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姥,多么親昵,多么溫馨的稱呼,可我從來沒見過我的姥姥。當聽到有人喊姥姥的時候,我的心里就有一種莫名的惆悵。我的母親十六歲從山東省高密縣蓬各莊移民到遼寧省清原縣南三家村。那時大姨已經(jīng)在東北安家,姥姥領(lǐng)著媽媽和小舅投奔大姨。
在上個世紀六十年代,三年自然災害期間,中國人口流動性很大,關(guān)內(nèi)人口向關(guān)外流動。東北是塊寶地,山多水清。山多可以開點自留地,種點瓜菜,填飽肚子。清清的小河水滋潤田地,很少發(fā)生災害?,F(xiàn)在我們這個村子里還有很多關(guān)內(nèi)人生活在這里。他們很團結(jié),農(nóng)閑的時候就坐在一起,回想關(guān)里家的日子,既心酸又甜蜜。
姥姥給我的母親和父親訂完婚以后,就回山東去了。小舅也在這里安家落戶。聽媽媽說,姥姥長的又廋又小,愛抽煙。媽媽的性格和姥姥很相像。在我的想象當中,姥姥長的可能和媽媽差不多,可能比媽媽更瘦小。
姥姥回山東以后,和姥爺大舅生活在一起。大舅有四個孩子,兩兒兩女,都在身邊。姥姥有四個孩子,把三個孩子留在了東北,就像挖去了她的心肝。那個年代通訊不發(fā)達,交通不發(fā)達,一年能郵上一封家書就算是奢侈的了。只有在最危難的時候,才能拍一封電報,還要到四十里地以外的鎮(zhèn)上去。
姥姥回到山東以后,日夜思念她的三個孩子,天天抽悶煙。她性格內(nèi)向,不善言語,不管有多苦,多累,有多難受,她都不會向別人說,默默咽下去,獨自承受。媽媽的性格就像姥姥。時間長了,姥姥郁郁而終。當時只有一個兒子在身邊,她帶著無限的牽掛和遺憾離開了這個世界!
電報發(fā)來的時候,因為家里太困難了,沒有路費回去,媽媽沒能看上姥姥最后一眼,這成了她心里永遠的痛。自從接到姥姥病危的電報后,媽媽幾天幾夜不吃不喝不睡覺,就是流淚抽煙,抽煙流淚。我想,姥姥思念她的孩子的時候,也是這個情形吧。
人間最痛苦的莫過于骨肉分離!我想起了我素未謀面的姥姥,寫下了這些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