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未亮,晨風(fēng)寒,白求五點準(zhǔn)時起床,簡單梳洗了一番,走出破屋子,向后山行去。
白求,滄瀾學(xué)院一名渣渣學(xué)員,練氣九年依然處于練氣境第一重,是滄瀾學(xué)院最大的笑話。每一年納新,家長都會叮囑自己的孩子:“要勤學(xué)苦練,快速晉級,千萬別學(xué)白求,練氣九年還處在練氣境第一重。”
淡淡的星光灑在路上,如同鋪了一地白雪,白求快速地奔跑著,心靜如水。
遲遲沒有晉升,白求急躁過,抱怨過,苦惱過。現(xiàn)在,他的心態(tài)已經(jīng)平穩(wěn),他覺得他持之以恒地修煉下去,總會有晉升的一天。
“自己不放棄自己,世界便不會放棄你?!卑浊笞晕野参俊?/p>
一刻鐘過后,白求來到后山的“微靈峰”上,盤腿坐了下來。
滄瀾學(xué)院有四座靈峰,微靈峰是靈氣最稀少、最雜亂的一座山峰。沒有辦法,誰讓他才是練氣境第一重呢,毫無地位可言,根本不允許去別的靈峰修煉。
白求盤坐在那里,闔上眼睛,平心靜氣地運轉(zhuǎn)《滄瀾訣》。十五歲的容顏稍顯稚嫩,但是他的臉色卻很剛毅,執(zhí)著。
半個時辰之后,來了十幾個學(xué)員,都是練氣境一二三重的修士,一二三重屬于煉氣的初級階段,被稱為“初級修士”。有三名修士開始了修煉,其余的修士湊在一起,閑聊的同時,一副望眼欲穿的姿態(tài)瞅著山腳下,似乎在等待什么人。
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多的修士來到微靈峰,其中不乏練氣境四五六重的中級修士。中級修士可以去排行第三的中靈峰,他們卻是來到靈氣最差的微靈峰,其中必有貓膩。
晨曦亮起,一大一小兩個曼妙影子出現(xiàn)在山腳下,微靈峰上的修士們沸騰了。
“來了,大師姐和小師妹來了。”
“一天不見,大師姐又漂亮了?!?/p>
“距離這么遠(yuǎn),你也能看清楚?太扯了吧?”
“還需要看嗎?大師姐最好看了,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當(dāng)然更好看了。”
“大師姐冷冰冰的,還是小師妹可愛?!?/p>
“小師妹才八歲,你個禽shou想要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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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鬧的議論聲絲毫影響不了白求,他依然在平靜地練氣。不能晉升,終是螻蟻,數(shù)十年之后塵歸塵、土歸土。滄瀾學(xué)院的大師姐確實漂亮,可與白求又有什么關(guān)系?白求進入忘我之境,對周圍的一切不管不顧。
山腳下的兩道人影慢慢上行,如兩朵搖曳的蓮花,迎風(fēng)招展,吸引著微靈峰上修士的眼睛。
“好美好誘人?!?/p>
“若是大師姐能對我笑一笑,我死也滿足了?!?/p>
“噤聲,修煉?!辈恢钦l提醒了一句。
微靈峰上的修士“立即進入修煉狀態(tài)”,力圖在大師姐面前樹立勤學(xué)苦練的良好形象。
大師姐紫衣紫裙,一頭瀑布似的紫發(fā)披在腦后,臉上罩一面紗,眉如遠(yuǎn)山,眸若紫星,渾身都籠罩在一股盈盈清光之中。雖然看不清容貌,但是給人一種出塵離俗的感覺,如天人臨世。
大師姐身段婀娜,步步生蓮,宛若在畫中行,蓮步輕移之間透露出一股遺世獨立的氣質(zhì),清疏淡泊,不食人間煙火。
大師姐身邊,是一個粉雕玉琢的絕色小女孩,她穿著一件寶石藍(lán)裙子,二尺青絲用一截素色的發(fā)帶隨意地束著,容顏清奇,如初綻的蓮花。她眉眼含笑,一雙明亮的大眼睛彎成了上玄月。
大師姐和小師妹來到微靈峰上,一時間,微靈峰似乎明媚起來,連朝霞都黯然失色。
修士們怎么可能立即進入修煉狀態(tài)?他們瞇著眼,目光火熱,偷偷地打量著兩名玉人,吞咽口水的聲音頻頻響起。
甚至有一名長相猥瑣的男修士,右手插在褲子布袋里,微微動著,口里發(fā)出若有若無的呻yin,垂涎三尺。
大師姐清秀的眉毛微微蹙起,也不見任何動作,猥瑣男已經(jīng)被冰霜雪氣覆蓋,化作一具冰雕。
“嘶”眾人倒吸了一口涼氣,看大師姐的眼光瞬間端正。
大師姐并沒有將猥瑣男擊斃,只是給他一個教訓(xùn)。冰雪消融后,猥瑣男就可以活動了。不知道此次過后,猥瑣男會不會留下不舉的毛病。
白求對面十丈處有一座寬大的白玉臺,高一尺左右,大師姐的纖纖素手輕輕一揮,一道清風(fēng)掃過白玉臺,白玉臺變得一塵不染。大師姐盤腿坐在白玉臺上,正襟危坐,開始修煉。她的周身縈繞著一股冰冷的白光,給人一種飄渺如仙的感覺,清逸悠遠(yuǎn),似乎在訴說著:生人勿近。
滄瀾學(xué)院的大師姐,芳名紫綾,并不是說她年紀(jì)最大,是說她的境界最高,處于練氣境第十重——練氣大圓滿。按理說她應(yīng)該去靈氣最好的靈峰“雨靈峰”,那里的靈氣像雨一樣。雖然有夸大之嫌,但足以說明雨靈峰靈氣之充裕。不知道她基于什么考慮,一直在微靈峰練氣,一練就是八年。
小師妹名叫青蓮,往常她都會坐在紫綾一側(cè)煉氣,今天她卻是向白求走來。
白求一心一意修煉,根本沒有察覺到走近的青蓮。
微靈峰上的修士發(fā)出驚疑聲:
“小師妹今天這是怎么了?莫非要去教訓(xùn)白求?”
“白求這塊頑石,還留在滄瀾學(xué)院干什么,不如買塊豆腐撞死算了。小師妹八成是看不過去了,要教訓(xùn)他一下。”
“白求這個垃圾天天練氣,九年了,竟然還處于練氣境第一重,真是修真界的恥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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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人的冷嘲熱諷,白求并沒有聽到,因為他正在修煉,根本沒有時間在意別人的污言穢語。
青蓮蹦蹦跳跳,靠近了白求。
一直以來,青蓮就像一只小喜鵲,眉目含笑,此刻卻是不同。她望著白求,笑意漸消,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憂愁。
一直等青蓮走近,白求才察覺到一股清雅的香氣逼近,這香氣很好聞,讓人情不自禁地想起雪夜花開,想起雨后幽蘭,想起蓮花初綻。他下意識地睜開眼,看見了近在咫尺的小師妹。
白求的眉宇凝成了“川”字,小師妹很調(diào)皮,偶爾會拿眼光瞪他!白求一直不明白,他跟小師妹沒有任何交集,小師妹瞪他干什么。
此刻人家來到眼前,恐怕要揭開真相了。
青蓮徑直盤坐在他對面,二人相距不過三寸,面面相對。青蓮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忽閃忽閃的,似乎會說話。
清甜的香氣竄入白求的鼻端,白求望著青蓮微微顫動的眼睫毛和精致的容顏,感覺有點晃眼,他坐不住了,低聲道:“你要干什么?”
“哎呀,微靈峰是你家的?我不能坐這里唄?”青蓮撇了撇紅潤的小嘴,乜斜了白求一眼,沒好氣地說道。
青蓮撇嘴的時候,露出了左側(cè)的一顆小虎牙,分外可愛。
白求直直地望著青蓮,青蓮的容顏十分精致,仿佛雕刻出來的,就像小仙子一樣,看得白求很不得勁,他干脆閉上眼睛,準(zhǔn)備修煉。
青蓮的喘息微熱,含香,輕輕地噴在白求的臉上,白求身心麻癢,死活進入不了狀態(tài)。
微靈峰上的男修士不依了:
“白求這個廢物,竟然褻瀆小師妹,豈有此理?!?/p>
“不錯,這廢物竟然靠小師妹這么近,不想活了吧?”
“等著大師姐和小師妹修煉完畢,離開,看我怎么修理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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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蓮忽然起身,低頭,湊近白求耳邊低語:“少年,九年如一日,你吸納無數(shù)靈氣,為什么晉升不了?還有三個月就是紫綾姐姐的成人禮,屆時如果---那么---”
二人相距過近,白求感覺青蓮?fù)βN的瑤鼻似乎要觸及自己臉龐。白求身體后移,盯著青蓮,失聲道:“你說什么?”
“好話不說第二遍?!鼻嗌徴A苏l`動的大眼睛,微微笑著。
“紫綾大師姐的成人禮,與我有什么關(guān)系?”白求喃喃著,似乎在自語,似乎在發(fā)問。
“你個呆子,你再不雄起,紫綾姐姐就要嫁給別人了。”青蓮跺了跺腳,冷哼一聲,跑開了,緊挨在紫綾一側(cè),盤腿坐下開始修煉。
白求怔怔地望著青蓮和紫綾,凌亂了。
白求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盯向紫綾。白求六歲進入學(xué)院,半年時間,同屆的學(xué)員都晉升了,獨獨他晉升不了,消沉一個月后,他擺正了心態(tài),苦練不輟。
白求七歲時,迎來大量新學(xué)員,其中包括紫綾。當(dāng)時,白求處于練氣境第一重,同學(xué)們聽說了白求的“偉大”事跡之后,群起嘲笑和譏諷,唯獨紫綾以一種古怪的眼光看他,沒有蔑視,暗含驚異。
九年來,白求迎來無數(shù)新學(xué)員,現(xiàn)在他可謂是資格最老的留級生。
對于紫綾,白求了解得不多。剛開始修煉的一年,紫綾并沒有嶄露頭角,從第二年開始,紫綾發(fā)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道法出神入化,越級敗人不再話下。不過令滄瀾學(xué)院眾人不解的是,紫綾修煉有成之后,依然待在微靈峰上練氣。
紫綾超塵離俗,宛如九天仙子高高在上,白求沒和紫綾說過一句話,也沒有任何交集,青蓮的話語顯得格外詭秘。
“她的成人禮,和我有什么關(guān)系?嫁給別人?嫁給誰------莫非是那個妖孽般的超級天才?”白求時值青春萌動的年齡,但是他一事無成,情、愛對他來說無異是奢侈品。
青蓮的話就像星火,照亮了白求的心海,白求盤坐在那里,目光漸漸明亮起來!
九年來,白求冬練三九,夏練三伏,沒有休息過一日,一直兢兢業(yè)業(yè)、一絲不茍地苦修。他不是不能吸納靈氣,而是吸納的靈氣盡數(shù)匯于紫府宮一處神秘的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