人內(nèi)心對于這種事同樣也是極具好奇心的。
“你就是問我，那天晚上我在小濃房里待了一宿有沒有上三壘對吧？答案是沒有！”我直截了當(dāng)?shù)陌炎T老師最關(guān)心的問題給說了出來，遮掩太多反倒沒意思。
“我.....去！”譚老師一臉的不可置信，“白慎，你他媽是個陽痿吧！都睡一張床了還什么都不發(fā)生，小濃估計都被你氣死了。”
看譚老師的臉色，我突然想到一個詞，叫吹胡子瞪眼。這個詞是形容很生氣的樣子，而譚老師的大胡子和豐富的面部表情都幾乎要讓我憋不住了，瞬間想到這么一個詞，但心里卻又是有點想笑。仔細想想，我和小濃有沒有發(fā)生性關(guān)系，這和其他人并無關(guān)系。站在男人的角度總會有一些替他人惋惜，也許還會有一些不相信，不相信你真的沒睡她，覺得這只是一個成年人不愿意把此等私事拿出來分享的一套說辭。
廣大的男性同胞總是會有一些替他人著急，例如我。以前在外面旅游遇到過一個朋友，他分享了他的故事，故事非常簡單粗暴。喜歡一個妹子四年，大學(xué)畢業(yè)后追隨去了上海。妹子沒錢租房，然后他收留了妹子長達半年，當(dāng)然也是什么也沒發(fā)生。甚至有一次妹子帶著同事來家里玩，然后在這個一室一廳的結(jié)構(gòu)里，自然會是無法合理安置這么多人。那么女生選擇讓兩同事睡在她平時睡的客廳，而自己和男生睡。不出意料那晚男生也是什么都沒做，沒有親吻，沒有擁抱，還主動拿了兩張被子過來，連妹子手搭他身上也無動于衷。
聽到這，我當(dāng)時比現(xiàn)在的譚老師還要鼻子眼睛更亂，大呼：“你還是不是男人？女生這是赤裸裸的在勾搭你啊！”當(dāng)時的我的心態(tài)簡直崩的不行，大肆教育了一番這位剛認識的朋友，但現(xiàn)在我遇到差不太多的狀況，居然也是慫了。
譚老師現(xiàn)在的臺詞肯定是：“follow your heart?！焙芎唵蔚睦斫猓褪菑男?，豎著排則是慫。人們總喜歡把皇帝不急太監(jiān)急掛在嘴邊，可誰知道是當(dāng)局者迷旁觀者清。旁觀者一致認為我做了那件事，不管怎樣都是不虧，最后可能還落一個媳婦；但當(dāng)局者自然是無法做出完全滿足性價比的事情，無法去選擇傷害自己愛的人，無法去像旁人一樣只選最優(yōu)解。因為我們有愛，我們會尊重自己愛的人，給她們選擇的機會。
《星際迷航》里面的史帕克就是來自一個純邏輯的星球，會用顛撲不破的真理來進行解題，當(dāng)然她的決定很大部分都是對的。但是缺少了感情這種無形的維系，世界會變得很簡單和機械化，就像地球是一大臺機器，而我們是其中各自運行的無感情零件。即便史帕克的人設(shè)如此，但隨著劇情的推動，和一幫富有人情味的人帶著一起，他也慢慢學(xué)會了開玩笑和用自己避諱的感情來決定事情。
“我會去找她，這段時間的美好需要一個很好的結(jié)尾。如果她終究是我的，那性不也就是家常便飯嗎？”我向譚老師這個老單身漢甩出了一通他100%會拒絕和否定的理論。
“如果你不去找，那么你就什么也沒有。愛情是需要主動去爭取，我當(dāng)初和你差不多，也這么傻，所以到而立之年了還是單身。你就這么放手讓她走，她離開這特殊的環(huán)境，很容易變心的。”譚老師好像想起了以前，但是卻任然以一個過來人的身份對我說了一番掏心窩的話。
我知道他也是不希望我錯失這段感情，但直男癌不停的在作祟，一廂情愿的理想主義也在慫恿著我。我對著譚老師說到：“就算我們有了性關(guān)系又能怎么樣？也許當(dāng)晚就被拒絕呢,也許之后她照樣變心呢？這并沒有太大的意義！只不過是占了一次所謂的便宜?！?/p>
有點圣父，或者說理想主義，或者是慫、懦弱、不作為。失敗者總是會有無數(shù)的理由，成功者只會莞爾一笑。愛情該怎么做，誰也無法去教育誰。情感關(guān)系無法復(fù)制黏貼，也無法套路照抄，只能是看自身機緣和千方百計的爭取。
譚老師估計覺得朽木不可雕，也不知道怎么去和我繼續(xù)說上兩句，畢竟我的事和他也沒什么關(guān)系。不做過多的爭執(zhí)和說服，譚老師言簡意賅的說到：“你保重！”然后就起身回了房間。
這個教書育人好幾年的單身大齡男老師，用他略帶有一絲勸導(dǎo)意味的話語和我完成了一次關(guān)于性和愛情的對話。誰也不想說服誰，誰也沒有在刻意說服誰；好像問題都沒有焦點，但卻一直在周圍打轉(zhuǎn)；我說著我的觀點，他說著他的意見，似乎說的不是我的事，而是某個從書上看來的典故。
譚老師充滿著主觀能動性，會努力的去爭取自己想要的感情，我想他肯定能找到適合自己的姑娘。當(dāng)然，如果他能先剃掉自己的山羊胡，說不定會大受歡迎。想到這我忍不住笑了，也不知道譚老師是覺得這很帥，還是一種自我懲罰式的自暴自棄？
一邊想著譚老師的大胡子，一邊刷起了朋友圈。一晃神，突然發(fā)現(xiàn)有一個朋友的定位居然也在三亞，而且離得不遠，我小東海附近，他定位則是大東海！于是我一激動，就給他留了言：“我在小東海?！?/p>
“我去，過幾天放假來找你玩！”他很快就回復(fù)了我。
我自然是答應(yīng)了，他鄉(xiāng)遇故知確實是一大喜事，充滿著一種無以言表的激動。而且他還是一個耿直卻非常有意思的小伙。
他的故事則是非常的有意思。因為他說他是體育生里面寫詩寫的最好的，會寫詩的里面體育最好的。
他叫王子榕，認識他是在一年前的成都。
小王子給自己安排的路非常有意思。高考考上成都體院，不去上，報道完拿到學(xué)籍就跑海南當(dāng)特種兵。當(dāng)完兵回來繼續(xù)上四年大學(xué)，一方面為了祖國貢獻了力量，另一方面回來上大學(xué)的這四年也會有優(yōu)待和榮譽感。
這些都不重要，關(guān)鍵是這小子居然還是個文藝青年，高中的時候?qū)懥诵跗甙嗽愕脑?。就像這首：
大聲嘶吼著奔跑
搖頭晃腦的思考
身上的雨點和你
從夜晚到天明
不停地問
機器還是瘋子？
我是王子
你聽到了嗎？
我當(dāng)時候看了這首詩，琢磨了半天也沒弄明白他想表達什么。有幾種可能。第一種是我的文學(xué)素養(yǎng)確實差了點，理解不了他的高深；二是他就瞎寫的，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意思；第三種可能是按字面意思理解，是想表達自己不管不顧別人的想法和質(zhì)問嗎？
問他，結(jié)果他回答我當(dāng)時想到啥就寫了啥，沒有具體的中心線索。說完還一本正經(jīng)的教育起我了：“寫詩不就是想到什么寫什么嗎？可以潤色縮減但總不能為了寫詩而寫詩吧？你看古代那些應(yīng)制的詩詞又有幾首流傳千古的？”
我......
果然，大學(xué)生知識體系比不上剛從高考考場上下來的高中生。我承認你說的挺有道理，但能不能別傷人？我有時候也會應(yīng)制幾首，表達下我某種情緒和特殊情況下的裝?，F(xiàn)在你這么一說，那我之前寫的詩被你抨擊的一文不值，說的好像這種詩就不該寫，寫了就是侮辱文學(xué)。要不是我打你不贏，估計我要動手了。
不打不相識，在成都的青旅，兩年年輕人很快就交上了心。只是一直好奇他有沒有給愛慕的女生寫詩，但因為不方便問這件事也就默默的流產(chǎn)了。那時候還不覺得，現(xiàn)在過了一年再想想，這小子作為體育特長生，身材肯定一級棒，還能寫一手小詩，再加上守衛(wèi)祖國南邊疆的無上榮譽，簡直完美！放在中國古代算不算岳飛式的人物？暗自在心里下定決心，這個朋友要好好珍惜，指不定以后會有大成就。
轉(zhuǎn)念一想，這三亞他可比我待的久啊，只不過因為在部隊服役基本不怎么能出來。可是一方面三亞沒太多景點，倆大老爺們?nèi)ヌ煅暮＝遣惶线m吧？思來想去，最后還是在店里晃悠的時候有了點子，因為我看到浮潛的裝備擺在那———那就帶他去浮潛。
做完這個決定之后，我看著裝備，又瞄了瞄外面的天氣，決定現(xiàn)在去玩會浮潛。至于看客棧，我找了唯一的客人譚老師，如果有什么拿不準主意的自然是打電話給沈鵬，我去浮潛可懶得帶手機。
這種行為放在酒店或者其他客?？隙ㄊ遣槐辉试S的，客棧的員工自己跑出去玩，讓客人看店，簡直不敢想象。萬一客人偷了東西然后隨便換一家客棧住呢？萬一客人根本沒看店讓東西被偷了呢？老板回來會不會罵員工不負責(zé)？或者炒掉員工？這件事能引發(fā)的后果絕對是千千萬的，但是我還是這么做了。
我相信譚老師的為人，偷東西什么不可能，作為一個老師長期教書育人，怎么可能做這種事情？因為他沒看導(dǎo)致后果?現(xiàn)在這會根本沒有什么游客，有也是在網(wǎng)上預(yù)定，至于預(yù)定肯定會打電話給沈鵬，這方面我完全不擔(dān)心。當(dāng)?shù)氐钠渌舜蟛糠趾蜕蝙i都熟，況且大門口有個攝像頭，任誰也不會大白天的進來偷東西。沈鵬肯定不會罵我或者炒我，因為有譚老師看店?。∠氲竭@我都笑了，沈鵬的性格確實不至于，反正也沒客人預(yù)定。
換上泳衣帶上裝備，把玻璃門關(guān)上，我就徑直去浮潛了。
游到平時去的最遠距離，站在兩米高的石頭上，往底下潛，發(fā)現(xiàn)有一個錨沉在石頭的角落里。我順著繩子一直往水上縷，在水底穿梭了一會便發(fā)現(xiàn)一個浮標。沒一會便釋然，這有石頭群，正常人往上面一站，便能把頭探出來，設(shè)置浮標肯定也是為了方便大家。
果不其然，在這周圍剛觀賞海底世界一會，便來了一艘小型帆船，上面載著一些游客模樣的人。只見他們都是全副武裝，是那種武裝到牙齒的武裝?？吹谝晃幌聛淼拇蟾纾_底踏著一對黑色的腳蹼，約莫60厘米長；身上穿著連體的黑藍拼接的潛水服，上面還印著一些看不明白的字母，大概是sport或者品牌名。這還只是基本，教練為了防止出意外，還特意給這位大哥配了一件橙色的救生服，我想這浮潛果然是浮潛，用救生服來浮是一個多么絕佳的idea！頭上也不簡單，一黑色的泳帽，下面是一個潛水鏡加呼吸管套裝。潛水鏡應(yīng)該和我的是同一種，能在水中能放大1.5倍便于觀賞海底世界，連著鼻子和眼睛一起罩了進去，在水壓的作用下密封性基本完美。眼睛的左上角有個封閉式掛鉤，用來掛呼吸管。呼吸管的一段是橢圓形的斜尖口，用于通風(fēng)，而另一邊則是一個結(jié)合齒形的咬合套。使用的時候，張開嘴咬住上下都有的牙套，然后把呼吸管立直伸出海面，便可自由呼吸。
他們一來到石頭這邊，我發(fā)現(xiàn)多了很多五彩斑斕的魚。作為一個內(nèi)陸人，我甚至連一條魚的名字都叫不出來，只能采用享受的姿態(tài)去體驗。看那黃黑相間的魚，成群結(jié)隊的在我身邊游過去，我伸手去抓，卻發(fā)現(xiàn)一瞬間它們就游走了，速度之快令人咂舌。不過并不令人遺憾，因為前一波魚剛走，身邊卻環(huán)繞了更多五顏六色的魚。
025
離開學(xué)校前，黃友直和任紅自然是什么事都撫平了。
前一段時間完全是因為見的次數(shù)比較少，所以會有矛盾。從KTV和部員們回來后，就開始進入了最后幾周的考試和大作業(yè)階段。學(xué)校也停止了所有與學(xué)習(xí)無關(guān)的活動，這給了黃友直和任紅一個很好的契機。
任紅負責(zé)的活動也是緊趕慢趕在周六的晚上結(jié)束，周日的晚上便和黃友直有了約會。
黃友直并沒有去接任紅，而是在去吃飯的路上必須經(jīng)過的圖書館等她。因為任紅白天還在忙活動收尾的事，沒有個準確的點。兩個人心里面都懷著一些期待和很多很多想要和對方說的話，即便之前有過一些吵鬧，現(xiàn)在想的還是要把那些事都和對方道歉。心里總是有顧忌，怕放寒假，離開了學(xué)校，見面的時間根本沒有，現(xiàn)在的矛盾激化成為更高層次的不可忍受。
《蝴蝶效應(yīng)》最后男主角無論如何改變過去發(fā)生的事，未來總是會因為一點區(qū)別而無限放大，導(dǎo)致結(jié)果截然不同。所以男主角最終選擇不出生，讓還在媽媽肚子里的自己直接死亡，這樣就會避免一系列無法避免的結(jié)果。這個故事告訴我們，要避免一件事情發(fā)展到自己無法收拾，最好的辦法就是讓這件事情不出現(xiàn)，或者說扼殺在萌芽狀態(tài)。
黃友直和任紅今天的約會就是為了這件事。將威脅在出現(xiàn)苗頭的這個階段直接掃出兩人的感情世界。
“我兩分鐘后就到圖書館樓下了，下來吧?！秉S友直接到了任紅的電話。把書和文具整理好，然后放到桌子中間，用來當(dāng)作占座的物品。還好黃友直有準備，任紅說兩分鐘到，結(jié)果十分鐘才到。黃友直在這期間一直都踱步，一會沿著人行橫道的馬路牙子走，向要迎上去期待能遇到任紅，但又怕沒有在約定的地點等她結(jié)果錯過；于是他選擇在兩邊的馬路牙子做終點，沒有上限的做著往復(fù)運動。
冬日夜色降臨的很快，六點不到夜色已經(jīng)籠罩了這座校園。還好今天的風(fēng)不大，黃友直整理了下風(fēng)衣，把羊毛圍巾換了一種系法，由盤旋放置在脖子上改為了披在脖子上。他覺得這樣比較像一個英倫紳士，看電視劇里面的應(yīng)該人這么直接像哈達一樣的掛著，并不覺得丑，反倒是渾身上下彌漫著一種上流社會逼人的貴族氣息。不知道有多久沒有這樣了，見自己的女朋友也能這么心情激動，就像是第一次約任紅吃飯一樣，只是心跳的速度不再像當(dāng)初那么快速。
遠遠地看見一個人影像任紅，正笑著從這邊走過來。披肩的長發(fā)筆直的垂著，中分的留法在她的臉上顯得非常的和諧，似乎這張臉最適合的就是中分。因為北方的風(fēng)比較大，她穿著一件黑色的披風(fēng)，應(yīng)該是呢絨的，在可憐的路燈下顯得倒有點土氣。不過話說回來，在校園里面穿的和服裝周秀場的模特或者搏出位的街頭怪人一般明顯是不合時宜的。披風(fēng)是中長款，剛剛好遮住臀部，連大腿的一般都只是勉強夠的到。
讓黃友直覺得不舒服的是這款風(fēng)衣只有一粒扣子，而任紅大概是為了顯示自己身材，并沒有扣上。這讓人能遠遠就看到她里面穿的一件白色高領(lǐng)毛衣。毛衣是貼身的設(shè)計，完全按著身體的輪廓走，而且因為是羊毛材質(zhì)，遠遠看去針織的痕跡并不是很明顯。這種情況就尷尬了，看上去總讓人覺得她穿的實在太少，至少黃友直滿腦子這樣的想法。下半身是一條黑灰色的九分牛仔褲，褲腿被卷了不知道一層還是兩層，收在了切爾西靴的靴口上面，在走動的時候甚至還能看到露出來的小腿肌膚。
黃友直也注意到她的手里不知有包，還有一個紙袋。黃友直并不操心這紙袋子是在哪個店購物留下來了，而是在想到底她葫蘆里賣的是什么藥？會不會是送給我的小禮物？想想還有點小期待和激動。但是我也沒給她準備什么東西，會不會不太好？又或者會不會是順路給別人捎過去？還是說有什么其他秘密？黃友直這會是思緒萬千。
其實黃友直是想學(xué)大話西游的，夕陽武士和朱茵在城樓上靠近成為了黃友直心中情侶相見的一個范本。多次向試試，可都沒有實行，這會剛想走兩步，卻發(fā)現(xiàn)任紅已經(jīng)到了他身邊了。
“等了很久了吧？剛打電話給你其實我才剛下樓?！比渭t說完還露出了一個惡作劇式的微笑。
黃友直順口說了句：“沒什么?！笨墒秩ゲ焕蠈嵙?，直接就向著任紅的腰伸了過去。
任紅倒是見怪不怪，正想把手里的東西給黃友直，卻發(fā)現(xiàn)黃友直正拿著她的風(fēng)衣兩邊，看來是要幫她扣扣子。
“干嘛呢？”任紅用上了撒嬌的語氣。
“給你扣上，大冷天的，穿這么少，你不心疼我還心疼呢。”黃友直忽然就把聲音加大了，像是要教訓(xùn)任紅，但卻狠不下心去說重話。
任紅會心一笑，之前的那些不好的情緒全部都一掃而空，轉(zhuǎn)而把東西遞給黃友直：“給你。”
“這什么呀？還用禮盒給裝著？”黃友直疑惑的問任紅。
“你拆開就知道了?！比渭t說完便挽著黃友直的手。
盒子不大，黃友直幾下便拆開了。里面居然是口罩！有棉質(zhì)的，有一次性的，甚至有3M等工業(yè)口罩。這讓黃友直大驚從早到晚失色，正想問任紅，結(jié)果任紅補上了這么一句：“棉質(zhì)那個是情侶款哦?！?/p>
“送口罩有什么特殊意義嗎？”黃友直還是沒忍住，決定問問任紅。
“最近霧霾特別大，知道你肯定不會操心這個，所以特地替你買的?！比渭t認真的解釋到。
“為什么要用禮盒裝？”黃友直木訥的問到。
任紅沒有回答，只是在邊走邊斜瞟了一眼黃友直。
黃友直見不討好，也就沒有在多問這些小細節(jié)，純粹當(dāng)作是女生的一些奇怪癖好。任由她挽著就這么往前走，黃友直心里卻糾結(jié)了起來，他現(xiàn)在不怎么餓，已經(jīng)在考慮要不要去喝一杯。
“你餓嗎？”黃友直詢問任紅的需求，想征求下她對于這件事想法。
“怎么了？又想什么呢？”任紅一看黃友直這么說，就知道肯定有問題。
黃友直如實交代到：“不餓的話咱們?nèi)ズ纫槐?，餓就先吃飯安排?！?/p>
“先吃飯，然后走去喝，還能消食呢。你不會是沒想好去哪吃吧？”任紅解釋完就試探性的一問。
黃友直尷尬了，原本只是不餓引發(fā)的一個小糾結(jié)，問了下任紅，結(jié)果還被懷疑自己沒安排好。不過黃友直確實沒有安排好去哪里吃，但即便被發(fā)現(xiàn)了，面子自然還是不能夠丟：“早安排好了，你還不放心我？”
雖然嘴上是這么說但是黃友直心里可沒底，萬一問起來估計還得胡掐，連忙目視前方，生怕任紅看見他眼神閃爍。就這樣黃友直徑直帶了任紅去了往常去的比較多的一家餐廳，用任紅的話來說這兒干凈大氣，不擠不鬧最適合吃飯。以前沒事兩人經(jīng)常在周六日來吃，最主要是和老板已經(jīng)混的很熟了，口味不需要去表達老板也能做到讓你心滿意足。
“如果我想在在餐桌上給你一個驚喜，你希望是哪道菜？”在等上菜的過程中黃友直想坐在對面的任紅拋出了一個這樣的問題。
剛拿出手機，正在回復(fù)消息的任紅一下子沒聽清，匆忙回復(fù)完然后把手機屏幕朝下放在了桌子上：“你問的什么？”
黃友直以為是問的問題任紅沒理解:“你希望我給你做一道什么菜？”
“你會什么菜？老聽你吹牛說做菜多好吃，反正我沒吃過?！比渭t的回答里面充滿了傲嬌。也難怪被懷疑，黃友直總是向任紅表現(xiàn)出一副大廚的樣子卻從來沒有做給任紅吃過，甚至都沒有仔細的描繪過做飯的細節(jié)。對自己的女朋友老這么說，自然是容易被認為吹牛，畢竟女朋友對你的了解可不只是一星半點。
“我會的可多了，不過主要還是以小菜為主，但你要是想吃紅燒肉我也能做給你吃?！秉S友直耿直的同時還是不忘記吹噓自己會的菜多，就像是房產(chǎn)中介在介紹房子用“棒極了”來形容房子一樣，內(nèi)行人知道房子肯定有問題，外行自然不明白從而上當(dāng)。?
一個好的銷售員或者房產(chǎn)中介總是能夠成功的說動客戶，但這往往是建立在信息不對稱以及不夠全面了解的基礎(chǔ)上。中介會房主吹噓自己手里有多少客戶資源，或者能多塊賣出去，從而收取費用；同時還會在顧客看房的時候，向其用大量夸張的廣告語來鋪陳房子，宣揚房子的各方各面，甚至動用各種交際技巧來打動你。
對于一輛新車來說，它被開到大街上的那天是它生命中最為糟糕的一天，因為一旦開出4S店，它的價值立刻減少1/4。這聽起來可能有些荒謬，但我們都知道，事實就是如此。通常情況下，一輛十萬的新車哪怕你開出4S店的門就不想要了，轉(zhuǎn)賣給下一個買家，也不會超過8萬。因為你可能覺得車子并沒有什么毛病，但買家卻會用最壞的打算來看這輛車。那么這時候一個合適的中介便顯得非常的重要了，哪怕明知道他會賺錢中介費，但當(dāng)他擺出車子檢驗?zāi)酥粮黜椥阅荏w驗的時候，你會很容易的相信他，從而可能八萬就買下。
但任紅和黃友直卻不像社會中的陌生人一般，他們互相了解，待一起時間也不短，沒嘗過黃友直的廚藝，但是卻可以進行推斷和猜測。
“還讓我吃紅燒肉，想胖死我?。 比渭t說話的語氣突然加快，然后又變得緩慢：“你倒是說說做法？”
“先把五花肉切成小塊，然后......”黃友直還真說上了，不過隨即就說了一句：“你還真想讓我完整的介紹怎么做紅燒肉啊？自己百度去?！?/p>
“我這是幫你復(fù)習(xí)紅燒肉的做法！我對你多好，連吃飯都想著幫你多掌握一個菜。除了我還有誰會這么想著你？”任紅義正言辭的說到。
黃友直沒想到的是，任紅的話里面還帶著一點其他意思。任紅是在隱射周琳的事，想來最近這段時間周琳和黃友直在一起的時間比任紅都長。而且任紅可能是從某些地方聽到一些他倆的流言，今天看到黃友直的表現(xiàn)先是原諒了他一半，但心里憋著事總歸想有要換著法說出來。如果黃友直理解到了真實意思，那可以簡單討論下這個問題，然后把它揭過；反之要是黃友直不知道在講什么，那就讓它隨風(fēng)而去，權(quán)當(dāng)讓自己舒服了。
至于周琳，任紅倒是不擔(dān)心會對自己造成什么影響。一方面是建立在自己的自信上，另一方面可能是依照黃友直的性格，任紅可是從來沒想過他會腳踩兩只船。任紅其實是不愿意去想分手，既然都開始戀愛了，何必一開始就想分手？況且動不動就提分手的情侶，最后估計都分手了，這玩意會造成一種強烈的心理暗示，明眼人都會盡量開口。
“行，你不信是吧！下次我組個廚房日租的局，給你做紅燒肉。你必須要多吃，我可是心疼我媳婦?！秉S友直語氣里面帶著點壞笑。言語之間暗示著要讓任紅吃很多紅燒肉，然后養(yǎng)得胖胖的。
任紅還想說幾句懟回去，服務(wù)員就把菜放到了餐桌上。于是任紅便改口招呼起了黃友直：“得了，先吃這頓吧。”
黃友直一口咬開了啤酒瓶蓋，先拿過任紅的杯子斟了大約八分的酒。再替自己倒的時候，甚至施展出了杯壁下流的絕佳手段，緩慢的倒酒原本就起不了多少的泡沫，但是正因為緩慢舊的氣泡在急速的消失新的酒在進行補入，剛剛好倒到幾近滿盞。
任紅沒等黃友直送酒過來就自己拿起來酒，裝出一副豪爽的樣子對著黃友直說：“先走一個?！?/p>
碰完這杯，黃友直關(guān)切的對任紅說：“你少喝點，大冷天的?！?/p>
任紅并不理會黃友直話里的意思，自己拿過已經(jīng)開好的啤酒自顧自的就往杯子里倒。黃友直正想再說兩句勸阻的話，任紅卻先開口了：“聽說你之前呲了別人的演講稿？”
“他們講的什么亂七八糟的玩意......好好的演講稿給整成了政府文件誦讀大會！”黃友直一提起這個就氣不打一處來，代表社團客串了一把某學(xué)院的演講比賽評委，結(jié)果聽的都要是睡了。比賽期間觀察了下其他評委的表現(xiàn)也是一個個昏昏欲睡，都強行撐著頭不讓自己出丑。甚至有評委為了怕自己睡著玩起了手機，也真是見世面了。
任紅一下子就笑了，是那種很爽朗的笑，應(yīng)該是能想象到黃友直說的那種氛圍。但還是強行教育了一波黃友直：“那你也不能在評委點評的環(huán)節(jié)呲人家啊，你讓主辦方臉往哪擱？”
“我管他什么主辦方，最好下次有這種活動也不要叫我，真是浪費時間?！秉S友直看來是真的受夠了。和自己女朋友說起話來也是口無遮攔，想到什么說什么。
任紅抿了一口酒，臉上并沒有生氣的意思，覺得從主辦方的角度去和黃友直說可能不太好，于是又換了一個角度：“那你有沒有想過，人家請你是因為你背后的社團，你這么做會對社團造成不好的影響的?！?/p>
“你呀，就知道教育我，你以為我不知道對社團有影響?！?/p>
“黃友直，我好心和你說幾句，你還當(dāng)作驢肝肺了?！?/p>
“我當(dāng)時沖動而已，用不著你來馬后炮，我自己知道。”
“得得得，以后你的事我少管，反正你覺得我馬后炮?！?/p>
“別，紅姐，我還得靠你罩著呢。怎么會覺得你是馬后炮，明明是至理名言?！秉S友直立馬轉(zhuǎn)換了態(tài)度。他們說變臉是四川的絕技，但要我說，掌握那項變臉技藝的傳人遠遠比不上現(xiàn)在的黃友直爐火純青。剛剛還是一個一副大男子主義般的嫌棄和直來直去，這會，一個一米八左右的鐵塔般的漢子居然秒速收起了自己的威嚴，把狐貍尾巴藏在了衣服里面，只剩下最后一條在搖尾乞憐。就像是一條等待著主人賜予食物的狗，滿臉的諂媚和阿諛。
都說不要和女人去爭一個事情的道理，因為最后總是會上升到其他問題。例如，你為了這破事吼我？你吼我是不愛我吧？到最后男性還在掙扎是不是道理沒講好，而自己女朋友已經(jīng)怒不可竭了。不過還好，黃友直還是簡單的看過幾本男女關(guān)系的書的，即便書里面也是滿嘴胡說八道，但此刻這種狀況，明顯是應(yīng)用的時候到了。
男性遇事總是喜歡上切，而女性遇事總是喜歡下切。上切切什么？切邏輯，切事理。下切切什么？切感受，切體驗。明顯任紅言語之間已經(jīng)透出一種自身感受無比糟糕的意思，肯定是不能再上切了，必須下切到體驗。
“媳婦，我知道你關(guān)心我。除了你，誰會和我說這些??？所以我雖然表現(xiàn)有點爭鋒相對，但是還是很享受媳婦教育的過程的，”說完這句話，黃友直拿起了酒杯，對著任紅說：“這一杯，算我自罰?！?/p>
任紅看黃友直干完了這杯酒，便自己也抄起了還剩三分酒的杯底一飲而凈。空杯剛落到桌子上，任紅也開口了：“你說的好聽，呲別人倒是輕松，你自己寫作能力怎么樣？”
“我？亂七八糟的書看過不少，上大學(xué)也寫過幾篇，總的來說還是動筆寫的少。不過比那些照抄文件做演講稿的人強了不知一倍兩倍?！笨渥约旱耐瑫r黃友直還是不忘記要強調(diào)下演講比賽那幫人是如何的遜色。
“你看過些什么書?網(wǎng)絡(luò)小說？武俠小說？”任紅不禁開始質(zhì)疑?？偸怯X得男生不都看這些嗎？以前老是聽班上男同學(xué)追網(wǎng)上的各種連載小說，他們總是不厭其煩的討論著那些并沒有什么意義的爽文。任紅其實心里是很不喜歡的，看那種小說除了殺時間還能干嘛？閱讀不應(yīng)該是一個陶冶情操的行為嗎？看看《基督山伯爵》《暗店街》什么的多好。其實任紅也沒仔細看過這兩本，只是老聽別人說有多好多好。不自覺的就把這些書和精品文章劃了等號。
“我看過的書可多了，至少金庸古龍上百本武俠我全部都看完了。還有歷史類的，高中的時候看的特別多，什么史記，資治通鑒都看過。最可怕的是通鑒我居然看到了遼史。這些不知，還有什么《戰(zhàn)國策》以及儒釋道的一些經(jīng)典典籍也是初略的翻過?！秉S友直開始滔滔不絕的講述著自己的閱讀史。似乎只要給他時間，這頓飯能一直說下去。
任紅卻是看不過了，連忙插話：“你看過這么多??！”
黃友直正說的盡興呢，任紅的插話甚至不能影響他分毫，仍舊嘚不嘚的講述著：“你以為這些就夠了？你太天真了。高中的時候，我們學(xué)校旁邊有一個三十平米左右出租書的書店，我把我能借到的完整的小說全部都看完了。你知道我是什么速度嗎？因為怕借書有上限，所以我每天看一本，晚上再跑出全封閉式管理的學(xué)校去還書借書。高中的時候為了看小說真是不可想象?！?br>
任紅看黃友直這架勢，再不打斷估計這好好的約會就全聽的扯了，于是趕緊打斷了他：“停！我知道你看過很多書了。但是你有沒有寫點什么東西呢？”
任紅能做黃友直的女朋友，肯定對黃友直有一定的了解。似乎是猜中了黃友直就只是個言語上的巨人，就算他真的看的多，寫也不一定能真的寫。從這兩個似乎是極具關(guān)聯(lián)的事情下手，問的黃友直是措手不及。平時總是能張口就說的黃友直，這一刻沉默了。開始認認真真的回想自己除了大學(xué)前的任務(wù)作文，有寫過文章沒......
答案自然是寥寥可數(shù)的，而且那些文章都是隨心而寫，并沒有太多的內(nèi)涵。甚至有的屬于自嗨式的文章，只是自己寫給自己的一些叮囑。例如大學(xué)前曾寫過一篇文章，是列的大學(xué)計劃，給自己說大學(xué)要做些什么，應(yīng)該怎么去做。
任紅打破了沉默：“高中不是寫了那么些議論文嗎？”似乎是怕黃友直沒有寫過而做的一個圓場，但話剛落音，黃友直的聲音也是緊跟其上：“寫過幾篇吧，大多都是隨心而作?！?/p>
“可以??！”任紅稱贊到，但是夸完后便出于好意的想要鼓勵下黃友直，于是便拋出了一個問題：“有沒有想過寫個長篇？或者說把寫作堅持下去形成習(xí)慣？”
“寫作？沒想過，我哪有那么多要寫的啊。以前寫文章純粹是因為有感而發(fā)，覺得必須把事情記錄下來所以才寫的。靈感就不說了，我肯定堅持不下來，每天寫文章負擔(dān)很大的?！秉S友直聽完任紅的話，甚至都沒仔細思考就直接脫口而出了。
“我還沒說讓你每天寫文章呢！你自己就先開口說要每天寫文章了，你還說沒想過？”任紅這話簡直無懈可擊。直接從黃友直的話語漏洞里面挑出慫恿的點，讓黃友直必須直面這件事。在任紅眼里這事已經(jīng)成了一半，不說以后黃友直在寫作上能有多大成就，能寫下去就是好樣的，不管堅持了多久都是英雄。
話說回來，黃友直看了很多亂七八糟的書確實是真的。但是除了上學(xué)老師交代和考卷上的作文題，黃友直大部分情況還是隨心而作，翻開以前寫的東西，估計也沒幾篇拿的出手的。即便文章有一定的質(zhì)量，那也是內(nèi)容過于私密，不便于公開。
至于是什么樣的私密內(nèi)容？肯定是不方便給任紅看的，屬于暗戀階段的一些自我打氣和想法，而且女主角并不是任紅。這些早年青春期的胡思亂想，是黃友直內(nèi)心深處單純一面的最好寫照。當(dāng)年的無知，當(dāng)年的幼稚，當(dāng)年的美好單戀，全部都由這些稚嫩的文字所散發(fā)。
最讓黃友直擔(dān)心的事情就是，每天的話題去哪里找？既然是寫文章，肯定要有個選題，即便說自己寫的東西不限范圍，那也要有具體的一些案例支撐，總不能像高中一樣整體拿著李白拿破侖做例子吧？成年人的文字還是貼近現(xiàn)實點好，那自己做例子是最佳的選擇，倘若自己沒有，那身邊的人相應(yīng)的故事來進行舉證是最好不過的。
舉個例子，我想寫勇敢。要是高中肯定就說景陽岡武松醉打吊睛白額大蟲，或者說趙子龍萬軍叢中七進七出渾身是膽。似乎是高中老師或者是閱卷老師非常喜歡看這樣的例子，所以我們被教導(dǎo)要這么寫來獲取高分。反而要是舉身邊的例子，倒是很容易讓人覺得不可信了。為什么？因為高考閱卷老師又不認識你同學(xué)，不知道他摔斷腿依舊拄拐杖堅持高考的故事。
看事情的角度可能不同，或者是我們自身對于老師意圖的理解不夠透徹，所以高中的時候五十篇作文有三十篇都會用到李白的例子。以前大家總是喜歡說杜甫很忙，卻不知在我們的文章里卻是李白很忙。忙到什么地步？鐵杵磨成針的引用不比短視頻軟件快手里面那人的點擊率低多少。
轉(zhuǎn)念一想，寫作會遇到困難是肯定的，中間也許會放棄，也許會斷斷續(xù)續(xù)的更新。但自身是多么希望能有一部書被出版？或者說自己打印出來寫好的文章，做一個簡單的文集，等到老了，拿著對自己的孫子說：“孫兒啊，你看，這是你爺爺大學(xué)的時候?qū)懙暮窈褚槐疚募！边@是多么令人感到自豪的事?
難道等到了七老八十，和自己孫子吹牛的時候說：“孫兒啊，你爺爺我這輩子做的最偉大的事情就是還完了房貸？”
那豈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想到這，黃友直下定了決心，想要寫點東西。不知道能寫成什么樣，但只要做了，就是自己給自己最好的交代。
不過這把黃友直倒是學(xué)聰明了，想著這事怎么也得拉著任紅下水：“想寫，但我肯定堅持不下去。要不，你和我一起寫？”
“我肚子里沒什么墨水，肯定寫不了。你的意思我明白，我會監(jiān)督并提醒你寫下去的！”任紅的回答簡單明了，最后幾個字說的極慢，鏗鏘有力。如果換成文字來表述應(yīng)該是每一個字后面都帶一個嘆號來強調(diào)的，這樣能凸顯出話語的重量，仿佛扔在地上會和骰子撞擊地表一樣的清脆。
“行，我也時候逼自己一把了?！闭f完這句話，黃友直和任紅簡單的碰了一下杯。慶祝他做了一個很重要的決定，這個決定也許能改變很多東西。
在這個大城市的小路上，凜冽的風(fēng)吹走了無處不在的霧霾，然后又悄然離去，越來越清晰的前方，是他們想去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