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的今天,我想到一句話,是六年前,室友傻曹說的:后退一步,發(fā)現自己擁有的還有很多。
幾周以前,我在清晨見過你,皮膚很黃,四肢很瘦,顯得頭更大了,但是精神不錯,而且終于學會了跑,我在后面追著你的小小背影,隱約知道這是夢,但我不準備立即醒來,對,這樣的夢很久沒有過了,那就讓我多看你一會兒……“準備啦,快過來做核磁共振!”一句屬于放射科醫(yī)生的高分貝呼叫驚醒了我,瞬間回到廣州的晨曦中,看著沙發(fā)上熟睡的貓和手機,該起床上班了。
常常在像今天這樣睡不著的夜晚,我質問那時的自己,為什么在最被你需要的時刻,我如同被困意綁架,倒頭即入睡,忍心忽視你的哭聲,而現在的我怎么都不困,明明已經不再被需要了啊。
2018,是戰(zhàn)斗的一年,快樂里包裹著無奈,幸福里夾雜著苦澀。生活的目標非常明確,是一日三餐,是化驗指標,是每一天早晨的查房和晚上的哄睡,是搶床位的擁擠和在門診大樓排號。值得苦惱的事很少,只有CRP和NSE/LDH升高,再加上苦苦消不掉的異常信號。其他的事,即使是暫時的困難,也因為有你在而無比期待。一家人快樂的閾值越來越低了,是,我們后退了很多步,想挽留的越來越少了,只是和你在同一個屋子里,一抬頭,看見你在安靜地玩玩具,不可以嗎?
不敢追憶的2017,不是不愿,是美好到我自己都不敢相信。那些最波瀾不驚的得過且過,最家長里短的小打小鬧,最平庸乏味的柴米油鹽,恰是年輕戰(zhàn)友的家庭最奢望的幸福圓滿,孩子們懵懂中最渴望的醫(yī)院之外的童年啊。
2019年初,我們思考過《流浪地球》,決定要拋棄所有,孤注一擲。我們溫習著《飛鳥和魚》,明白了愛與宿命的掙扎,在與不在沒有分別。
人和人真的很容易失散,
會不會有可能,
也很容易重逢?
總是會消失在無垠中的,
就不要計較一時的得失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