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芝一下子懵了!
要說站到講臺上講物理,她不怕,思路清晰,表達準確,四兩撥千斤一般,很快就能把墜入云里霧里的學生拉到柳暗花明處。
可是這事,來家里不到一個學期的小保姆懷孕了!還堅持說是自己丈夫的。這事會是真的嗎?這該怎么辦呢?
她是相信丈夫的。兩人在師專時坐前后位,互相吸引,這么多年,王剛雖然不浪漫,但是踏實肯干。兩人畢業(yè)時,青芝毅然決定跟王剛回他老家,然后一起來到了縣高。
工作六七年來,兩人從一無所有到現(xiàn)在在學校里積資買下這個小三室一廳,吃了很多苦。丈夫是愛家的。他起早貪黑忙事業(yè),當班主任,當級段主任,就是要讓家里生活好一點,怎么會干這樣的傻事?
就說這半年來,王剛早出晚歸,兩口子之間都很少親熱,怎么會發(fā)生這樣的事?
王剛垂著腦袋從醫(yī)院回來了,臉色烏青,他抱著頭坐在沙發(fā)上,一字一頓地說:青芝,我跟你保證,這事真不是我干的!小玲她就是誣賴我,我怎么能干這事?小玲她媽要八千塊錢的補償,別說咱沒有,有也不能給啊,一給不就成真的了!
青芝不敢哭出聲,任由臉上的淚往下淌。
汪嬸家打胎不成,堅稱自己要報警。
青芝婆婆終于見到了兒子,吃下了一顆定心丸,她后悔自己一個老婆子,分不出是非黑白,糊里糊涂就拿出二百塊錢給小玲。這小玲,黑不溜秋的,哪能比得上兒媳青芝啊,青芝是大學生,又顧家愛孩子,對王剛對自己都沒說的。
兩天后警察來學校調(diào)查王剛了,并對王剛實行監(jiān)視居住。
學校里還沒有放寒假,校委會決定暫停王剛的課,讓他全力配合調(diào)查。
小縣城巴掌大一塊地方,消息冷風一樣刮遍了每個角落,盛傳著“一高老師QJ小保姆”的花邊新聞,還說“自己做的事,不負責任不賠償”,要抓起來坐牢了。也有個別不相信的,但明顯左右不了輿論導向。
春節(jié)將至,大街上時不時傳來“二踢腳”的炸響,青芝無心置辦年貨,家里愁云慘霧,沒有一點過年的氣氛。
婆婆在村子里吵不過小玲媽,也受不了小玲媽的辱罵,只能到閨女家避避風頭。
有一天,當王剛又一次在頭天下午被叫走,而從警所里出來時已經(jīng)是次日早晨7點多了。天色微明,他記不清這是事發(fā)以來,自己過的第幾個沒能合眼的夜。
迎著凜冽的寒風往街上走,他不由地打了個哆嗦,腦子里回響著警察嚴厲的聲音:受害人已經(jīng)指認,你是晚上喝醉了闖入她房間的,你怎么證明自己呢?你為人師表,做下這樣的事情,怎么跟家里人跟同事跟學生交代呢?你出去看看,街上走不上三五步就會遇到你的一個學生,你以后還怎樣做人呢?老實交代了吧!
王剛耷拉個頭,走著想著,走著想著,忽然頭一暈,栽倒在了地上。
自出事以來,青芝也吃不好睡不好,她再相信丈夫,可擋不住人言洶涌,她在講臺上沒有了往日的自信。只有兒子的哭鬧才能把她從發(fā)呆中喚醒。
今天剛起床,青芝就接到了門衛(wèi)轉來的電話,說有人看到王剛栽倒在了路上,青芝馬上找同事幫忙把王剛送到了醫(yī)院,一檢查,王剛由于近來精神高度緊張,加上睡眠嚴重不足,導致血壓升高,引發(fā)了腦出血。
王剛住進了病房,一病不起。
這該怎么辦呢?青芝一籌莫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