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是全新的一年,對我而言,既想在事業(yè)上有所收獲,又圖斬獲愛情。
溫州回杭后,我和小舞常一起吃飯、散步,兩人關系得到進一步的發(fā)展。有時候想,小舞身上有我缺少的品質,比如說樸實、樂于傾聽。
不過我和小舞始終保持一種高于友情,又僅僅只是友情的關系。我對她有好感,毋庸置疑??伤??
生存之壓迫壓著我,必須擁有一份糊口工作。一番心理建設后,我選擇了新的領域——電商運營。這個行業(yè)屬于新興產(chǎn)業(yè),怎么理解?就是幫別人管理網(wǎng)上的店鋪。
電商正值紅日當天,許多傳統(tǒng)企業(yè)、國外品牌都想進駐中國(電子商務)市場。眾品牌趨之若鶩以各種方式掘開電商紅利,瘋狂的局面看起來很跟風,實則是一場冷靜對賭。
而我新加入的公司為代理性質,幫助企業(yè)開網(wǎng)店、運營網(wǎng)店。作為運營助理,剛進公司第一天,美女上級就告訴我這份工作一定要細心,能力可以鍛煉出來,而細致更為重要。
我的工作時間表是早上9點上班,中午公司包餐,12點到1點半吃飯和休息,晚上6點可以吃晚飯。一般來說,員工通常是9點下班,有時遇到促銷節(jié)日,可能還會加班到凌晨。
運營助理面對的是各種繁雜瑣事,我由于是小白,需要學各種流程。可套路化的操作令我無感,就像卓別林在21世紀擰螺絲。
剛開始幾天,我腦子里無刻不想著辭職離開。只有在晚上回家,躺床上和小舞微信聊天時,我才覺得輕松舒適。
可能看到了我的焦躁,有一天上級叫我去她辦公室,里面有一杯泡好的咖啡。她和我講述了她從名校畢業(yè),從不知道自己該干什么到抓住電商機遇,然后一步步實現(xiàn)了財務增長。
談話和熱飲有療愈作用,上級的誠懇無疑打動了我。我想,既然這份工作是令我痛苦的事,那背后必然有巨大的成長推動力。
于是我就像一頭水牛般,敬業(yè)、積蓄能量。每當苦惱煩躁,白天我會偷看上級,她的臉、她的工作狀態(tài)真是一個藝術品。我從來沒有告訴小舞我辭職的想法,因為我不想令她覺得我怯懦又善變。
人總得活著,要生活,泥河俱下,苦日子都是蝴蝶。
就這樣,我在公司的業(yè)務能力不斷進步,在人際交往中與小舞日益親密。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發(fā)展,雖然在公司得到培養(yǎng)、器重后變得忙碌,但我還能繼續(xù)。
不久就是春節(jié),回家第一天是新鮮感,之后又是20多年既定的相處模式。家人沒變,如若干年后,雖然我的爺爺奶奶已經(jīng)去世,但我回想他們,總在我少年時代。
可我終歸是變了,自畢業(yè)后離家,就不太喜歡待家了?;蛟S有一點原因是沒有衣錦還鄉(xiāng)吧,簡單過完節(jié)日,吃了幾頓飯,我就回到杭州。
年后是一波離職潮,令我意外的是,我的上級要去上海了。因為開拓業(yè)務,她負責上海公司的全權事宜。一起吃告別餐的時候,我鼓著膽子告訴她,很多次我都想放棄,但就是你的身影照亮我、鼓舞我。
她聽了很感動,勉勵我:“楊陽,你一定要自信?!蔽矣肋h記得這句話,我永遠記得她的名字——張雅。
五月,天氣漸漸變熱。經(jīng)常接觸讓我和小舞陷入一種極致之后的空虛,我們本來一周會見面吃飯,但高密度的工作常令我倆有別的事碰不到一塊。且聊天變得一搭沒一搭,這是感情的郵輪停滯了嗎?
交流變少,公司的人員變動大,我變得孤僻起來。之前關系很好的一位同事跳槽了,我變成一個人吃飯、一個人說話。晚上回家,與小舞互道一聲晚安后,就什么也沒有了。
我太無聊了,沒意思的時候又開始寫詩。在詩友王旭的介紹下,我認識了一圈在杭的90后詩人。偶爾和詩友們聚會,讓孤僻的日子不那么難熬。
伴隨緊張的工作,有一天,我看到小舞朋友圈,她與一個男生在靈隱寺的合影。我給她點了一個贊,但那刻心頭有千萬只鳥飛過、碾壓我,我心里有點空空的感受。
我問小舞那男生是誰,好長時間她沒回我。直到晚上,她說那是她的初中同桌,然后來杭州玩。
小舞雖說得輕描淡寫,但我隱隱覺得不太對勁。第二天,小舞忽然發(fā)我訊息:“你覺得我回金華怎么樣?”她說杭州私立學校,壓力大工作也不夠穩(wěn)定,她的父母有熟人,可以安排小舞到金華考個編制教師。
我有點悵然,我們都是從小城市過來的。我的腦子里突然閃現(xiàn)我的祖輩、父輩,他們從農(nóng)耕文明到工業(yè)文明、再到信息文明,他們仍然在原先的村莊、小鎮(zhèn)上。
我到杭州,或許是想擺脫農(nóng)民的兒子這一身份吧??墒牵飯@牧歌生活真的不好嗎?我有點悵然。田園牧歌好嗎?
可以理解小舞父母的良苦用心,然后也知道他們的出發(fā)點是希望女孩有一個穩(wěn)定的生活。但是一代又一代的人究竟是為什么活著呢?我回復小舞:“我希望你能夠留在杭州?!?/p>
然后,我發(fā)了條朋友圈:莫愁前路無知己。有點矯情,當時就是這么矯情。小舞說:“我會認真考慮?!本蜎]有然后了。
杭州的天氣也夠怪,指不定梅雨就來了。每天下雨,令我的六月濕透了。一天小舞給我打電話,她說我要回金華了,我們吃頓飯吧。我……我本想拒絕,但仍然赴約。
小舞和我談起之前那個男生,她說那是男生父母和小舞父母安排的,是相親,想讓小舞和那同桌多接觸。
我有點悵然,我曾囑咐自己不要在小舞面前怯懦、善變,但我終歸變成了那個不敢說出口的膽小、怯懦之人。就這樣,小舞不失禮貌地微笑,揮手與我道別。
回去后,我獨自坐在溫州村的石墩。想起之前跟小舞的事,我有點戲劇化了、逐漸深入,我變得難受。淋著雨,看著撐傘疾馳的人們。就像一陣風一樣,葉子掉了下來,然后那陣風沒有了。
我是雨中的一條魚,我冒出來亟需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