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巍峨連綿的終南山前,漢唐帝國的長安之內(nèi),帝王將相上演了一段段耐人尋味的歷史故事。在這其中,唐代姚崇與張說之間的生死故事,充滿智慧,甚至超過了《三國演義》中的“死諸葛亮嚇跑活司馬懿”,引人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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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死后之事,中國人往往會想起孔子的名言。
孔子說:“不知生,焉知死?”,孔子也“不語怪力亂神”??鬃硬辉敢庹勥@些問題,并不等于這些問題不存在。只要是人,都得面對“死亡”這個永恒課題。
孔子所回避的“死”的課題,為后世的儒家和中國社會在這個事情上提供了寬廣的想象空間,帶來了極大的思想包容度,于是佛道等各種宗教流行華夏大地。
一個人有怎樣的行為,取決于一個人有怎樣的思想。
身為儒者的唐代官僚們崇信佛道、大舉厚葬,迷信思想甚為嚴重。然而,姚崇卻是一個特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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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 崇
姚崇是一代曠世奇才,精通世務,不泥于古法,懂得變通,為開元盛世做出了很大貢獻,與房玄齡、杜如梅、宋璟為唐代四大賢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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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當今的標準來看,姚崇是一位難得的唯物主義者。開元四年,山東發(fā)生了蝗災,當?shù)貫拿窈统⒄J為這是天災,于是誠心朝拜上天,祈禱神明早點停息災難。
只有姚崇站出來,提出了夜間滅蝗的辦法,拯救了數(shù)以萬計的黎民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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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開元九年,七十二歲的姚崇身患重病,預感到自己將不久人世,寫下了一篇遺書。他告誡子孫,不要貪圖眼前的富貴,要知節(jié)儉,絕不要給自己厚葬,厚葬無益,如此等等。此文載于《舊唐書》卷九十六的姚崇傳記當中,有興趣的朋友可以查閱。
姚崇在為子孫做著精細的打算,有些私密的話語不能寫在正式的遺書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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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人生的最后一段時光里, 他沒有忘記自己的政敵張說。張說很有可能在姚崇死后,找個借口,打擊報復,把姚崇全家殺光。
張說也是開元年間的著名宰相,但被一直姚崇打壓著。不過張說的優(yōu)勢是年齡,他比姚崇年輕16歲。
彌留之際,姚崇想好了辦法,將兒子喊道床邊,如此這般的耳語了一番,之后溘然長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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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崇病故以后,張說頓感輕松愉快。既然同朝為臣,張說就得前去吊唁。他踏入姚崇的府邸,看到全府房屋均用白花白練裝飾,一派肅穆莊嚴。
在祭拜之后,張說逐一觀賞了靈堂前面陳列的寶物。其中幾件確實不錯,很稱他的心意,如果能弄到手,那真是快意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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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說剛剛回到家,姚崇的兒子就把那幾件寶物送來了,說是請他撰寫一篇碑文,將來刻在姚崇墓前的神道碑上,以彰顯姚崇的功績??吹綄毼?,張說欣然同意,即刻撰寫,讓人送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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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崇之墓
第二天,張說越想越不對勁,派下屬要回文章,說是要改幾個字。
下屬回來報告,說對方已經(jīng)將碑文刻在神道碑上,而且已經(jīng)報告了皇上。張說感嘆:“死去的姚崇竟然能把我活著的人算計進去,今天我才知道自己不如他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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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到底怎么回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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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姚崇在去世之前,已經(jīng)告知自己的兒子。他和張說素來不和,在自己死后,張說肯定要加害他們。不過張說愛好寶物,這就得投其所好。
在他死后,要子孫們將他生前的寶物陳列在靈堂之前。張說祭拜以后,必然會觀賞寶物。這時候,要留意張說傾心那幾件,記在心上,等張說回家之后,把這幾件寶物送到他家,讓他寫一篇神道碑碑文。
如果張說寫好碑文,立即在石碑上鐫刻出來,馬上上報皇上。張說的頭腦反應較慢,但一定會想到,在神道碑中有了他對姚崇的稱頌,那么他就不好找借口再打擊姚崇的子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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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事情的發(fā)展都如姚崇生前所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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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個專制的社會,沒有哪一個人是永遠安全的,所有的政治行為都沒有基本的法律保障,政治上的勝利者會懲罰自己政敵,這在歷史上屢見不鮮。
為了全身而退,必須有超常的智慧和心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