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好好讀書,以后改變像他這樣子的人?!?/p>
我指著路邊的乞丐,對著秋生說道。
秋生是我的兒子。
秋生仰著頭看著我,眼神中有光芒閃爍。
多年以后秋生拉著他的孩子站在街角,指著自己說道:“你要好好讀書,以后改變像他這樣子的人?!?/p>
這世上仿佛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從各個方向伸出一條線來把你栓住,將你往那個方向拉扯,無論最終投向哪個方向都像是墮入深淵,人無不是在對抗各個方向的拉扯中自掙扎自徘徊,蹉跎了許久。
我開始打罵秋生,因著秋生快要成為我希望他去改變的人了,我罵他不爭氣,我用暴力宣泄我對路邊乞丐的惡意,所有我對弱勢者的瞧不起都化成了我拳頭上的力氣,我希望通過揍他讓他跟我一樣厭惡他,從而避免成為他。
秋生柔柔弱弱,并不反抗,也不出聲。
秋生一個人走在荒野的草地上,這幾秒這里還是沒有人的,秋生催眠自己這里是無人造訪的世外桃源,至少這幾秒秋生耳中是仙樂飄飄,他仿佛在這里隱居了十年。直到另一個造訪者到來,愜意的長誒了一聲,他以為他也到達了超然物外的境界,像吸毒一般吸收著這里高雅的空氣。秋生的幻想狠狠地破碎了,這一個小時的時間里他不間斷地感受到圓夢和夢碎的過程,他的一切感官都是如此廉價,一開始秋生還想著遷就一下假裝演了一會,后來秋生演都不想演了,一有人來他就走。后來秋生認清了現(xiàn)實,這個垃圾世界不可能擁有他夢中的桃花源,這個世界沒有他的位置,他在這個世界無論如何都是格格不入的,秋生只感到一種莫大的惡心,像一個人深陷泥潭聞到那陣陣惡臭時所感受到的惡心。
我看到秋生成為了那個光彩奪目的人,便在舞臺下高興地為其鼓掌,秋生來到臺下悄悄跟我說,他要開始改變像他那樣的人了。我一時驚愕,想不起秋生說的那個他是誰。
“就是乞丐呀?!鼻锷鷩L試解釋,盡管他知道這解釋并不準確。
秋生的話使我更為一頭霧水了。
“什么意思?”
周圍的場景突然變換,那光彩奪目的舞臺消失了,只剩一片黑暗、我還有秋生。
“所以,其實只要做做樣子,假裝我們有,但不用真的去做,是嗎?”
秋生的世界只剩下一片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