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一起聊天的時候,總是保持沉默,偶爾附和一下,被人問到問題的時候簡單幾句帶過的那個人,他不會透露自己真正的想法。
看著他們獨來獨往,但也不是不合群,有活動也會很樂意參加,玩得很瘋。我們很難讀懂這樣的一些人,他們似乎總把自己藏起來,像抓迷藏高手一樣,你永遠無法找到他,除非他愿意出現(xiàn)。
“我總是把自己的想法藏起來,因為我知道別人是不會關(guān)心你想什么的,所以有時你只需要回應(yīng)幾句就好了。當然這樣看起來似乎很懦弱,可卻是擺脫大多數(shù)苦惱的辦法?!?/p>
他們給人一種距離感,你再怎么接近還是隔著一道玻璃屏障,無法擊碎。

我有個朋友很奇怪,奇怪是他自己這樣說的。他說他初中的時候跟一個女孩子聊得特別好,那時候用qq每天晚上都會聊上幾個小時。后來那個女孩子送東西給他,他突然覺得很別扭,禮物他收下了。后來跟那個女孩子的聊天卻刻意地少了,最后人家就不理他了。他反倒松了口氣。
那時候青春年少的,自己也想不清楚為什么會這個樣子。他一直在想這個問題,為什么人家對他好,彼此接近,但是他會忍受不了呢。他后來覺得大概是因為不習慣人家對他太好了。
高中的時候也是跟一個同班的女孩子聊得很好,前后桌每天樂呵樂呵的小打鬧。寄宿學校晚上夜修回去熄燈后,躲在被子里掩蓋手機屏幕的光,睡覺前兩個人會在微信上聊,千奇百怪的話題。偶爾門外巡視的宿管黑影嚇得他趕緊把手機關(guān)掉。他覺得這樣的聊天其實挺自在的。
奇怪的是那時他已經(jīng)有喜歡的人了,面對喜歡的人,他反而沒什么話講,但是特別地珍視,藏起心里。他很清楚,自己并不喜歡那個常跟他聊天的女孩,只是覺得像他們的關(guān)系是兩個朋友那樣自在。
后來不知道因為什么事情他跟那個女孩熟悉到一個程度之后,也刻意地遠離她了,漸漸地不再聯(lián)系。
看起來他好像是那種故意享受曖昧的人,并且在不斷地傷害別人,就像村上春樹說的那樣:在某種情況下,一個人的存在本身就要傷害另一個人。
他說不是這樣的,他并不享受那種曖昧。他不習慣別人對他太好了,當一段朋友的關(guān)系發(fā)展到一定程度的時候他總是會懷疑,并且讓自己保持著適當?shù)木嚯x,當這個距離越來越接近的時候,也就是彼此越來越熟悉的時候,他會害怕。并且就在這時,“嘭”的一聲關(guān)上那道門。
小時候爸媽不在家,他自己一個人跟著姐姐生活,姐姐有時晚上很晚才回來,他一個人害怕,特別是當那些野貓在叫的時候。他把自己一個人關(guān)在房間里開著燈,害怕屋外的黑暗。
他說那時候他把所有的玩具都拿到床上來陪著他,他給那些玩具設(shè)定角色,給它們安排故事,沉浸在自己編織的世界里,不知不覺地在睡著了。
“可能從那時起我就已經(jīng)習慣了一個人了,習慣待在自己的世界里。有時我會想自己就像一顆漂流在海上的椰子,忘記從哪里來,漫無目的地在漂著,可能有一天會被沖到孤島上,就此扎根長成一棵樹也說不定。只是別把我沖到景點海灘就好了,那兒人太多我可受不了?!?/p>

這樣的一些人他們不是偽裝,也不想去偽裝,他們大多時候是不愿意面對人群的,不愿意表露自己,在他人面前講述自己的真實想法。
因為他知道其實語言是一種誤解,永遠無法清晰明澈地表達自己內(nèi)心的想法。當他說出一句話一個想法時,他沒辦法讓別人真的懂,是因為自己也很困惑,而且也懶得再解釋。

不可能跟人有太深入的交流,其實是因為不信任,就像我那個朋友早已習慣了那個小房間里他和玩具的世界,誰也進不去。
這樣看起來似乎有點逃避現(xiàn)實的意味,可赤裸裸地呈現(xiàn)自己面對現(xiàn)實對于他們而言是沒有什么意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