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午后,陽光透過窗戶踅摸到講桌上,撒得一片透亮。六月的天氣,照例該有蟬聲了,可卻靜的出奇。只聽見孩子們寫字發(fā)出的如蠶食桑葉的“沙沙”聲。我悠閑地看著眼前這一群渴望知識的稚嫩的腦袋,不自覺地翹起了二郎腿,涼鞋后跟沒有系緊,順勢滑到腳尖,我拇指一挑,鞋子便蕩蕩悠悠地掛在了腳尖上。忽然想起我的一位高中物理老師,似乎每節(jié)課都是如是坐著。

他是我們縣中學(xué)的“名師”,現(xiàn)在還清晰地記得,他總是一頭蓬松的頭發(fā),灰白的襯衫,寬松的西褲,拖拉著深藍(lán)色拖鞋。衣服從來換得不勤。但卻記不起他的名字了。我以為他家境不濟(jì),卻聽說在縣城開了一家賣建材的商店,頗有家資。

在我的記憶中他上課從來不帶書,也不用帶的,教了幾十年了,課本上那點(diǎn)東西早裝進(jìn)腦子里了,在我們看來這才是“名師”。他每節(jié)課最多只講15分鐘,剩下的半個小時便坐在講桌旁,翹起二郎腿,任由拖鞋上下晃蕩,終于掉了,也懶得拾起來,便光著腳丫子晃蕩。一股煙從他被煙熏得發(fā)黃的食指和中指間裊裊升起。

他似乎總是很忙,也許是忙著建材店的事,所以下課后在學(xué)校是很難見到他的。

剛開始,有一次我有一道題沒聽懂,便攔下了一下課便匆匆往外走的他,他似乎很厭煩的樣子,昂著高傲的頭顱,用睥睨的眼光看著我,“這么簡單的問題都沒聽懂,回家種地去!”就這樣又邁開了匆匆的步伐,當(dāng)時我以為“名師”自然是這樣,我這樣的笨學(xué)生是不可教的,自此我很少再問他問題了。

時間就這樣過了一個學(xué)期,同學(xué)們討論物理老師的拖鞋的興趣也淡了,由“從他的拖鞋可以看出,他是牛頓定律的實(shí)踐者”的言論漸漸變得無話可說了,大家依舊相信他是“名師”,自然與眾不同些。

有一天上課,他沒有來。第二天也沒來。第三天就換了一個穿著嚴(yán)謹(jǐn)?shù)睦项^來。我卻深深記住了“嚴(yán)謹(jǐn)老頭”的名字。后來漸漸聽說,原來的物理老師賭博輸了個盡光,連建材店和家里的積蓄全搭進(jìn)去了。我本想再見見他那高傲的頭顱和睥睨的眼光,但終究再沒見過他一面。

如今我也身為人師,在這祥和的午后,再憶起求學(xué)中的形形色色的老師,我趕緊穿好鞋,放下二郎腿。窗外柳枝翠綠,石榴花嫣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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