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轉(zhuǎn)千回終逃不過你(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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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她比起來我太懶惰,即使天塌下來,眉毛懶得動一動。

我缺乏她那種對這個世界的興趣,對鄰居生活的熱情。我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曾對身外事表示過一點好感。

用柳明明的話來說,從某種角度來審視,對待這個世界我甚至不如本拉登合作。

其實我只是覺得我像一個客人,對于這個世界我只是一個過客,所以不想投注太多情感。我們來的時候不能對這個世界作任何交代,走的時候也不能對別人作任何解釋。

我想我也醉了,要不然怎么會開始胡思亂想呢:柳明明這一次是真的作了一會徹徹底底地客人,當我醒來時她已經(jīng)走了,連個字條都沒有留下。

后來見到她,我們誰也沒有提那晚那個驚慌失措,充滿沮喪的柳明明,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精神勝利法,我和他都不忍心將那個主觀上對自己失望,客觀上對社會投降的柳明明揪出來游街示眾。

我很善于實施這種關(guān)懷,在我的關(guān)懷下她還是那個對生活饒有興趣,對敵人興致勃勃的柳明明。

轉(zhuǎn)眼到了秋天,9月23日天氣突然開始降溫:柳明明時常跑到我的一室一廳里大呼寂寞蕭索。

有她在倒也有個好處,可以隨意地吃些不能獨自享用的東西,例如火鍋。隔三差五地柳明明就撫著肚子感嘆:

你一個獨身女子,有房子,有工作,有存款,竟然還有好手藝,真是悲哀。

我不解,她解釋給我聽:有房子有銀子,你這是徹底堵死了男人在你人生當中的作用。

可偏又生了一雙會做美味佳肴的巧手,真可謂英雄無用武之地。豈不倍加寂寞?

柳明明人生中快樂的源泉就是這么一點愚蠢:她總以為一個女人的一生只要有個人在身邊就不寂寞了,可是一個人的寂寞,又豈是另一個人可以解救的。

真正的寂寞其實無關(guān)他人。

諾大的世界里總以為找到一個人耳鬢廝磨,就算是有了歸宿,從此生老病死都可以互相見證。

可是我就是沒有辦法相信,人生來就是個不相融的個體,根本沒有辦法和另一個人在靈魂上水乳交融:所謂婚戀無非是飲鴆止渴,將兩個無關(guān)的人以各種名義牽扯在一起,致使生活忙碌而熱鬧,從而暫時無暇顧及自己的寂寞。

柳明明回頭抬頭看我,一臉茫然。

我不想為難她,抬手將剩下的魚丸塞到她嘴里:像她這樣一個結(jié)結(jié)實實的人是不能理解我那些虛無飄渺的想法的。

可過了一個小時,她突然幽幽地問我:那你那個沉默時像郭靖,說話時像楊過的人呢?我們就叫他郭過,叫蟈蟈吧。你們怎么樣了?

呵呵,女人總是對身邊人的羅曼史特別感興趣,尤其是像我這樣看起來六根清凈的單身年輕女人。

說實話,那個蟈蟈和我實在是談不上羅曼史,我們都不是具備羅曼史美德的善良的人。

所謂羅曼史美德就是將一段飲食男女的情感牙祭變成一段記敘文,有時間,人物,地點和事情的發(fā)展,高潮和結(jié)束。只要這六大要素齊全了,基本上都還算看得下去。生活太枯燥了,還有什么比愛情更讓人覺得鮮活有趣,即使是愛情的仿造品也好。

那就給我看看你的仿造品吧~

我們的故事不知道該從哪里講起,它不像別人的故事那樣可以扯出一個線頭,然后就著這個線索將一段歲月里的心路歷程講述出來娛人娛己。

我在17歲的時候遇到了他,那是那一年的九月七日。說到這我突然覺得口干舌燥,心跳加速。也許面對愛情,不論相隔多少年的歲月都不能只有平和和微笑,更何況我還這樣年經(jīng),經(jīng)歷的情感有這么少。

柳明明在旁邊催我,你倒是繼續(xù)說啊,我采訪多少名人也沒有像你這樣吊人胃口的。

九月七日是我們來到學(xué)校的第一天,傍晚我們班的同學(xué)們聚在教室里上第一節(jié)晚自習(xí),相當于第一次全班同學(xué)見面。人們習(xí)慣性地按寢室成員坐在一起觀察著別人,每一個年輕的臉上透著些許好奇和防衛(wèi)。這是一種動物的本能,學(xué)校這種地方是不能做獨居動物的,學(xué)校的偉大之處就在于用這種殘酷的方法教會別人社交生活。

我也不例外,但是我比較含蓄,手里捧著一本小說看兩眼掃一下周圍的人。

結(jié)果你就在人群里找到了蟈蟈,然后和他一見鐘情?

柳明明小姐,不要將那些惡俗的橋段加到我的仿造品里好嗎?

下課鈴響的時候,我在等同伴時抬眼看見走出教室門的十幾個男生中有一個男孩定定地看著我,看1~2秒鐘然后跳開有落下來。我沒有看清那個男孩的長相,只記得他的眼神,有一股似是而非的神態(tài),氣定神閑又有些閃躲。

我當時卻有一個很強的預(yù)感:我會和這個人有一段故事發(fā)生,這個預(yù)感過于強烈,使我有些有些害怕,也有些隱隱地期待。

但是在以后的時間我?guī)缀鯇ξ业闹庇X完全失望了,也許是我的性格太孤僻,或者是因為別的什么在以后將近1年以上的時間里我都沒有和他說過一句話。

就在我?guī)缀蹩煲浳夷莻€一瞬間的預(yù)感時,非典降臨了。學(xué)校實行了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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