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的街道,街燈、穿梭的汽車和霧氣籠罩的街道。這是11月底的一天,她又是最晚離開公司的那一個。風很大,北方冬天的大風,直接透過圍脖灌到脖子里。她覺得很冷,但更覺得無聊,于是從包里掏出一根香煙,背過臉,點燃了。這時候,背后有個聲音喊她:“唐小夕, 真的是你啊”。
唐小夕?愣了一下,才緩緩轉(zhuǎn)過身。
一位身著淺灰色 Burbbery 新款西裝的中年男子,站在距離 唐小夕大約四五步遠的地方。他邁著大步朝著 唐小夕走過來,走到 唐小夕 跟前,四目相對,誰都沒有說話。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他就這樣看著眼前端莊,美麗的她,停了大約十秒后,他舉起左手幫她掠了掠被風吹亂在臉上的栗子色長發(fā),并從她手中接過煙,掐滅,扔到地上,唐小夕看出他扔煙的時候是用了一些力氣。
"唐小夕, 你怎么學會抽煙了?” 語氣中帶著嗔怪。
她仍面無表情的看著他,沒有說話。只是這聲音、語氣,她太熟悉了。以前,他也總是半真半假的責怪唐小夕 ,“你怎么連這都不會啊.....”。
時光仿佛回到了十年前,唐小夕 還在那家知名品牌服裝公司當業(yè)務助理, 大學剛畢業(yè)的她,順利應聘到這家公司實習,而他正是這間公司的業(yè)務總監(jiān)。 唐小夕是公司里唯一的實習生,自然而然的她就成了大家差使的對象,什么打印文件,叫下午茶,幫大家訂餐都成了家常便飯。
有一次,為了準備新產(chǎn)品發(fā)布會,大家都通宵達旦的準備資料, 晚上十點,有人喊著餓了,讓唐小夕去幫大家叫宵夜, 她挨著個打了平時叫宵夜的那幾個店家的電話,奇怪的是沒有一家接電話,放下電話 唐小夕額頭上已滲出了一層汗珠,她不敢跟其他同事講,怕被同事嫌棄辦事不利,想著家里的弟弟妹妹還在等著她寄學費回家,她咬咬嘴唇,一個人出了電梯。
街上依舊是燈紅酒綠,車來車往,只是很奇怪的是周圍的店家都沒有營業(yè),她又試著多走了一條街,兩條街,情況也是相同。她開始慌了,眼淚都在眼眶里打轉(zhuǎn),正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時候,她聽到有人叫她,一回頭,馬路邊停了一輛車,總監(jiān)探出頭來說: " 快上車啊, 愣著干嘛 ”。
唐小夕上車后, 總監(jiān)遞過來一大包麥當勞,還熱乎乎的。 他說:“這個點大伙都餓了,你幫我給大家?guī)先グ伞?/p>
“啊...噢 ,好...好的...”? 唐小夕 已經(jīng)感覺到舌頭開始打結了。
她暈乎乎的下了車,只聽到他說讓她先上樓, 至于后面說了什么她頭也沒抬的一直嗯嗯著,直到看到他的黑色跑車一溜煙的消失了。她才上了樓。
她把熱乎乎的麥當勞放在餐桌,招呼大家過來吃的時候,她聽到有人小聲說:“這傻帽還真買到了呀”。
唐小夕不禁打了哆嗦?;氐阶焕^續(xù)趕文件。凌晨一點,大家都走了以后,她將餐桌收拾干凈,提著垃圾也下了樓。太累了,她頭靠著電梯準備瞇一會,突然看到電梯上的 “停電通知”,她頓時頭皮發(fā)麻,原來公司的大樓是發(fā)電機發(fā)的電,難怪今天周圍所有的店家都歇業(yè),難怪有人說她傻帽,淚水一下子奪眶而出,為了這份得來不易的工作,她每天都是第一個進辦公室,每天都是最后一個離開,所有人分派的工作都兢兢業(yè)業(yè)的超額完成,多苦多累她都能撐著,可是現(xiàn)在,她的最后一道防線崩潰了, 她覺得自尊被人踐踏,她像一個小丑一樣,被大家戲弄。
深夜,她一個人木然的在大街上走著,任寒風吹亂長發(fā),任淚水狂流。
一輛黑色跑車在她前面停了下來,是他,總監(jiān)從車上走下來,站在唐小夕面前,遞了一包紙巾給她,并打開車門讓她上車。車里,她才感覺到一絲絲溫暖。車上緩緩響起的英文歌曲,讓 唐小夕 漸漸的平靜了很多。
看她不再啜泣了, 總監(jiān)說: "我剛運動完,正要上辦公室準備資料,看見你一個人在這里, 這么晚了,我送你回家吧”。
“嗯,謝謝....總監(jiān)”
“謝什么,我看你平時工作很認真,很努力,也很能吃苦, 好好干,將來一定會有所作為”。
從那天后,無數(shù)個加班的黑夜里,總監(jiān)都會送唐小夕回家,辦公室里,他們四目相對后的溫暖,也只有他們自己能夠體會。
唐小夕 永遠也忘不了那個周六的早上,她接到總監(jiān)電話后的興奮,他說今天是他的生日,他想要約唐小夕 一起吃晚飯。忐忑了一整天,終于到晚上了,她精心打扮了一下,按照約好的時間,他早已經(jīng)在樓下等她。 他帶她去了喜來登。這是 唐小夕 第一次來喜來登,她覺得這里裝潢的像電視里面的皇宮一樣, 整個晚上她都輕飄飄的,她覺得坐在自己面前的這個男人,太不真實了,他是標準的高富帥,圍繞在她身邊那些女生,個個都比自己漂亮,她覺得她從來都沒這么開心過,從來都沒這么幸福過。
那天晚上,他們喝了很多紅酒,聊了很多,她知道總監(jiān)也是白手起家,靠自己努力打拼才擁有了今天的一切,他也吃了很多苦,他說在唐小夕身上看到了剛踏出社會的自己。酒后,他牽著唐小夕的手住進來喜來登的客房,她頭一直是暈的,只覺得有人幫她用熱毛巾擦臉擦手,擦腳。之后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二天,睜開眼睛,頭有一點痛。她掀開被子,知道什么都沒有發(fā)生。
她側了個身又繼續(xù)睡,他過來坐在床邊,一直手隔著被子攬著她的腰,另一只手摸了摸她的頭發(fā),在她額頭輕吻了一下:“小懶豬,起床啦,都快十二點了”,說著就握著小夕的手拉她起床, 之后的每個周末,他都是這樣拉著唐小夕的手叫她起床。
幸福的日子總是過得很快,他們在一起7年了,唐小夕已經(jīng)從剛畢業(yè)的業(yè)務助理,做到了業(yè)務總監(jiān),已經(jīng)從單純的小丫頭變成了久經(jīng)沙場的女強人,而他也早已跳去了別的公司當了CEO,他們兩個都在各自的崗位上努力著,忙碌著。周末像家人一樣見面,吃飯、談心。如果說世界上真有永恒,那么唐小夕 希望他們在一起的每個周末都是永恒。
只是,這世界上哪有什么永恒?
唐小夕 接了他最后一通電話時,呆了半個小時。直到有人叫她,她才恍然的擦了擦臉上的淚。
“小夕, 小夕 ”她聽到他一直叫她,才恍然回過神來,往事像電影一樣,在腦海里迅速回演了一遍。她接過他遞過來的紙巾,擦了擦臉頰的淚水,吸了吸鼻子。
他說:" 我們認識十年了,三年前,是我對不起你"。
唐小夕 說: “愛情里沒有誰對不起誰,只有誰不夠愛誰”。
"對不起..."
最后一句“對不起”,似乎被十一月的寒風吹走了,兩個人誰都沒有聽見。
他說:" 讓我再送你回家一次吧, 你現(xiàn)在住在哪里?”
她說:“老地方,我已經(jīng)把原來租的房子買下來了?!?/p>
一路上車開得很慢, 除了熟悉的音樂聲,誰都沒有說話。
他幫她打開車門, 他們面對面的站著,他拉起她的手說:“再給我一次機會吧,小夕” 。
她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始終面無表情。
他走后,唐小夕 趕快上樓,想要看看女兒睡著了沒有,三年前,他一通電話就走了,她還沒有來得及告訴他,自己懷孕的喜訊,而他早已掛斷了電話。
這一別,就是三年,如今女兒都兩歲了。
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