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人,安好!

陌生人,安好!

一段什么樣的故事,會讓你即使歷經(jīng)滄桑歲月,仍無法忘懷?我猜,既然是故事,大概都有虛構(gòu)的成分吧。

也許在我的一生中,一直在找一個豁達的人,可以引領(lǐng)我走出生活的迷霧,走向光明的未來,但一步一步的旅途,也讓我漸漸地意識到,可能豁達的人并不存在,因為人本有欲,何談豁達呢?

阿喪問我到底想要什么樣的生活,我坦然:不知道。

面臨這樣的問題,我想大多數(shù)人都會回答這三個字,因為確實如此。我渴望遠走高飛,但又想要躲在某個不起眼的角落,做一個不食人間煙火的小仙。但無論做哪種選擇,我們都要馬不停蹄地往前趕,去追逐自己的未來,因為時間飛逝。

兩個月后,阿喪去了一個遙遠的城市,而我也來到了一個小鎮(zhèn),真的做了偏安一隅的“小仙”。引我來這里的是程薇,這個女神級別的主持人打來電話的一瞬,我有種進入了平行宇宙的感覺:以前的程薇這么逗比過么?

不管怎樣,拎著大包小包,我就來到了這個似乎與世隔絕的小鎮(zhèn)——思園。

其實工作的地方到鎮(zhèn)上還有一段距離,沒有公交,也不好打車,好在產(chǎn)業(yè)園里云集了各色的青年才俊,我的工作也不算難,配合著團隊拍一些故事短片。于是不知覺中,另一種似乎慢下來的生活,開始融入我的人生軌跡。

十月的風,每一絲都透著干燥的氣息,火辣辣的太陽依舊不依不饒地炙烤著大地,公路兩旁是兩行種的稀稀拉拉的行道樹,樹的后面,是大片大片的荒地。這些荒地大概是開發(fā)商買下的,城市正一步一步的侵略著其它土地,并從生活在城市里的人身上瘋狂的榨取財富。好在這里暫時還算安全,適合短暫的修行。下班后,我一般會去鎮(zhèn)上買些吃的和生活用品,畢竟大約兩三公里的路程,還可以順便騎著我的破電驢兜兜風……直到后來,我才知道旁邊一公里的地方有一家學(xué)校,學(xué)校里面的食堂,伙食貌似也不錯,于是,我成了那里的???。

作為獨居動物的我自從搬進新宿舍,有了新室友之后,也漸漸地變成了群居動物,下班后一個人的浪蕩也變成了一群人的浪蕩。室友是個GAY,這點他自己都不避諱。他是那種幾乎讓所有男人都會羨慕的類型,因為他生活在女人堆里,對所有女人的事,都了如指掌,講段子七葷八素的更是游刃有余。這可能是一個奇跡,公司所有的女的,哪怕掃地大媽、班車司機阿姨……沒有什么他不熟的。他最得意的事,也許就是每天傍晚都會有那么兩三個姑娘涌進他的宿舍,然后偷偷聊一些公司里誰跟誰的風流韻事什么的。他似乎對誰都很自信,包括我。有次他當著我的面說:“你喜歡程薇吧?”

我笑笑沒說話,他就說我沒說話就是默認。我說:我喜歡你!你信么!

然后他就說:我信啊,你個糟老頭子,不是GAY才怪!

室友一直猜測,我喜歡的是程薇,因為我們之前就曾是同事,而且我們也經(jīng)常開一些沒譜的玩笑,但其實不是。我想我喜歡的,恰如阿喪問我的那個問題那樣,會得到同樣的回答:不知道。

“我喜歡的大概是女神Q吧?!蔽疫@樣回答室友,女神Q是公司公認的女神,說喜歡她,99%的人都會相信,因為聽者也有可能是你的潛在“情敵”。果不出所料,室友立馬潑了我一盆冷水:放棄吧,你追不到她的,誰誰誰追她都沒追到。

那個地中海男?我不自覺地笑了:是啊,這么有錢的都沒追到,我又有什么希望。

“我沒打算追啊,我還擔心萬一追到了怎么辦!”我這樣自我解嘲。

秋去冬來,大雪很快覆蓋了大地,我有些感慨,時光在我們的身上不斷地刻下衰老的印記,我也常常自問:難道我的青春,就真的要這樣結(jié)束了?再過兩年,就是而立之年,而立之年想要做的事情,現(xiàn)在便已在籌劃。

“我想,我可能很快就要走了?!蔽覍Τ剔闭f。

“真的么?我覺得你可以不必急著走,在這里多學(xué)點東西?!?/p>

那一刻,我突然變得有些傷感:“未來很短,要選擇一座喜歡的城市終老?!?/p>

不久后,程薇調(diào)去了總公司,而我離開的日期,也在一天一天地接近著。年關(guān)之后,我終于決定要離開。最后的那段時間,我和室友以及他的閨蜜們幾乎每天都要在宿舍小聚一次,標配就是室友的廚藝、鹵菜和室友自帶的楊梅酒。

群居了那么久,到離別后,愈加覺得孤單。在那座城市浪蕩了半年后,我最終還是去了另外一座城市……

記得離開思園的那一天天氣很好,風也很清爽,陽光照在臉上,仿佛時空一下子錯亂了。大門外靜得出奇,沒有一絲一毫生氣,但舊木抽新芽,又好似充滿生氣……我始終難解這矛盾之處,可能個人的故事會一段段落幕,但時間的故事,卻總會不斷更迭吧。

坐在車上,我斜瞥了下門口那根快要傾倒的慢行指示牌,旁邊沒有站著一個人,一個一襲素衣,時而張望遠方的姑娘。

我猶記得,每個周末,她都會離開,同樣的位置,同樣的動作,同樣的滿懷期待的,心向未來的表情……每個周末,她都會離開,然后又回來。

聽同事說過,她一直單身,而且也緊緊關(guān)上了心里的那扇窗戶,身邊的男孩們知道了她是塊難啃的骨頭,追著追著,也就半途而廢了,而我,從頭到尾都沒有動過喜歡她的念頭,有的也只是好奇和一點點的好感。我曾試著接觸她,了解她的秘密,因為我不相信一個沒受過傷的人會畫地為牢,把自己關(guān)進小黑屋。毫無疑問,所有的嘗試都失敗了。其實到最后,我也大概明白了她的感受,因為我們是何其的相似。有時,我也想認真交出自己,但現(xiàn)在的人都那么幽默,你知道誰會跟你開一個美麗的玩笑呢?

有一次我提議:“十六鋪的桃花好像開得不錯,不如我們?nèi)タ刺一???/p>

“……多約幾個人?!边t疑了片刻,我補充道。說完,我立馬后悔多說了后半句。而她的眼神卻開始有了喜悅之光,不久,笑容開始在她的臉上綻放。那是我第一次見到她笑,我實在找不到一個合適的形容詞來形修飾。

“好啊,我正好想去看呢,還沒看過?!?/p>

“好,我這就約他們?!?/p>

找了一圈,果然沒一個有空的,他們說太遠,我如實轉(zhuǎn)述,她略有失落:“好吧,太遠就算了,本來休息的時間就不夠?!?/p>

“那就算了吧,又可以省下一筆開銷?!蔽也氯绻艺f出這話,肯定又有人會噴:活該你找不到女朋友。

這話不無道理,但轉(zhuǎn)過身想想,那些找到女朋友的人,就真的幸福了么?

總之,也許在這段唯有的交集中,我錯過了那個姑娘,也像是成功躲過了人生的一次劫難。畢竟嘛,去留無殊意,俗事不沾身,對我而言,也許是最好的結(jié)果了。

轉(zhuǎn)眼之間,一年了,一年攢下的熟悉,大概一年也會變得陌生吧,如能再會,請容我問候一句:陌生人,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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