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我還年少,未曾經(jīng)歷過刻骨銘心的愛情,也暫時沒有什么痛入骨髓的悲痛回憶,更是不知道戰(zhàn)爭到底有多么可怕,所以切爾諾貝利事件幸存者的苦楚我不是很理解??墒莾H僅一絲的感同身受,也讓我感覺到了憤懣與壓抑,見識到應(yīng)是只存在于小說中的末日世界。
? ? 我不知道該說什么,關(guān)于死亡還是愛情,也許兩者是一樣的。對于已經(jīng)過去的戰(zhàn)爭,我們都是幸存者,而對于切爾諾貝利人,幸存者卻成了“被拋棄者”。他們或許更加自由,只是相比失去的,擁有,根本不值一提。
? ? ? ? ? ? ? ? ? ? ? ? ? ?愛情
? ?在離婚率高達百分之三十的年代,談“執(zhí)子之手,與子偕老”不知是不是有些可笑。以前我愛你,不是因為你有車,不是因為你有房,或許只是在某個下午,陽光正濃,而你恰巧穿了一件白襯衫。有人說,愛情需要去考驗,不到大難臨頭,誰也不知道另一半是否會成為一只同林鳥。而千百年來,最為人稱贊的梁祝,或許就是因為他們用生命捍衛(wèi)了愛情的忠貞。只是偉大與平凡,應(yīng)該存在于整個世界,比如,切爾諾貝利。
? ?對一個毫無血緣關(guān)系的人的愛可以達到何種地步,未曾體驗過,故不敢枉自猜測。孤單的人聲飄蕩在切爾諾貝利的上空,我很愛你,所以你全身潰爛我也不會離棄,依舊照顧起居;我很愛你,所以甘愿冒天下之大不韙,也要永生守護你;我很愛你,所以縱使你會成為帶走我生命的魔鬼,我也義無反顧。愛,很容易說地出口,可是陪你到老,是需要用一生來實現(xiàn)的承諾。
? ?切爾諾貝利是遺棄之地,切爾諾貝利居民是被放逐的人。一切在我們看來都極其普通的事,或許他們可望而不可及。他們很“自由”,卻不敢戀愛,不敢結(jié)婚,不敢生子。愛情,每個人都期待擁有,每個人也值得擁有,只是有多少人只能把愛情當(dāng)做傳說,當(dāng)做神話。分別時,我們都會安慰彼此,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可是對于只能活在今天,不知道是否撐得過明天的人來說,每天日落,都該值得慶幸,自己又多在這個世界上留下了一天的痕跡。我想,每時每刻可以陪在彼此的身邊,就是最大的幸福吧。
? ? ? ? ? ? ? 死亡
? ?死別,是不是該感到悲傷?第一次經(jīng)歷死別,是在高三的時候。正是高考沖刺階段,住在學(xué)校一月未回家,有一天母親突然打電話來告知爺爺重病,趕忙請了假火急火燎沖回家。推開家門便看到了好久未見的二姑二叔,我不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只是潛意識里感覺到了不妙。姐姐過來把我領(lǐng)進臥室,輕聲說,爺爺已經(jīng)走了。那一刻我不知道該想什么,該做什么。爺爺剛過古稀,兩個月前到家中吃飯身體還很硬朗,從未想到臨走時的最后一句道別卻成了永別。
? ?獨自走進爺爺躺著的臥室,他只是安詳?shù)厮谀抢?,就像以前飯后午睡一樣。我試著去牽他的手,由撫摸到緊緊握著,我看到自己的手在顫抖,這不是膽怯。還記得小時候,就是這只手牽著我走東走西,把我架在肩上,遞給我玩具?,F(xiàn)在它卻是毫無生氣,皺起來的皮膚畫滿歲月的痕跡。很奇怪,和逝者的肌膚接觸并沒有給我人們所描寫的那種冰冷感覺,我所感受到的是一種抽離,即使我此刻正握住他的手,我還是感受到了一種巨大的、勢不可擋的、如風(fēng)中的蒲公英般的抽離感,我實實在在地知道,這個人正慢慢地離開我,帶著無奈卻不可挽回的決絕。這種感覺讓我渾身微微地戰(zhàn)栗,我終于在得知爺爺去世后第一次哭了出來。從此,我不再害怕鬼怪。
所以,我始終認為,死別,或許是人世間最大的悲哀。你分明感覺得到他在慢慢離去,舍不得,卻無能為力。
經(jīng)歷過死別,故而懂得雌鳥在雄鳥離世時發(fā)出的悲怮的哀鳴有多么撕心裂肺,痛人心腸。只是世界上總會有與你認知相悖的事。偶爾會疑惑,經(jīng)歷了切爾諾貝利事件的幸存者是否會把死亡當(dāng)作一種解脫?
他們原本過著世外桃源般的生活,男耕女織,偶爾全村舉辦篝火晚會,圍著火堆載歌載舞。突然一場誰都不了解的大爆炸就這樣毀去原本美滿的生活。從此就是背棄故鄉(xiāng),妻離子散,見慣了生死離別,開始在不知名的地方顛沛流離。我們都尊崇落葉歸根,可是樹干都倒下了,如何長得出葉子?;钪?,或許在他們看來,只是上帝對他們的變相懲罰,盡管直到現(xiàn)在他們都不知道自己曾經(jīng)做錯了什么,可是這么看來,死亡,真的只會是他們唯一的救贖方式,雖然他們確實從未做錯什么。
? ? ? ? ? ? ? ? ?公平
上帝除去給了每個人一天二十四小時之外,其他事上其實并不會很公平。他往往會在給你關(guān)上一扇門的同時再順手把其他的的出口也封上,甚至包括通風(fēng)口。所以我們不能乞求他人給予我們享受公平的權(quán)利,而是要自己去追求。
? ?原子是什么東西,那些切爾諾貝利幸存者到現(xiàn)在都不了解??墒蔷褪沁@種東西的輻射毀掉了他們的未來, 讓他們以死亡來救贖自以為的罪孽。法律明確規(guī)定我們每個人都享有知情權(quán)以及保障自身人身安全的權(quán)利,只是在國家利益面前這些卻是顯得如此微不足道。
切爾諾貝利是蘇聯(lián)的災(zāi)難,是全球的災(zāi)難,更是全人類在道德與利益面前如何抉擇的災(zāi)難。每天都有切爾諾貝利人在呻吟中死去,每天都有切爾諾貝利人向著天空吶喊,向上帝控訴,只是無人理會,政府更是會假裝聽不見。切爾諾貝利人擁有憤怒,擁有恐懼,擁有無知,艱苦,英勇,同情以及愛,可唯獨缺少公平。我不知道公平在什么地方,或許它僅僅存在于天堂?每個人都是上帝的寵兒,盡管上帝總會不聞不問,任其飄零,可那是上帝的事。我們沒有任何權(quán)利去剝奪一個無辜的人的健康,甚至生命。
許多人窮其一生去追求公平,為自己,為他人。世界怎么樣,我們看得到,也感受得到。其實每個人心中都有一把屬于自己的秤,來衡量每件事的公平與否。遇到不平,我們會憤慨,會拔刀相助,會追隨自己的下意識的選擇,可是有的人不會,他們會把人命視為草芥,會為了所謂的面子而用其他人的熱忱來填補自己的錯誤。小孩子都知道的知錯能改善莫大焉隨著我們的成長卻被丟之腦后。
我們都曾困惑,為何切爾諾貝利核電站爆炸后消防員連任何保護措施都沒有就敢沖入廢墟。沒有誰不愛惜自己的生命,英雄也不例外,那么唯一的解釋或許就是他們并不知道輻射意味著什么,而政府又刻意去忽略了這個問題。那這對于那些滿懷熱忱的人來說是否公平?在選擇成為一名消防員或警察的時候,生命已經(jīng)不是完全屬于自己??墒撬麄兞x無反顧,只因為他們深愛著這片土地,這個國家??墒菄覅s對此嗤之以鼻,或許這個國家已經(jīng)強大到不需要以人民為基礎(chǔ),強大到可以一意孤行,強大到可以去更改社會規(guī)則。只是連公平都沒有的國家,不知道可以存在多久,比如蘇聯(lián)。
除了哀嘆,我不知道該說什么,不談愛情,不談死亡。我們懷著一顆惻隱之心來看待這個世界,會同情,會感傷。切爾諾貝利屬于天災(zāi)還是人禍,如今討論已無任何意義,只是每個生命都該被尊重,每一個久念不忘總該得到回響。歷史是過去,也預(yù)示著未來,傷口,總是不能愈合地太好,這樣偶爾碰觸一下,自己就不會忘記曾經(jīng)的傷痛。
每一個故事,都摻滿了被遺棄者的血與淚,都是對那些冷漠之人無情的控訴。我聽得見,大家也聽得見,世界也聽得見??倳腥耍瑏頌檫@些不平主持公道。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相對這個世界,我們都這是滄海一粟,既然這樣,我們不是更應(yīng)該相互憐愛,惺惺相惜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