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三天，在我家里，真真正正地發(fā)生了一次“鄭振鐸的《貓》”

原創(chuàng)：陳晨

“我寫這些故事或未免有有分舊事，卻絕不是舊事的紀(jì)實?！?/p>

? 這句話是鄭振鐸先生在《家庭的故事》中的自序。

? 《貓》這篇課文是我在農(nóng)村學(xué)校講優(yōu)質(zhì)課時的選文，也是我第一次準(zhǔn)備一節(jié)公開課。當(dāng)時自以為準(zhǔn)備的足夠吸引人，一筆畫出一只鳥，不到一分鐘畫出了一只貓仰望著一只鳥的簡筆畫。課下老師們都說原來你還會畫畫啊，課講得不錯，有亮點……現(xiàn)在看來，文本解讀遠(yuǎn)遠(yuǎn)不夠，浮在表面上做文章，是不能經(jīng)過時間的考驗的。

? 今年在教師成長書院，這篇《貓》也正好是第一次收到孫老師的課件。聽了孫老師詳細(xì)的解讀，更覺當(dāng)時的可笑，我就是專家口中的反例子！

? 所以就對這篇課文的印象更深刻了，卻沒想到，家里最近這三天發(fā)生的事，如出一轍。我們家真正上演了一回《貓》！！

? 且聽我慢慢講……

? 前天下午，女兒在客廳，大聲喊：“咱家有死老鼠！”我突然蹦起來，大叫：“在哪？”我最怕老鼠，不管死的活的還是寵物型老鼠還是老鼠玩具，我都害怕，是那種看見就哭的直蹦噠的害怕！

? 不過我喊完就后悔了，因為緊接著就迎來了媽媽的鄙視：“哪來的死老鼠，咱家在31層！你閨女喊，你也跟著喊！”

? 31層不可能家里會有死老鼠，這鐵定的！女兒一口咬定，絕對有，不信你們聞聞，客廳有股臭味！

? 這會我們仨正使著勁吸空氣，好像也就是有股死老鼠味道！

? 我們的客廳和陽臺是通著的，陽臺上喂有三只鳥，一只烏龜，還放的兩個女兒的三大箱各種各樣的玩具和一個洗衣機。

? 兩只鸚鵡一個籠子，一個八哥單獨一個籠子，烏龜是一個特別小的盒子，不過陽臺已經(jīng)被占滿了。

我媽立馬走到陽臺，一手一個鳥籠就往外面走，氣憤地說：“一定是小鳥！真是啥東西也不能養(yǎng)時間長！整天撲撲騰騰！一年了也不會說一個字！鳥毛掉的哪都是！整天清理還弄一屋子臭味！當(dāng)初拿回來放外面還怕丟，我看以后白天就拿對面樓梯道，誰想要拿走算了，沒人要夜里再拎回來！”

? 兩個女兒哭喪著說：“不行不行，不能放外面，被偷走怎么辦！”

? “哪有人要，就是白天拿外面，夜里拿回來而已呀，夏天，鳥會掉毛，還熏人，等到冬天冷了，再把它們放陽臺?！?/p>

? 媽媽就是這么慣孩子，聲音立馬柔和著哄她倆。

? 就這樣，媽媽負(fù)責(zé)把鳥擺在外面，爸爸開始拖陽臺的地，清水拖兩遍，洗潔精又拖一遍，還噴了酒精，女兒像故意表揚她姥爺，說，“咦，拖的真干凈！咱陽臺從來沒有那么干凈！”

? 然后大家又各自干各自的事了。

? 過了一會，我爸吸著鼻子在陽臺上來回走著說：“怎么還有一陣一陣怪味！”

? 他開始把孩子的三箱玩具全部拉到客廳，又把拖把拿過來，開始認(rèn)認(rèn)真真的擴大范圍的拖地。

? 大女兒從臥室出來說調(diào)侃道這是要搬家的節(jié)奏？小女兒從三箱玩具中發(fā)現(xiàn)了寶貝，費勁拿出來，開始在桌子上拼圖了！

? 爸爸把玩具箱子里全部扒拉一遍，啥情況也沒有，不是鳥，也沒有死老鼠之類的，地面也拖的干干凈凈，就剩一個洗衣機了。

? 地拖了，玩具箱也查看了，啥意外也沒有。爸爸只能把玩具箱再歸位！一箱一箱摞好。

? 可是臭味還在，真是神奇了又神奇！

? 就在這時，大閨女突然又喊道“一個大蒼蠅！”

? 我們突然又緊張又郁悶！到底屋里有什么東西??！

? 爸爸打死了蒼蠅，我們開始把目光轉(zhuǎn)移到窗戶外面。

? 此時覺得臭味越來越大！

? 媽媽說，肯定是外面的味，這外面有啥??？窗戶的窗紗好好的，也沒有洞，不管臭味是我們家還是外面的，關(guān)鍵蒼蠅哪里來的？

? 這時，真的充滿了刺激！倆小孩啥也不干了，也跑到陽臺上開始找，像探險一樣的邊找洞，邊吸溜著鼻子聞，陽臺上還有幾盆花，一袋鳥食，幾個澆花的水壺，一個烏龜，她們倆背著手，躡手躡腳的走一小步聞聞，再往前挪點，再聞，手里拿著棍，戳著大白墻，又戳戳地板磚，難道這有秘密的洞穴？

? 我也被逗笑了，可心里還是超級硌應(yīng)！

? 我爸突然指著玩具和洗衣機中間，說：“又飛出一個蒼蠅！”

? 我覺得事情越來越離奇了！這玩具不是剛才全部檢查一遍了嗎？？

? 蒼蠅又飛來幾個，這事真是越來越摸不著頭緒了。

? 爸爸第二次一箱一箱的挪開玩具，挪開冰箱，原來冰箱后面一個洞，是之前給客廳裝空調(diào)打的孔，因為我們目前還是租的房子，當(dāng)時住進來家電齊全，誰也不知道客廳沒空調(diào)怎么提前打好一個洞。

? 于是真相大白了，味道是外面?zhèn)鱽淼模n蠅是從這個洞進來的！爸爸拿東西堵住了洞，然后又一箱一箱把玩具放回原位。

? 爸爸肯定的說：“肯定是樓下的空調(diào)外機處死了一只鳥！因為老鼠上不了那么高！”

? 大功告成！

? 我提議把窗臺關(guān)上，既然味道是外面的，別再開了！我拿起花露水，開始在屋里大面積噴灑！

我們坐在沙發(fā)上，雖然確定了味道不是我們家的，我媽又開始胡亂猜測，我聞著不像死小鳥！是不是咱樓下陽臺上晾的有肉？關(guān)鍵他們家自己不閑熏嗎？是不是那個男的怎么了？

樓下住著的獨來獨往的男人怎么了？

? 樓下住著一個五六十歲的男人，性格怪異。有好幾次夜里8點多，我女兒都洗洗在床上聽故事了，聽到門響，他大聲說：“你們不能管管小孩嗎？我神經(jīng)衰弱，睡得早，你為什么不管好你家孩子，大半夜在樓上跳舞！”

? 那會還不到九點，我一聽來氣了，“你進來看一下，我家孩子都在床上了，怎么會發(fā)出聲音呢，更別說跳舞了！”

? 他擺著手說：“我不看，反正聲音就是你們家的！我聽的一清二楚！就是你家的！”說完他就走了。

? 后來我老公還給我開玩笑，你學(xué)的舞蹈給我跳跳？我一臉懵？啥舞蹈？你夜里偷偷學(xué)的啊！樓下都知道！

? 從此我們在家都是小心翼翼，都覺得樓下的的確精神衰弱！

? 這會兒我媽說那個男的怎么了，把我嚇得一身雞皮疙瘩，我讓她別嚇唬猜。

? 她特別認(rèn)真說，一定是，否則怎么會有那么大味道，跑到咱家里？關(guān)鍵還有大黑頭蒼蠅！

? 我和我爸一起讓她別胡想。

? 雖然三只鳥也放外面了，地也拖好幾遍了，玩具箱也是一遍又一遍檢查。窗臺也關(guān)上了，空調(diào)洞堵住了，屋里還是有味道，而且越來越難聞，伴隨著我的花露水，分不清是香是臭了。

? 我說慢慢就好了，反正也不是咱家的味，窗戶也關(guān)了，慢慢散了就好了。

? 夜里把門外的三只鳥拎回家，第一天就這樣以找到了洞而過去了。

? 第二天一大早，我瞇著眼走到客廳，我爸又把三箱玩具搬出來了！全部倒地上！

? “一大早到客廳，還是有味道，我到底聞聞是哪的！”

爸爸拿起每一樣?xùn)|西都聞聞，連陽臺上的花盆，陽臺上水壺，小盒里的烏龜…弄完了這一切，爸爸又把洗衣機拆開了！

“我昨天偷偷下樓看了，樓下有人，一個拖鞋在門口，夜里的時候，那個拖鞋不見了?！痹瓉韹寢屵€是瞎猜測，自己忍不住偷偷下去看過了。我也是暈了。

? 然后，突然爸爸像發(fā)現(xiàn)新大陸，“我知道咋回事了！是洗衣機的這個下水道，我去買個防臭地漏！”

? 我們還沒有反應(yīng)過來，他就趕忙戴著口罩出門了！

? 我看著滿地的亂七八糟，一股一股的臭味夾雜著一股一股的香味，門外的八哥叫個不停，媽媽繼續(xù)翻著玩具，兩個女兒則像找寶一樣的挑出好久不見的玩具。

? 我觀察著周圍的一切，把窗臺打開，把鄰居家樓上家樓下家都看了一遍，沒見有啥死的動物在窗戶外面，哎，這到底怎么回事？

? 爸爸回來后，重新?lián)Q了地漏，然后把一切歸位。家里又恢復(fù)了往日的狀態(tài)，只是兩只鳥依然在門外。

? 可屋里還有味道。

? 爸爸分析了堵住了洞，換了地漏，還有味道的原因是：地漏的味道常年慢慢的滲透，咱這些玩具、家具都被浸透了，得慢慢消散。

? 我們都覺得有道理。我換了我的名牌香水，大方的又噴了一屋子。

? 一切得慢慢恢復(fù)。

? 把門外的三只鳥拎回家，第二天就這樣以換了地漏而結(jié)束了！

? 第三天早上一起來，媽媽說一臉嫌棄的說：“你的貴香水，我看和花露水也沒啥區(qū)別，早上一起來，走到客廳，屋里又臭又香，差點吐出來！”

這個味道依然有，時隱時現(xiàn)，但是我們已經(jīng)無力了。只能感嘆屋里的東西被這個味道滲透的太深了！

中午，太陽出來了，媽媽喊著，“看！蒼蠅又來了，都在咱窗紗外面，這到底哪里來的！”

看來之前跑到屋里的蒼蠅的確是那個已經(jīng)打好的空調(diào)口進來的?，F(xiàn)在堵住了，飛不進來，就開始趴窗紗上了！不過也總算解決了屋里蒼蠅的來源問題，可是味道呢？

我也坐不住了，對媽媽說：“咱倆一起去鄰居和樓上樓下都敲門看看，別人家有沒有蒼蠅！”

于是我們一個一個的進到別人屋里，結(jié)果帶著更大的疑惑回來了，因為別人家里連窗紗都沒有，卻一個蒼蠅也沒有，也沒有任何味道！

我們一家五口快被這個味道弄瘋了！

夜晚，我正在里屋上網(wǎng)課，就聽見女兒大喊：“啊，屋里這個問道終于解決了！太開心啦！”

我趕緊按了暫停，還沒有跑出去，就聽見爸爸說：“這肯定是晨晨干的好事！上個星期做蛋撻，把冰柜里一袋一袋的東西都拿出來找蛋撻殼，肯定是這袋兒忘記放進去了！”

我真是滿滿的負(fù)罪感一臉愧疚地走出去，看見媽媽拿著一袋子?xùn)|西，正在用另一個袋子去裝這個”罪魁禍?zhǔn)住?，我剛一露頭，就聽見撲面而來的各種責(zé)怪......

“媽媽，你看你干的好事！”大女兒跑到我身邊指著我氣狠狠的說。

“我每次從冰柜里找東西時，都看看拿出來的別的有沒有放進去，這肯定是你，整天干啥事都顧頭不顧尾！”媽媽把”罪魁禍?zhǔn)住胺馍峡谝膊煌浌治摇?/p>

“肯定就是你前段時間做蛋撻的事，我親眼看見你拿出來一堆，最后才找到!”爸爸又把陽臺上所有東西都移到客廳，這幾箱玩具在這三天里被搬出來無數(shù)次了！

我小心翼翼的問：“這是啥？在哪找到的？”不過還沒聽到回答，我就跑了。

這股惡臭被找到了，氣味更大，我的胃里一陣翻動，還沒等到回答，我先趕緊用行動轉(zhuǎn)移一下大家對我的吼叫：“我下樓扔垃圾！”

瞅了一眼門口的三只鳥，我就匆忙下樓了。原來這三天家里發(fā)生的事是因為我手里的罪魁禍?zhǔn)?，再?zhǔn)確的說罪魁禍?zhǔn)资俏摇?/p>

原來我是這三天屋里怪事的罪魁禍?zhǔn)?，從電梯上來，我又來看了一眼門外的三只鳥，之前在家里，每次屋里人說話，它們也不停地叫，雖然養(yǎng)了好久，它們依然不會說話，但屋里的叫聲每天從未停止，嘰嘰喳喳的，也挺熱鬧！

好像這三天屋里安靜了不少。

進屋后，我試探地問：”到底怎么回事？從哪找到的？“

媽媽正在噴香水，又噴?。骸皠偛旁谶@坐著，聞著還是不對勁，你爸又把陽臺上的東西搬出來，我開始在客廳找，沙發(fā)底下，茶幾，找到冰柜旁，地上一個箱子，箱子上一個塑料袋，我覺得味道最大，拿起來一看，一包稀糊糊的肉，太臭，我也沒敢看是啥！

說完，媽媽又開心著說：“這會兒，才聞出你的香水是什么味！”

”小鳥真可憐，這三天也不叫了，我去把它們帶回家?！鞍职诌€是很喜歡八哥和鸚鵡們的，從網(wǎng)上給他們買吃的，每天喂水，喂食，收拾他們的窩。

”拿回來干啥，掉毛，就放外面吧！“媽媽說，”我真是驚嘆蒼蠅的鼻子的厲害，咱家的味道可以讓蒼蠅跑到31層還從一個堵了一大堆東西的洞里飛進來?。　?/p>

此時我也不敢反駁那一袋肉到底是誰拿出來又忘記放冰柜的，因為幾天前，我確實為了找東西，把冰柜翻了個遍。

我成了這三天的罪魁禍?zhǔn)祝?/p>

十點多了，孩子們都睡了，我坐在客廳想著這三天發(fā)生的事，為什么我們一直在陽臺上翻了一遍又一遍，因為最初認(rèn)定是小鳥，所以才走到了陽臺上！所以陽臺上玩具一遍一遍的翻，卻不知那個也是可憐身份的一袋肉就在一墻之隔的箱子就上面！大家連瞅一眼都沒人去瞅，那個塑料袋就在最上面！

三天了，原本駐扎在陽臺的小鳥從此也只能夜里才能回到門口的鞋柜旁。它們再也聽不到屋里的熱鬧，我們也再不聽不到嘰嘰喳喳了。此時我想到了鄭振鐸的《貓》，我準(zhǔn)備提筆寫一些這三天發(fā)生的事，名字就叫《原來我是罪魁禍?zhǔn)住贰?/p>

剛打開電腦，媽媽從屋里出來，走到冰箱旁邊，又開始一袋一袋把東西拿出來，我說：又怎么了？”“

媽媽緊張的說：“我得看看冰箱里面有沒有雞頭，我前幾天買了一袋雞頭，剛才找到那袋臭肉的時候我看著稀糊糊的，像餃子餡，可是冰箱里沒有啊，剛才躺床上，我突然想起雞頭的事了！我得找找！如果真沒有，還就真是我的事！“

我哈哈大笑：“趕緊找，我希望沒有雞頭，這樣我就解放了！”

媽媽提高音量：“你給我上一邊兒去！”

“還真是沒有雞頭！”

“我得去把我爸和倆小孩喊起來，洗刷我的冤屈！”我開著玩笑。

“去啊，你拿個喇叭唄！”媽媽也和我逗趣！

我們倆一起把一袋一袋放進冰柜，開心的互相開玩笑！

媽媽又去屋里睡了。

我決定改一下這篇文章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