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一群干凈的孩子帶著黑色的斗篷在奔跑,年輕的生命從我身旁路過,一股誘人的香氣貼在身后。
? ? ? 今夜,我即將去扮演一個吸血鬼,一個萬圣節(jié)晚會的角色。我精疲力竭,艱難的行走著,臉色更是蒼白的可怕。領(lǐng)班看到我時便說:“你看起來不太好,但你卻是個演吸血鬼的好料子。”接著他稱贊我的僵硬的神態(tài)和高高凸起的顴骨,我有著他最理想的特征。于是,我來到這里。
? ? ? 饑餓讓我失去了堅持的毅力,我本應(yīng)當(dāng)留在家里,縮在床上度過這一晚的??绅囸I卻驅(qū)使著我,盡管步履蹣跚,卻依舊走出房門。我記得父親多次警惕我:嚴(yán)禁在深夜里出門。父親說我們罪惡深重,但欲望卻是比我們更為卑鄙的魔鬼。它總是潛伏在我們都心臟,我們的腦海。等到我們意識薄弱的時候,它便開始吞噬我們,在那一時刻,我們就不在受到控制了?!耙磺卸紩惶娲?。”父親說這句話都時候,眼神里已經(jīng)沒有了光彩,佇立在窗前,好像一顆干旱已久的樹木。他教導(dǎo)我不要試圖用自己的力量對抗,因為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時代。當(dāng)已經(jīng)逐漸不被時代所接受的時候,就該低下頭,改變自己。強者不一定是勝利者,幸存者往往是卑微的,不斷改變自己的弱者。這個世界從來不缺少霸主,恐龍還是猛犸象都曾經(jīng)不可一世,但終究被淘汰,反而是那些微小的細(xì)菌活了下來?!拔覀兊臅r代也已經(jīng)過去了?!备赣H總是感慨“我們所要做的,就是戰(zhàn)勝自己內(nèi)心的欲望,克制本能,然后活著?!?/p>
? ? ? ?父親死的那天,正好是萬圣節(jié)。他那天精神極其緊張,疲倦的臉上不斷的飄著兩顆眸子。身體幾乎是癱軟在凳子上,兩根枯枝般的手臂撐著頭骨。臉頰深深的凹陷下去,顴骨則高高挺起。桌上擺著一些面包和牛奶,這是今晚的晚餐。周圍的靜穆如同墳場的死寂,陽光一落下去,父親突然抬起頭,對我叫嚷著:“跑,躲起來。鳥,鳥,鳥來了?!蔽覐拇芭_跳下來,被塞進衣柜里。父親用最后的力氣關(guān)好門窗,然后無力的癱在地板上。我透過縫隙看著父親,一切安靜的可怕,但我卻不敢動一下。不一會兒,一只藍鳥撞在玻璃上,緊接著是更多的藍鳥撞擊。玻璃碎了,父親用力的揮動一根木棒,試圖趕走這些鳥兒。毫無用處。藍鳥飛著啄食我父親的眼睛,然后是臉,接著是骨頭。父親的身體沒有流出一點血,如同一具死去多時的肉體。這之后,我遵循父親父親的教導(dǎo),始終卑微的活著,不斷的和自己的欲望和本能做斗爭。我甚至以為我已經(jīng)逐漸克服了這一切病癥——被詛咒的家族病癥,我竟然還找到了一份工作,但吃素讓我每天都沒有力氣。我總是在晚上把自己鎖在房屋里,不斷的吞食面包,直到我的胃無法再承受一點食物。那些藍色的鳥兒,也再也沒有出現(xiàn)。
? ? ? ?我相信自己已經(jīng)克服了本能,除此之外,我實在沒錢購買食物。我穿上一身西裝,帶著黑色斗篷,化妝的女孩告訴我,我的臉色慘白,沒有打粉底的必要了。在眾人的指揮下,我藏進了一間黑色小屋的一個隔間。我所要做的就是當(dāng)有人來敲門時,嚇?biāo)麄円惶缓笞屗麄兡畛觥安唤o糖果就搗蛋”的咒語,撒給他們一把糖果。我很快的融入了這個工作,每個人都被嚇了一跳,他們尖叫著:“啊啊啊呀呀呀,真的,真的,吸血鬼”。我很疲倦,盡管很盡力的工作,但我實在是太餓了。糖果也無法填飽我的胃,我的欲望似乎正在一點點的膨脹,本能讓我逐漸的看不清人們的臉,鼻子急促的吸吮著空氣,捕捉著撩人的氣息。我不由自主的離開隔間,在鬼屋里游蕩。鬼屋發(fā)出各種尖叫都無法讓我害怕,但突然一只藍鳥撲在我的臉上,然后迅速的下墜。我立即收住了腳步,直直的立在原處,我感覺渾身在顫抖,心臟也跳個不停?!八{鳥,一只藍鳥”??謶盅杆俚膫魅荆總€饑餓的細(xì)胞都忘卻了饑餓。
? ? ? 那只藍鳥被一根繩子栓住,它只能撲哧撲哧的向我飛來,可是卻永遠無法啄食我的眼珠。但我依舊嚇的不輕,縮回隔間里,悄悄的等待一群藍色的到來。那也許意味著我的死亡。我等候多時,也不見有一群藍鳥,反而那只藍鳥已經(jīng)失去力氣,垂在空中。我不得不承認(rèn),在危險的情況之下,一切痛苦和折磨都不再成為挑戰(zhàn)。而一旦形式好轉(zhuǎn),這些惡魔又會以更加瘋狂的姿態(tài)卷土重來。對我來說,饑餓就如此一般,此刻更加激烈的襲來,如同陷入一個泥沼,慌張的腐蝕是的肉體。于是我顫巍巍站起來,不知道哪兒來的勇氣,慢慢的挪向那只藍鳥。我決定殺死這只藍鳥,我一只手捂著眼睛,一只手抓住繩子,那只鳥沒有動彈。我順著繩子,悄悄的靠近藍鳥。在手掌的范圍內(nèi),我一把捏住了它。藍鳥突然醒了過來,開始啄食我的手掌,肉很快的掉了,但我沒有一點痛楚。我急忙抽出另一只手,扭住藍鳥的脖子,用盡力量把它脖子扯斷。
? ? ? 一只藍鳥被塞進我的嘴巴,血液濡潤我的味酶,好像被火點著了一般,一股溫暖傳遍我的身體。每個細(xì)胞都被喚醒,他們張著嘴巴,貪婪的需求更多。本能是從肉體出發(fā)的,欲望不可遏制。我仿佛受到了召喚,被壓抑多年的身體徹底的被解放了。我需要更多的血液,更多的尸體。
? ? ? ?最后一只藍鳥被我吃掉,我明白了,父親是愚蠢的。我們的時代從來沒有過去,我們永遠不必成為人類,只是我們需要更多的同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