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代張岱《陶庵夢憶》里說:“人無癖不可與交,以其無深情也;人無癡不可與交,以其無真氣也?!狈g成白話文就是:人沒有癖好是不可以和他交往的,因為他沒有深情厚意。人沒有瑕疵也是不可以和他交往的,因為他沒有真氣。
活在一個操蛋的時代,還到了一定的年紀(jì),要是沒一些喜好甚至怪癖,根本活不下去。例如寄托于尼古丁、酒精、性、美食、金錢,泛濫一些的就是血流、小三和藝術(shù)。得由生理去推動心理,再由心理反射回生理,才能繼續(xù)茍且下去。像我這樣工資有一回沒一回的家伙,麻果自然不夠格沾染,茶、煙、酒、這些,倒慢慢成了這年月生活的必需。
歲月靜好朋友常相聚,相聚就喝枝江酒。喜歡跟我一起的朋友大多數(shù)都是好酒的,只是好酒,并不沉迷。推杯換盞枝江酒,從來不會城府和心機。不論是白頭的家翁,還是小姑娘,不管輩分高低,都葆有一種純凈和美好。這種來自骨子里的純粹的本真心性,一直是自帶光環(huán)。幾杯酒下肚,那一腔豪氣也上來,才思敏捷,能言善辯,身輕如燕,健步如飛。若是想要擊倒誰還真得費幾杯好酒,不,可能要幾瓶。
我們都不常喝酒,我們只是日子過得寡淡無味了才相邀一起推杯換盞。以前總認(rèn)為,一個人喝酒才叫喝酒,人多了喝酒那叫應(yīng)酬。我們都不喜歡應(yīng)酬,所以我們想喝酒了總是這幾個人,常常是選擇在不上班的周末,或者其他快樂難耐的時光,喝酒。
生命里有過無數(shù)次這樣的場景,幾瓶平時不舍得拿出來的好酒,四合院或者是王牌宴剛剛推出來的大菜,七八個,或者是一二十個陳年好友,不談生意,不談愛情,只說些無用的人生藝術(shù),理想和操守,也談過去以及渺茫的未來……,他們坐在我對面,我坐他們傍邊,一起喝至微醺,一起不勝酒力時,已經(jīng)到了老婆規(guī)定的歸家時間。
喝了太多的酒,說了太多的話,還有太多話還沒有說。說了什么還沒有說什么大家大部分都忘了,大家走的時候,只記得,下一次相聚,下一場酒,是在王牌宴還是在四合院?
以前讀魯迅,喜歡他字里行間不經(jīng)意的尖酸和刻薄。大師享受著半截?zé)燂h然微醺之時,罵著民國和人間。我們喜歡魯迅,是因為我們一直是慫的,只有喝了酒,才會本性本真,才會有興致勃然的直面生活的勇氣。在喜歡的地方,喝喜歡的酒,講喜歡的話,打喜歡的血流。人生如此,豈不快哉!
我們享受飲酒的樂趣,享受喝酒的快感。不喝酒的人如何能領(lǐng)會?不記得是誰說過的,這個世界的問題就在于每個人少喝了兩杯酒。是的,若每日都能七成飽,三分醉,微醺中度過一日又一日就太OK了。神經(jīng)被酒稍稍興奮,就可以把所有的細(xì)微渺小的美好和善意,放大至無限大,內(nèi)心的惆悵迷惘怨懟都咻地穿腸而過:這世界就依然值得期待。
酒后的我有些放肆,是那種半截?zé)煹姆潘涟?!因為平時清醒的我確實有點討人嫌,跟不熟悉的人在一起,往死里勸我也滴酒不沾。這就像我的文字一樣,沉悶,內(nèi)斂又隱晦只在朋友圈,就像偶爾的酒后張狂,也只是在常常相聚的一些朋友面前。
唉,今夜酒大,我是不是又想多了?還是發(fā)兵哥說的好,生活不易,不如喝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