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
“漁,出事了,趕快刪了你的文章吧!”接到死黨L的電話時,他顯得氣急敗壞。
“怎么了?我要蹲大牢了嗎?”我半開玩笑地問他。
“還笑,你的文章被有的人看到了。自己的經歷也敢往上寫,你也真夠膽!”
“難道我們一輩子都要看有的人臉色行事嗎?”我很清楚他所說的“有的人”是誰。
“你不懂,小不忍則亂大謀,一招不慎滿盤皆輸,被人抓到把柄你就完了!”L連用了兩個名言來勸我。
“謝謝你,我不刪,讓有的人來找我麻煩吧!”我瀟灑地回答L。
“漁,你實在太不成熟了!”說完,L失望的掛斷電話。
我腦海里一直思索著L所說的“成熟”。所謂成熟,難道是一種把命運交給別人支配,恐懼地活在小圈子里的絕望嗎?
小時候老師告訴我們,乖孩子上課是不能發(fā)出聲音的,要聽話。坐姿要端正,發(fā)言必須舉手。你看第一排的李雷和韓梅梅,成績又好,從來不會對大人有要求,大家要向她學習。你們仔細看,教室墻背后的還寫著“嚴肅”兩個大字。
“老師,嚴肅后面不是還有活潑嗎?”這時我插嘴道。
“誰讓你上課插嘴了,后面站著去,明天把家長請來!”聽完我的話老師一巴掌扇來,同學們竊竊私語。我仿佛聽到他們說:“快看,那個漁真不聽話!”
轉眼十多年過去了,聽話的李雷和韓梅梅卻沒有考上大學。雖然沒有老師再來懲罰我們,但我們還是不敢“不聽話”。我們在限定的框架里,小小心心地努力著,即便無法做到出類拔萃,我們也不敢與眾不同。當然,年紀大了,我們不能再把這種行為叫做“聽話”了,我們換了一個好聽的名詞叫“成熟”。
這種成熟的內在涵義就是——“別向前走,往前一步就是地獄!”,通俗地翻譯就是——“別惹事,惹事兒了你擔不起。”
這種成熟其實是一種絕望,就像契科夫小說里的“裝在套子里面的人”,我們害怕“出什么亂子無法收拾”。于是,敵人還沒有開始進攻,我們自己便早已經四面楚歌了。最可笑的是,也許我們連敵人是誰都沒搞清,也許是“有的人”,也許是全部人。
即便生活的質量越來越糟,我們還是不敢放棄這種“絕望的成熟”,我們陰險地把這種對生活的恐懼化裝成至理名言,進而說服自己放棄希望。把某些可以幫助我們脫離生活困境的靈感和勇敢行為譴責為幼稚、魯莽、愚蠢。比如兼職就是不務正業(yè),拉了姑娘的手就是耍流氓,稍微寫了篇文章就是無病呻吟。
小不忍是會亂大謀。但我要一直忍,有大謀可以給我亂嗎?
一招不慎是會滿盤皆輸,我要一招都不出,這局能贏嗎?。
隨著歲數的日漸增大,力量一點點從身體里流失。沒有戀人,沒有足夠收入,甚至連一份體面的尊重都已經沒有的你,還相信這絕望的成熟嗎?

2、
C姑娘開了一個網店,剛開始收入不錯。但沒過多久,在父母的強大壓力下,網店關門。父母的理由是,一個姑娘家經商會被人說三道四的。之后,C姑娘按照父母的意愿,在醫(yī)院當了個小護士,面對無理的患者,每天被人說三道四。我想,只有強大,才能有效避免被人說三道四吧!
P君是一個三十多歲的大齡未婚男青年,外表看上去很成熟,在看了無數“成熟的雞湯文”后,他也有了自己的一套結婚哲學。
首先,不跟自己最愛的人結婚,因為愛就是傷害。
其次,不要跟追自己很長時間的人結婚,因為很可能會變心。
之后,不要和自己跟價值觀十分一致的人結婚,因為愛情是互補的。也不要和跟自己價值觀相差太大的人結婚,因為門當戶對是有道理的。
我真的很好奇,那還有什么樣的人可以和她結婚?我憤怒地告訴他:“怕什么,去愛,哪怕會死!”。
P君就是被絕望擊垮的人,他縱然發(fā)出一千個愛的愿望,也不會有任何回應,因為他內心并不相信愛會成功。假如我要愛,我克服一切也要愛下去,我管你是人是鬼!
其實,讓你絕望的不是別人,就是你自己。我們太習慣看別人臉色,卻從不看看自己的臉色。明明有一千條路擺在眼前,還說生活逼得我們別無選擇。
請立即放棄這種“絕望的成熟”,它真不是一個好東西。表面上,它為了保護你不受傷害而盡心盡力,實際上它封鎖了一切你改變困境的可能。但我發(fā)現,打著成熟名義的絕望病毒是會傳染的,身邊只要有一個人“成熟”,周圍的人就會活力盡失,然后和他一樣在生活的陰影下顫顫巍巍。
這樣的成熟其實是與世界為敵,然而世界根本不屑看你。
我剛開始準備發(fā)網文時,我的父母和朋友都是反對的,我也心存疑惑。我明白他們已經被生活實實在在地擊垮了,可我也許還有救。其實,我每寫一篇文,都在化解這種絕望的恐懼,都在找回自己當初的活力。
L君給我打完電話的第二天。我定義為“有的人”的一位同事給我發(fā)來信息說:“漁,我在一個微信公眾號上看到你的文章了,寫得很好,我轉發(fā)了。下面支教很辛苦吧,加油努力!”
也許,我從一開始就錯怪他了;或者他因為我的努力改變了對我的看法;再或者他純粹在演,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了。我只要一直這么寫下去,我便能感受到快樂。
從此以后我會做一個別人眼里的幼稚鬼,我不再需要領導的賞識,不再需要別人的認可。我會把我的熱情活出來,之后毫不掩飾地表達出對生活的向往,讓絕望的成熟見鬼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