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付梓一如既往的在老丈人家喝得爛醉,四仰八叉的癱倒在地上睡過去,夢里全是小姨子周惜情如花的笑靨。
周惜柔有些愧疚的看著爹娘,替自己夫君解釋道,“他今天在衙門里受了氣,心里不好受?!?/p>
周家父母已經習慣了,這個大姑爺每隔一段時間,就要帶著女兒回娘家小住。雖說每次回來都心情不好,喝得爛醉,但是考慮到能常常見到女兒,也就不抱怨什么了。不僅不為難付梓,還次次都妥帖的備好酒菜。
周父幫著惜柔將付梓抬到廂房的床上,“你今天夜里睡你閨房吧,讓小丫鬟進來照顧姑爺。”
周母看著女兒眼底淡淡的烏青,心疼不已,附和道,“就是,你今晚和娘睡,咱娘兩好好說說話。”
“還是我來吧,我熟悉他的用水習慣,不折騰小丫鬟了。”惜柔愛戀的看著丈夫,這張臉看了三年了,還是覺得沒有看夠。
周父看著女兒癡迷的神情嘆了口氣,不再堅持,拉走了還想再勸的周母。
惜柔睡到半夜,覺得有些悶熱,摸黑掀被起床給自己倒了杯涼茶。
“咚咚咚”門外忽然傳來了敲門聲,惜柔心驚,手一抖,茶杯掉在地上摔碎了。
門外的敲門聲有一瞬間的停止,然后又響起來了,“咚咚咚”敲門的聲音持續(xù)不斷。
“誰!”惜柔從地上撿起一塊碎瓷片,大著膽子喊了一聲。
“姐姐,是我?!?/p>
門外傳來妹妹惜情的聲音,惜柔定了心神,手里還緊緊攥著碎瓷片,“現(xiàn)在都三更了,你有什么事嗎?”
“睡不著,有幾句心里話想和姐姐說?!毕榈穆曇羟鍥鰶龅模Z氣里沒有平日的活潑。
“有什么話明天再說吧,現(xiàn)在太晚了,說話也不方便?!?/p>
“我憋了三年了,今晚不說睡不著。”
惜柔無奈起身,點燃蠟燭,將地上的碎瓷隨意的踢到一邊,去給妹妹開門。
頭頂一輪上弦月,照的院子里明晃晃的,那張和惜柔長得一樣的臉白的好像透明般。
“有什么話,就在院里說吧,他還睡著,小點聲。”
惜情攔住惜柔想關門的動作,“為什么要小點聲呢?你怕付梓聽見什么嗎?”
“他現(xiàn)在是我的夫君,你的姐夫,你怎么能如此無禮的直呼他的姓名?”惜柔不悅,冷著臉訓斥妹妹。
惜情不屑的冷笑,“姐夫?姐姐,難道才三年你就忘了你是如何嫁給付梓的?還有,今晚可是他約我來的?!?/p>
惜柔在妹妹的注視下,有些難堪的別過頭。
她與惜情是孿生姐妹,她們兩和付梓一起長大。惜柔早早就懂了情事,對付梓存了別樣的心思,相處之時頗為不自然,就刻意避免和付梓一起玩耍。惜情性格活潑好動,鬼點子很多,因此自小就是妹妹和付梓關系更好一些。惜柔把那些旖旎的心思深深藏起,在他們倆瘋玩的時候,都借故躲在一邊。
等三人長大,到了兩家說親的時候,兩家父母都以為付梓會選惜情,來提親的人,卻點名要惜柔。
她和妹妹都以為是媒人弄錯了,不顧禮儀找去了付家。結果付梓卻紅著臉,期期艾艾的說他心里喜歡的一直是惜柔,只把惜情當妹妹看。
惜柔不敢置信,楞在原地,回過神來,卻覺得四肢百骸都在歡喜的戰(zhàn)栗,他喜歡她。
為什么?明明每天陪你玩的是我?妹妹痛苦的質問,澆熄了惜柔心底剛剛泛起的歡喜,也喚回了她的理智。是啊,為什么,為什么付梓會選她?
她記得那個時候,付梓飽含歉意,眼神堅定的對她們倆說,他確實喜歡惜柔,比起每天陪著惜情玩的張揚熱鬧,他更想和惜柔一起讀書品茶。
周家父母不忍兩姐妹反目成仇,打算推了付家的求親,惜情卻主動跟父母說,她對付梓也沒有男女之情,祝福姐姐和付梓。
于是,惜柔鳳冠霞帔的嫁了付梓,惜情卻遲遲沒有相中的親事。
而,惜柔在嫁了付梓之后,卻并沒有想象中那么幸福,她屢屢被錯認為惜情。
今夜,惜情說是付梓叫她來的,是不是,付梓愛的一直是惜情?而對自己,只是一時興起?
“姐姐,你的手劃破了?!?/p>
惜柔回過神來,握的太緊,碎瓷片劃破了手掌,血珠滴滴答答的落在青磚上。
“你要說的說完了嗎?我要進去了。”
“姐姐,付梓愛的是我,你占了他三年,欠我的,該還了。”
房間里傳來凳子被踢到的聲音,空氣中的血腥味濃重起來,本就破碎的白瓷再次被跌的粉身碎骨。
付梓醒來的時候,全身酸軟,腳踝處傳來鉆心的疼痛。
他剛準備喊人,惜柔就進來了,笑盈盈道,“你醒啦,我給你倒點水喝。”
付梓有些不自然,低低的嗯了一聲,不再去看惜柔忙碌的身影。
他昨晚喝醉了之后,做了一個夢,夢里他和惜柔一起去山上玩耍,一時不防,惜柔竟然從陡坡上摔下去了,全都是血。
他正驚慌時,惜柔卻突然復活過來,含笑拉著他的手說玩夠了,就該回家了。
他轉頭去看那尸體,山谷里卻起霧了,什么都看不清,只有那血腥味若有似無的一路跟著他。
再后來,他就什么都記不清了。
付梓就著惜柔的手,喝了半杯水,看了一下四周的環(huán)境,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回家了。
“你什么時候把我?guī)Щ貋淼模趺礇]等我清醒跟岳丈大人賠個禮?”
惜柔笑嘻嘻的把杯子放回桌上,“早上還是爹把你扶上馬車的,你呀,醉成那個樣子,給爹娘添了麻煩,賠個禮就了了嗎?”說完,還眼尾上挑,輕飄飄的瞪了付梓一眼。
付梓被惜柔那一眼看的心神蕩漾,他覺得今天的惜柔跟以前有些不一樣了,好像活潑生動起來了。
不顧腳踝的扭傷,兩人纏纏綿綿的膩歪了半天。
自從那次從周家回來之后,惜柔就一改往日溫柔安靜的性格,走路帶風,未語先笑。付梓再也不帶惜柔回周家了,因為,他再也不懷念惜情了。
三年后。
“惜柔,你能不能安靜一會?你看看你現(xiàn)在哪有一點當初恬靜賢淑的樣子?”
“我真是瞎了眼,早知道你也這么鬧騰,還不如娶惜情!”
“姐夫,我就是惜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