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回 俏平兒情掩蝦須鐲 勇晴雯病補雀金裘(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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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小談話

一? 賈母疼惜孩子們,鳳姐提議在大觀園里增設廚房,賈母打心眼里喜歡鳳姐。

大觀園是青春的王國,不食人間煙火,沒有鍋碗瓢盆,沒有伙夫廚子,自然沒有炊煙裊裊。漫長的冬天來了,姐妹們每日吃飯,從大觀園到賈母房里,小孩子空著肚子,吸著冷空氣,容易受涼。

賈母心疼黛玉身子弱,經不起來回折騰;也擔心寶玉的身子禁不起奔波。賈母想讓鳳姐在大觀園里單獨給姐妹們準備飯菜,可這會讓鳳姐多一攤子事,府里人口眾多,擔憂了黛玉寶玉,就會讓鳳姐多事,賈母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時間給王夫人鳳姐提這事,也就擱在心里。

今天,聽到王夫人鳳姐提起來,正合心意。薛姨媽,邢夫人及尤氏婆媳都過來請安。賈母見人都齊了,對眾人說道,“今天我才說這話,平常我不說,一是擔心鳳丫頭蹬鼻子上臉,二是擔心眾人不服。今天你們都在,還有誰像鳳丫頭這樣想的周全的沒有呢?”

薛姨媽,尤氏等都說道,“ 這個真的少有,別人不過是面子上的活兒,他可真是疼愛小叔子小姑子。對待老太太,也是真心孝順?!?/p>

賈母點頭,繼續(xù)說道,“ 我雖然疼惜她,就怕她太伶俐不是好事?!?/p>

鳳姐兒又開始逗賈母開心了,說道,“ 人都說太聰明伶俐活不長,可是在老太太面前,就不應該這樣說。老太太的聰明伶俐超過我十倍,如今老太太福壽雙全。只怕我還勝過老太太一倍呢,等到我活一千歲以后,老太太歸了西,我才死呢?”

賈母笑道,“眾人都死了,就剩下我們倆個老妖精,有什么意思?” 說得大家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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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寶玉疼惜病晴雯 用西洋藥為晴雯治病

寶玉心里家記掛著生病的晴雯,回到房里,其他人都不在,只看見晴雯一個人躺在床上,臉頰緋紅。寶玉趕緊伸手一摸,很燙,于是把手烘暖和,伸進晴雯被子摸了摸,晴雯身子也燙得很厲害。

寶玉心下頓時可憐了晴雯,說道,“ 其他人沒有照顧你就算了,怎么麝月秋紋也跑了出去?”

晴雯回道,“ 秋紋照顧我,連飯也沒有吃,我攆她吃飯去了。麝月和平兒鬼鬼祟祟的出去了,她們倆有事瞞著我,還是說我病了也不出去吧?” 晴雯待在屋子里,病了就疑神疑鬼。

寶玉安慰晴雯說,“ 你想多了,平兒不是那樣的人,況且平兒又不知道你病了,是過來找麝月說話吧,看你病了,說是來看你的,這也是很正常的事呀。你們平常關系那么好,你出去還是不出去,對他有什好處,你何必為這些事情傷和氣?”

寶玉打消晴雯的壞念頭,知道她是病了,胡思亂想的。 晴雯聽了,心下好受一些,又支吾道,“ 是呀,只是猜疑她有什么事瞞著我的?”

寶玉心疼晴雯生病,對晴雯說,“ 那我到窗戶下面去偷聽,他們到底在說什么?” 寶玉從后門出去,到窗戶下埋下身來聽。

寶玉關心體貼晴雯,發(fā)現沒有人照顧晴雯,內心里驟然不滿。晴雯因為生病一個人在屋里躺著,擔心太太知道她生病的事,把她從寶玉房里趕出去。病人是不能在寶玉房里呆的, 寶玉又是對女孩兒鐘情的主兒,他用身體語言來關愛晴雯,又從心理上理解她,寶玉覺得晴雯想多了,沒有直接呵斥晴雯對平兒的猜疑,寶玉沒有附和晴雯,亂去猜測懷疑平兒。而是撫平晴雯對平兒的猜疑,寶玉沒有火上澆油。 晴雯心里還是半信半疑,寶玉主動去聽聽平兒和麝月聊天,打消晴雯的疑慮。寶玉把晴雯放在心上,舍不得她難過受傷,晴雯怎不會喜愛寶玉這個明里是個主子,實際上就是一個疼惜人的哥哥!

寶玉晴雯吃了藥,還是不見好轉,出汗,發(fā)燒,頭疼鼻塞。王太醫(yī)看了之后,又開了藥,燒稍微低了一些,可頭還是疼。

寶玉叫麝月,“ 你把我的鼻煙壺拿過來,給他聞一聞,打幾個噴嚏,就通順了?!?麝月去取了一個金鑲雙扣金星玻璃的一個扁盒來,遞給寶玉。晴雯很好奇,只見寶玉打開后,拿了一個西洋畫的女子出來,長著天使的翅膀,晴雯看著出神。

寶玉說,“ 你趕快聞聞,跑氣了就不好了?!?/p>

晴雯挑了一些,沒有效果,又挑了一些放到鼻子下吸氣,連續(xù)打了幾個噴嚏,眼淚鼻子都流了。晴雯趕緊收了放到盒子里,嘴里嚷道,拿紙來,晴雯一張又一張的擦鼻子。

寶玉笑問,“ 你感覺怎么樣?要是早點用西洋藥,早就好了?!?說著,寶玉又命麝月,去找二奶奶要一些“ 依弗哪”,就說我要的。麝月拿了一節(jié)回來,給晴雯敷在太陽穴上。

麝月對晴雯道,“ 病得像一個死鬼,貼了這個,倒俏麗了?!?晴雯生病,寶玉如此用心,晴雯即使死了,也要補雀金裘的。 寶玉為晴雯補雀金裘動容,其實是因為寶玉的以心換心換來的。

晴雯身子還沒有好,又因為墜兒偷鐲子的事情嘔了氣,翻來覆去不好睡覺。天快黑了,才有了點睡意。這時候,寶玉回到房里,寶玉進門就跺腳嘆氣,又跺腳。

麝月忙問寶玉,“怎么了?” 原來,寶玉早上到老太太房里請安,老太太歡歡喜喜的給了他一件‘雀金呢’,這是俄羅斯過拿孔雀毛拈了線織的。

前幾天賈母把野鴨子的給了寶琴,把這件孔雀毛的留給了寶玉。老太太叮囑寶玉,“就剩下這一件了,你可要愛惜,糟蹋了,我也沒有了,如今要給你做也是沒有的事。”

寶玉玩了一天回來,就把衣服背后燒了一小塊指頭大的洞,天晚了,老太太,太太也沒有看見。麝月忙張羅,拿到外面去織補,婆子們去了半天,問了織補匠人,裁縫秀匠,都不認識這是什么,都不敢攬著這活。

麝月說,“ 明天不穿這件吧。” 寶玉回道,“明天是正日子, 老太太,太太就讓穿這件去呢,我這頭一天就燒了一個洞,真是白高興了?!?/p>

晴雯躺在床上,聽他們說了半天,翻起身說道,“ 拿給我看看吧,是你沒有福氣穿,看你急的!” 寶玉把衣服遞給晴雯,移了一盞燈過去,晴雯強坐起來,細細琢磨了一會兒。

晴雯說道,“ 這是孔雀毛金線織的,我們也拿孔雀的金線橫豎織了,織得細密點,還可以混的過去的?!?/p>

麝月說,“ 這里只有你會這個呀?!?/p>

晴雯道,“ 那只有我來織?!?/p>

寶玉忙阻攔,“ 你剛好一點,怎么行呢?”

晴雯懟寶玉,“ 你不要婆婆媽媽的,我自己知道我的身體?!?一面說,一面又坐了起來,把頭飯挽了挽,披了一件衣裳。

晴雯頭重腳輕,滿眼金星亂冒,坐著都累得半死。可想著寶玉著急,咬牙撐著也要做的。 麝月幫晴拈線,晴雯用碗口大的繃子把壞的地方牢牢繃著,然后把壞邊刷的松松散散,開始織起來。晴雯縫兩針,拿起來看看,又補兩針,又拿起來看看??蓛裳垡荒ê?,氣喘吁吁,補一會兒歇一會兒。

寶玉就會疼人,圍著晴雯,忙前忙后,一會兒“ 你喝水嗎?” 一會兒說,“ 你休息吧?!?一會兒給晴雯披件衣服,一會兒又拿個靠枕。

晴雯擔心寶玉睡不好,快央求道,“ 你快去睡吧,熬了夜,明天眼圈都是凹的,怎么辦?” 寶玉只得睡下。

鐘敲了四下,晴雯終于補完,又用小牙刷慢慢的剔出絨線來。麝月和寶玉都忙著要看,看起來,和先前的一樣了。晴雯說道,“ 補完了,可還是不像,不過,我也只能這樣了?!?說完,身子一軟,就倒下了。

晴雯平常大大咧咧,把自己當小姐養(yǎng)著,可當寶玉需要時,她不管自己身體,愿意用身體來為寶玉擋事。晴雯生病時,寶玉悉心呵護,這主仆關系,勝似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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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平兒化解墜兒偷鐲,提議私下里打發(fā)走墜兒

麝月問平兒,“ 你怎么又找到你的鐲子了?” 平兒吃燒烤,洗手取下鐲子,后來就找不到了。

平兒說,“ 那天鐲子掉了,二奶奶叫我不要嚷,怕影響不好。二奶奶出了院子,就派人四處查訪。我們都以為時邢姑娘的丫頭,他們家窮,看見沒有見過的東西,拿起來也正常。你們房里的宋媽媽發(fā)現是墜兒拿了的,幸好二奶奶不在,我趕忙接了鐲子。心想,上次寶玉房里的良兒偷玉,到現在還有人拿出來說事。這又出來一個墜兒,寶二爺又是爭強好勝的,房里出現這事,這不是打寶玉的嘴嗎?所以,我就叮嚀宋媽媽,千萬不要告訴寶玉。我就回了二奶奶,說是我鐲子的口子壞了,掉在雪地里,雪化了,金子發(fā)光,我就找到了。二奶奶也就相信了。我過來告訴你,你們防著墜兒,等襲人回來,想個法兒,把墜兒打發(fā)了。晴雯是塊爆碳,你不要告訴他,他忍不住說了出來,也不好。所以就只告訴你,你留心著就好了。”

寶玉聽平兒一席話,想平兒能夠替他考慮的如此周全,對他這么體貼,心下也喜悅??蓧媰涸趺醋龀鲞@樣一件事情來,什么東西沒有見過,回到房里。

寶玉把剛才聽到的話全部告訴來的晴雯,說,“ 如今你病了,聽了這些話要添病,等你好了再告訴你的?!?晴雯氣的眉毛胡子一把抓,嚷著要叫墜兒。

寶玉道,“ 你這樣不是辜負了平兒的一片好心。你只好好養(yǎng)病就好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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