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家在孤兒院(一)

題圖2014年4月拍攝于首爾

我拖著一天的疲憊回到家,樓道里面空蕩蕩的,靜的出奇,我倒頭癱在床鋪上,望著昏黃的吊燈,眼角不知覺的濕潤了···

我叫嚴(yán)衣衣,今年23歲,作為家里的獨生女,與生俱來就有一種大小姐的自傲與不羈。三個月以前,我大學(xué)畢業(yè),父母希望我回老家(上海)去發(fā)展,家里也已經(jīng)幫我托了關(guān)系,回家就能有一份相當(dāng)不錯的工作。但是我想繼續(xù)留在北京,我熱愛這座城市,我想要在這座繁華的城市中闖出一片屬于自己的天,不靠家里任何人,只靠我自己。

找工作還算順利,我進(jìn)了一家雜志社當(dāng)記者,但前提是三個月試用期以內(nèi)我必須跑到很好的新聞,現(xiàn)在我只是個實習(xí)記者。數(shù)了數(shù)日子,這已經(jīng)是我進(jìn)入爭輝雜志社當(dāng)實習(xí)記者的第72天了,眼看三個月的試用期就要到了,我卻還沒有跑到一個讓主編滿意的新聞,試用期一到,我就要卷鋪蓋走人了。

生活果真沒有想象中的美好,太過現(xiàn)實的生活改變了我原來拘謹(jǐn)?shù)淖鍪嘛L(fēng)格,以及對美好生活的一切要求,我變得懶惰,邋遢。這種生活狀態(tài)我又不想讓父母知道,我不想伸手向家里要錢,即使我正在為了每月的房租而拮據(jù)···?!爱?dāng)初離開上海千里迢迢來到這里,已經(jīng)下決心要出人頭地了,不行,我不能就這樣放棄”,我在心里這樣對自己說。于是我擤了擤鼻涕,從床上坐起來,打開電腦,閉上眼睛整理這一天的情緒···

今天的天氣真好,艷陽高照。像往常一樣,我穿梭在大街小巷和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關(guān)注著每一個能吸引我的焦點。這樣好的天氣,我希望能遇上一個好的機(jī)遇,想到這里,我的嘴角不禁露出了一絲微笑。

隨意的在街邊買了豆?jié){饅頭一邊吃一邊晃悠了起來。時間過得真快,快到中午了,太陽曬得我有點頭暈,我跑到天橋下面坐了下來,隨手撿起地上的廣告紙扇風(fēng),什么叫汗如雨下,那可真是非常匹配我當(dāng)時的形象。我一邊扇著風(fēng),一邊四處張望,這時天橋下那個不顯眼的角落一個骨瘦如柴、衣著破爛、腳有點殘疾的小女孩吸引了我的目光。在她瘦小的身前有一個鐵盒,這個小女孩是在乞討。隱藏在內(nèi)心深處的善心頃刻間被激發(fā)出來,我從兜里掏出5元錢,健步如飛的走過去將錢放進(jìn)鐵盒里面。再一看小女孩,和她四目相對,在和小女孩眼神接觸的那一瞬間,她那天真無邪的眼神深深地觸動了我。

小女孩似乎也感覺到了什么,對我說了兩個字,但是沒有聲音,我沒聽清她說什么,以為她對我說謝謝,所以立馬回應(yīng)了一句不用謝。小女孩輕輕地?fù)u了搖頭,繼續(xù)說了兩個字,同樣沒有聲音,“難道這個小女孩不能講話?她是啞巴嗎?”我在心里想。

看著小女孩的眼睛里面開始閃爍著淚光,我猜小女孩對我說的兩個字肯定對她很重要,于是我跟她說對不起,要她再說一遍,她又艱難的說了一遍,但我還是沒反應(yīng)過來,不能確定她對我到底說的是什么。

這時一個兇惡的男人向這邊走來,瞪了一下這個小女孩,一邊用手指指著她一邊用那不知道哪里的方言大聲念叨了幾句就鬼鬼祟祟的走開了,當(dāng)我再試圖問小女孩她說什么的時候,小女孩不愿說了,只是一直搖頭。既然小女孩不愿意說了,我也不強(qiáng)求了,起身離開。

走了幾步后,我似乎聽見身后傳出小女孩微小的哭泣聲···我一邊往前走一邊回想剛才的情景,想起小女孩無助的眼神和那個讓我反感的兇惡男人,總覺得兇惡男人鬼祟的行為似乎在躲避什么,小女孩后來一直的搖頭似乎也在隱瞞著什么。

也許是自己太累了,不知不覺地就睡著了,夢中一直浮現(xiàn)出小女孩無助的眼神和她欲言又止的神情,當(dāng)我的夢中再一次出現(xiàn)那個兇惡男人丑陋的嘴臉時,我被驚醒了。

起身倒了一杯水喝完,我坐在床上,越想越覺得小女孩今天似乎在向我求救,回想起他對我說的兩個字,我猜想也許當(dāng)時她對我說的是“救我”,對!那個小女孩需要我的幫助,憑我的直覺我肯定這個小女孩身上有故事,“我的新聞有著落了”,我第一時間在心里對自己說。我決定明天再去那里,一定要找出事情的真相。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出門了,連早餐都顧不上買就直接奔向昨天的天橋,我全神貫注地找尋著天橋下面那個瘦小的身影,但是卻什么也沒有發(fā)現(xiàn),焦急感和失望感油然而生。就這樣站了一會兒,靜下心來,自我安慰“也許是我來得太早了,所以小女孩還沒有出來”。

于是我去街邊報刊亭買了一份雜志看了起來,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我看了看表,不知不覺已經(jīng)11點了,我想小女孩應(yīng)該快來了吧,昨天大概就是這個時候我見到的她,于是決定繼續(xù)在這里等。小女孩一直沒有出現(xiàn),我有點失望了,但我不甘心就這樣回去。

中午,一群民工紛紛到這個天橋下面來休息了,他們有的四個人圍在一起打撲克,邊上有三兩個人圍觀還一邊跟著起哄,有的就端著個盒飯坐在一邊津津有味地吃起來,而離我最近的一個中年男子獨自坐在一旁,什么也沒做,似乎在思考著什么。觀察了他一番,他看上去多了一份深沉不像民工,'應(yīng)該是個有故事的人',我心里想著。我想碰碰運氣,如果他每天在這里休息的話,也許對小女孩的事知道一些。我湊過去,試圖向他打聽那個小女孩的事,露出我鄰家小女孩爽朗式的笑容問到:"大叔,您好,我叫嚴(yán)衣衣,是爭輝雜志社的記者,有點事情想要請問您"。大叔用余光打量了我一番,猶豫了一下,用低沉的聲音說道:"姑娘,你想知道什么就直接問吧!"聽大叔這么說,我高興的在他身邊坐了下來。

我:“大叔,您是不是每天中午都在這里休息呢?”

大叔:"基本上是,怎么了,小姑娘,您要問什么事情呢?”大叔倒是很熱情的回答道。

我:"我昨天經(jīng)過這里看到這里有個乞討小女孩,你見過嗎?她經(jīng)常在這里乞討嗎?"

大叔:"你問這個干什么?"

[ 大叔明顯警惕起來,只是衣衣沒看出來 ]。

我:"哦,我最近準(zhǔn)備寫一篇關(guān)于乞討兒童的報道,想來了解點情況,順便找找寫作的靈感。

大叔:"這里人多復(fù)雜,人口流動性大,之前好像是有乞討小孩,我也不知道你說的是哪個,勸你還是不要調(diào)查了"。一邊說著一邊點了支煙抽起來。

我:"這樣啊,好的,謝謝哦。這是我的名片,如果您下次再看到這里有乞討小孩,請聯(lián)系我好嗎?"說著遞給大叔一張名片。

大叔接過名片,看了一下,點了點頭。

[ 大叔眼睛一瞪并斜眼看了一下我,而我絲毫沒有看出大叔有什么古怪 ]。

起身,想起早飯也沒吃,肚子開始咕嚕叫了,于是我決定先回去,明天再來等。

[ 衣衣走后,大叔把名片扔在了地上]

吃完飯回到雜志社,我在網(wǎng)上搜集資料,乞討兒童: 孩子們通常都是被成人脅迫或操縱進(jìn)行乞討。有種最常見的形式是讓兒童自己乞討,旁邊不遠(yuǎn)有成人暗中監(jiān)視。回想那個說方言的兇惡男人,看來不止一個乞討小孩,我心想。

在我查資料正聚精會神的時候媽媽打電話過來,先是一陣寒暄,問我工作的怎么樣。

媽:"既然你選擇在北京就一定要好好干 ?,不行就回上海,別勉強(qiáng)自己"。

我:"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不厭其煩地說。

媽媽:"陳伯伯的兒子也在北京,就是那個陳振宇呀,你們小時候還經(jīng)常玩過家家呢!我把他聯(lián)系方式發(fā)微信給你,你跟他見見面,這樣你在北京也有個照應(yīng)呀,我和你爸也放心。聽陳伯伯說他現(xiàn)在在北京自己開公司,很有前途的,如果覺得可以就跟他多接觸接觸"。

陳振宇?我想了半天也沒想到他長什么樣,算了不想了。

我:"好了,我會聯(lián)系他,我現(xiàn)在忙,不說了"。

電話那頭還在說些什么,我早已沒聽進(jìn)去了。我決定一定要弄清楚這件事,如果真是人販子團(tuán)伙作案,我一定要把他們揪出來,我要解救這個小女孩。

(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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