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安青,今年24年,剛剛畢業(yè)。
這是安青畢業(yè)之后正式面對的第一份工作:女頻內(nèi)容編輯。
當初應(yīng)聘的時候,安青對這份工作相當滿意:離家四十分鐘的距離,地鐵和公交站也很方便;公司規(guī)??雌饋硪埠芎?,周圍都是笑容可掬的小哥哥、小姐姐,雖然會加班,但是一個月五千塊錢工資,對于安青來說,已經(jīng)是不錯的選擇。
她沒有什么大的志向,看事情簡單,沒有很強的攀比心,這大概就是傳說中的“佛系工作”。
簽訂合同,安青只在公司待了七天半。
早上九點半去上班,公司每次只有兩三個人;工位上頭暖燈一開,已是不分白天黑夜。
安青的工作是每天到微博上和作者私聊,大多數(shù)作者都很好,只有一次,那個作者給她回復了一個類似“詛咒”還是“咒罵”的表情,就像在街邊發(fā)單子的時候,突然有個人沖她吐了一口唾沫一樣。
最讓她心碎的是那個看起來陽光明媚的小姐姐,在每天開會的時候都要威脅、翻白眼外加擠兌她。在強迫她發(fā)了一個關(guān)于“離開公司就會失戀”的誓言后,安青突然想離開了。
于是她辭職了。
就這樣,在工作3600分鐘以后,安青裸辭了。
02
安青的朋友藍藍現(xiàn)在在一家規(guī)模較大的養(yǎng)老機構(gòu)工作。
雖然得益于藍藍的多次指導,安青還是一腳踏進了3600分鐘公司的泥沼里。知乎有個小哥哥說得很對:看得經(jīng)驗再多,也不能讓你避開那應(yīng)該遇見的挫折與彎路。
藍藍去年畢業(yè),因為家人在帝都,所以從石家莊到帝都工作。
藍藍的專業(yè)是會計,干不好一地雞毛、干太好容易坐牢的職業(yè)。第一次實習的時候,她說她每天都很壓抑。干活、跑腿,智商和情商屢次被碾壓,還要面帶微笑聽著領(lǐng)導的諄諄教誨。
安青很理解那種狀態(tài):雖說工作的時候都像上墳,然而給不認識的幾輩兒祖宗和認識的那些故人上墳,心情總是很不一樣。
三個月之后,藍藍走了。
公司找到了比她更加“能干”、“聰明”、“要價低”的實習生。
藍藍說,你知道嗎,當初人家給我3500我就去了,現(xiàn)在想想.......真是......
藍藍離開以后,終于在輾轉(zhuǎn)之中遇到一個合適的工作。
她做的是出納,雖然每天也在跑腿兒,雖然偶爾孤單,但是公司像一個殼子,把她包裹得很緊。最起碼,藍藍覺得自己的生活安穩(wěn)了下來。
03

藍藍最近出差,去了西安。
西安也是歷史古都,這座城市里藏著她們的共同朋友陸染。
陸染待業(yè)在家,每天出去買菜做飯帶孩子,聽起來倒很清閑。留在家里的陸染偶爾正常,偶爾也會歇斯底里。她最能和安青說的一句話就是,你要是覺得不開心就離職吧。
陸染的老板是個白羊座,熱情大方、瘋瘋癲癲,既想做藝術(shù)家還想做資本家,做著燒香的事業(yè),還干著讓人想要燒香的事兒,每次提及,陸染都很無語。
你見過晚上十點的西安是什么樣子嗎?
陸染是一定見過的。
陸染告訴自己始終要笑,畢竟,愛笑的女孩兒運氣不會太差。
可是后來,她發(fā)現(xiàn)自己笑不出來了。
工作以后的五險一金沒有交,要等到一年之后才有;加班加到忙不完,領(lǐng)導的要求就像甲方一樣,高大上還懸虛空;出去團建唱歌,老板讓她慢慢走回去,好像突然忘了傳統(tǒng)文化里的那些君子之道。
緊跟時代熱點,不就是蹭蹭熱度嗎?
弘揚傳統(tǒng)文化,不就是打著文化的招牌吸引眼球?
屢戰(zhàn)屢敗、屢敗屢戰(zhàn)之后,陸染累了,她想走。
她還沒想明白,公司倒閉了,不論時間還是氣勢,都是如此完美,沒有反駁的余地。
這次事件也對安青造成了很大的困擾:她想害怕公司太小,風一吹就倒。
畢竟這座城市太大,而人太渺小。
04
安青想和藍藍、陸染出來喝酒,沒事干的時候就去蹦迪,拿出打擾老祖宗的氣勢,最好能讓祖宗給墳頭造點青煙??上КF(xiàn)實世界比想象更加殘酷,沒有工作的老阿姨,始終背著書包走在那條彌漫霧霾的林蔭道上。
說起來你可能不信,她最喜歡吃門口的那個驢肉火燒。
因為在這座陌生的城里,陌生人和陌生人相遇反而更有家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