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陳曇換過很多男朋友，一天又一天浪費著自己的青春。二十幾歲的她雖然正是鮮艷盛開的時候，但內里或許看得見幾分頹靡敗落。

然而奇怪的是，多數(shù)情況下被甩的人是她，他們用渣女用婊子用蕩婦這樣的話羞辱她，然后毫無愧疚的投入下一段感情。最開始他們想得到的只有陳曇的身體，對她美艷皮囊下那個毫無生趣的靈魂不屑一顧。

陳曇是一個除了臉蛋之外什么都沒有的花瓶。她不拒絕任何一個靠近她的豺狼虎豹，她用身體換來短暫而濃烈如煙花般一閃而逝的愛情。人在兩萬多天的生命里不追尋快樂去追尋什么呢？

她把染的酒紅色的碎發(fā)別至耳后。然后坦然地投入下一段情感。

我只有這點吸引別人的東西了。女人的保質期很短的。

如曇花般驚艷一瞬。

已經研一的陳曇成為高中生柯以禮的英語家教。她口語還算不錯，很可能以后去某所學校擔任教師。

是去誤人子弟吧？

陳曇不負責任地想。

新交的男友對她很快就厭倦了，而她沒有挽留的打算。

無所謂。

像她這種女人永遠得不到別人的真心。

2

柯以禮出身書香門第，教養(yǎng)良好溫文爾雅，不會有人不喜歡這種干干凈凈的小孩。至少孩子是干凈而純潔的。陳曇覺得柯以禮就像身陷泥潭里的她偶然呼吸到的新鮮空氣。

她不必迎合他做出勾引暗示種種情態(tài)。

柯以禮自小接受良好的傳統(tǒng)教育，寫的一手漂亮的毛筆字，他今年十七歲，沒染過頭發(fā)、沒喝過碳酸飲料、沒去過網吧、沒交過女朋友、沒打過架。

乖巧如一只家貓。

他的父母尊重個體差異，并不對做出以上行為的孩子抱有偏見看法，但他們不允許自己的孩子去做不符合他這個年紀的行為。

等你十八歲能對自己的行為負責之后再說。母親這樣告訴他。

溫良恭謙讓。

君子禮儀銘記在心。

Some of us get dipped in flat, some in satin, some in gloss... But every once in a while you find someone who's iridescent, and when you do, nothing will ever compare.

有人住高樓，有人在深溝，有人光萬丈，有人一身銹，世人千萬種，浮云莫去求，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出自《怦然心動》）

陳曇紅唇一開一合，給他翻譯這句話。

陳曇身上的香味像絲線一樣纏繞上柯以禮，鉆到他的毛孔里。每次翻書時手指不小心的觸碰都會讓人心猿意馬，陳曇似無所覺，只有柯以禮心亂如麻。

其實他并不如表面那樣乖巧，他覺得錢鐘書先生那句十七八的青年內心骯臟如公共廁所這句話并沒有錯。

他沒聽清陳曇到底說了什么，他現(xiàn)在想和她用力接吻，想聽她用這副婉轉動聽的嗓音發(fā)出更美妙的chuan息，讓她用似嗔似怨的眼神鉤住他，他通過陳曇露出的一小截白皙的手臂聯(lián)想到她纖細的腰肢和大腿，那雙交疊的腿圈住他的腰時是怎樣的感受，她的身體在欲海中浮動時是怎樣的韻律。

去他媽的溫良恭謙讓。

“怎么了？”陳曇揮揮手讓他回神。

“對不起，老師，我剛才走神了?！彼怨缘狼浮?br>

陳曇刮了一下他的鼻尖，讓他下次注意。

你還是把我當小孩，

但我早就比你高了。

3

陳曇喜歡睡覺的時候把自己蜷縮成嬰兒的姿勢，即使在夏天也要蓋緊被子，只有縮在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里，她才覺得安全。

她現(xiàn)在又是一個人了。

渾身的汗水粘膩得令人難受，在這樣的環(huán)境里無法安眠。

她打開燈走進浴室。

鏡子里面的女人呈現(xiàn)出最真實的模樣。

她才二十三歲。

她已經二十三歲了。

她的眼神衰老得可怕。

現(xiàn)在她沒有化妝品幫她掩蓋了。酒紅色的濕潤的頭發(fā)垂在脖頸兩邊，像淬血一樣變成暗紅色。高聳的胸脯總會招引下流的目光。

她揉捏自己的ru房，是因為這樣所以才會被罵賤貨嗎？

不，

她知道的，

大腿內側的燙疤，

是生父的印記，

是她恥辱的證明，

她墮落的源頭。

打開花灑就好，霧氣會擋住鏡子，會遮住她的臉。只要看不見，她就是安全的。

柯以禮，你千萬別長大。

很疼的。

4

十八歲悄然而至。

母親把切好的水果送進房間然后輕輕關上房門?？乱远Y拿出那份148的接近滿分的試卷。

老師，我可以要獎勵嗎？他依舊用那副無害的笑臉看她。

她想不出可以獎勵的物品。說實話，她不過是小小的家教。只是他人生中小小的一部分。她沒想過會有被索要禮物的一天。

那你想要什么呢？她覺得還是給小孩一點鼓勵比較好，至少能帶動學習積極性。

老師教我接吻吧？

他這樣說。

陳曇發(fā)現(xiàn)，柯以禮看她的眼神變了。

不是學生看老師，是男人看女人的神情。

他長大了。

好惡心。

她迅速反應露出笑容，

“不要開老師的玩笑，我會生氣的?！?br>

她從果盤里拿起一塊蘋果堵住他的嘴?？乱远Y捉住她的手腕，咀嚼那塊蘋果然后吞下。

他輕輕地舔陳曇的手指。

“我認真的?！?br>

“你信不信我現(xiàn)在就叫你媽媽進來？”她拿出最后的殺手锏。

柯以禮放開。

“小柯這孩子很優(yōu)秀，他現(xiàn)在已經不需要我的輔導了?！彼煊X到危險，決定迅速遠離?？履傅故遣惶岬眠@個教學水平不錯而且收費合理的老師離開，但陳曇陳述的是客觀事實，柯以禮的確不再需要單獨補課。

柯以禮站在玄關目送她離開。

她沒見過那么可怕的眼神，于是轉過頭去不和他對視。

柯以禮故意英語考的一踏糊涂又讓柯母把陳曇請了回來。陳曇推辭說自己水平不行，有更優(yōu)秀的老師推薦。

但那孩子就認定你了。

柯母以女人的直覺察覺到不對勁的地方，但她沒有深想，以為是柯以禮依戀心里作祟。

“我們應該談談。”陳曇說。

“你才十八歲，你周圍還有很多真正值得喜歡的女孩，不要因為一時的沖動讓自己的青春后悔?！?br>

“明明老師你誰都不拒絕，為什么偏偏拒絕我呢？”柯以禮笑瞇瞇地問她。

他什么都知道。

5

他什么都不知道。陳曇想。

他是被所有人寵愛的乖乖小孩，本就應該有光明的未來。

和她不一樣。

她是快要腐爛的無根花朵。其實從內心深處講，她不喜歡柯以禮，她嫉妒他。

憑什么你是擁有光環(huán)的人呢？

光環(huán)下的她無所遁形且丑陋萬分。

他用青澀的方式吻她。他咬破了自己的嘴，血腥味瞬間涌上來。不如把他從神壇上拽下來，讓他看看成年人的世界究竟多丑陋。

陳曇?guī)е鴪髲偷南敕粗矍靶邼艺嬲\的少年。

好吧。

我教你。

她壞笑著，攀上柯以禮的脖頸。

他們唇齒交纏氣息相融，她親自教他換氣，找到口腔內側的敏感點。她還是負責認真的好老師，柯以禮還是謙虛好學的好學生。

柯以禮發(fā)出貓一樣撒嬌的哼叫。

陳曇在他鎖骨處留下紫紅色的印記。

要把衣領高高豎起，才能擋住窺探的視線。柯以禮和家人玩著隱秘的游戲，他樂在其中。

陳曇想，他很快會就發(fā)現(xiàn)陳曇這個女人究竟有多無聊。他會像別人一樣踐踏她侮辱她否定她最后離開她。他們只有現(xiàn)在，沒有過去也不見未來。

柯以禮撒謊去同學家過夜，陳曇第一次邀請柯以禮到自己租住的地方。他們像無數(shù)次那樣熟練地親吻。她解開了柯以禮襯衫上系到最上方的扣子。

做嗎？

十八歲男孩的心里只有肉體和性。他沒有為陳曇未來負責的能力，也沒有為自己未來負責的能力。他只想找到正確的鑰匙，然后打開名為陳曇的鎖。他舔咬陳曇的肩膀，留下一串濡濕的水痕。

他注意到陳曇干凈的腋窩。

她做好準備了。

溫良恭謙讓。

他在陳曇后背用帶薄繭的指腹劃過銘記于心的君子禮儀。

陳曇在他懷里戰(zhàn)栗。

他和陳曇滾落在床上，陳曇把床頭的臺燈熄滅。

“為什么把燈關掉？老師，我想好好看看你?！?br>

陳曇拒絕他目光的撫摸。只有在黑暗里她才安全?？乱远Y還是要打開燈，陳曇捂他眼睛，他以為是qing趣，撥開之后卻看到了陳曇腿上的疤。

在光潔的皮膚上格外猙獰可怖。

“把燈關上好嗎？”陳曇露出了脆弱的目光。她第一次失去主導地位。

柯以禮低下頭身體后褪。陳曇的心臟一點一點冷下來。

很惡心對不對？

柯以禮，你見到了成年世界的險惡，所以現(xiàn)在乖乖穿上衣服回家投入媽媽的懷抱繼續(xù)去做那個被萬人寵愛嬌縱的好孩子。

你不該招惹我。

現(xiàn)在你知道代價了。

陳曇露出暢快的笑意。

活該。

你猜這句話說給誰聽？

柯以禮低頭舔她的傷疤。

6

“老師，疼不疼？”

“你給我滾！”陳曇起身推他，氣急下甚至拽掉他幾根頭發(fā)。柯以禮抬頭看她，眼睛里盛滿水光。

不是她想象中的嫌惡。

陳曇愣住了，然后眼淚不受控制地流出眼眶。

“你別看我，嗚，你把燈關上……”她用手遮住自己的臉。

柯以禮順從照做。

他把陳曇壓在身下，他親她的額頭，眼睛，臉頰，鼻梁，下巴，脖頸，鎖骨，ru房，胳膊，肚臍，大腿，小腿，腳踝……

他像哄小孩一樣輕輕拍她后背，

他說沒事的，我在。

陳曇最后在他的童謠聲里睡著了。

簡直像是鬧劇的一夜。

陳曇睜眼，以為自己還是一個人，卻看見了身旁的凹陷，柯以禮側臥，睡姿良好，甚至連呼吸聲都微乎其微。

她沒有吵醒柯以禮。第一次見他睡顏，覺得分外新鮮。他頭發(fā)細軟且服帖，像他給人的印象一樣乖巧。他還是個孩子。

但他和陳曇在這里鬼混。

陳曇想到這，笑得花枝亂顫。

她驚動了熟睡的柯以禮。

柯以禮睜開迷蒙的睡眼，看到笑得開心的陳曇。

“老師，在笑什么？”他剛起床的聲音還有點沙啞。

“沒什么?！标悤野褤踝∫暰€的頭發(fā)撩到后面，然后起身下床?？乱远Y看到她后背上的紅痕，遮掩在她的長發(fā)之間。

多像烙在身上的梅花。

“老師，和我結婚吧？”他這樣說。

陳曇擺擺手：“你還是算了吧，你會遇到值得喜歡的，很顯然這不是我。”

“你怎么知道不是你呢？”柯以禮不服氣。

“我不能給你承諾，除了快樂，什么都無法給你?！?br>

柯以禮表情皺起，鼻子處的紋路像小貓一樣。

“老師你這樣模仿張愛玲好油膩，你不是喬琪喬，我也不是葛薇龍?！?br>

陳曇氣急敗壞用抱枕打他。

兩個人在床上鬧做一團。

陳曇去洗漱，并為柯以禮準備好洗漱用具和換洗衣物，她經驗深厚。柯以禮用她的牙膏，用她的洗發(fā)精，用她的沐浴露。

和老師一樣的味道。

柯以禮嗅嗅自己的袖口，對此感到滿足。

陳曇把冰箱里的速凍餛飩拿去煮。 卷曲的長發(fā)梳成高高的馬尾。

柯以禮從背后抱住她。

“老師你看我們像不像夫妻？”他故意在陳曇耳朵旁邊吹氣。

“你很煩人你知道嗎？”陳曇邊縮脖子邊向旁邊躲去。

他咬陳曇的耳朵，用口齒不清的語調說：“我是耳環(huán)?！标悤彝崎_不得，任由他在身后耍無賴。

誰料柯以禮又抓起她空閑下來的左手，在無名指側面留下咬痕。

“老師，我送你一個戒指。”

陳曇伸出左手掐他。

直到鍋里發(fā)出咕嘟咕嘟的聲音，陳曇才注意到鍋里快要煮爛的餛飩。兩人吃了一頓簡單的早飯。

昨天來的時候沒注意，柯以禮才發(fā)現(xiàn)嵌在墻上的展示柜里放的不是紅酒，是一排一排他不認識的紅白色水手服少女手辦。

他隱約看出來是美少女戰(zhàn)士，但他只認識那個金黃色雙馬尾的水冰月，至于這個是誰他還真不知道。

“老師你好幼稚哦，二十多歲了還喜歡美少女戰(zhàn)士，只有小女孩才會喜歡吧？”陳曇臉色瞬間染紅。

“二十多歲怎么了，不許你侮辱小麗！”陳曇氣的去踩他腳。她最喜歡的美少女戰(zhàn)士火野麗，擁有她所不具備的堅強與自信，孤高與溫柔。

好可愛。

柯以禮看著眼前的陳曇。

他小時候連少兒頻道播放的虹貓藍兔一類的國產動漫都沒看過。對于同齡人所談論的高達海賊火影一類的漫畫一無所知，雖然想去插話，但是無從下手，父母要他多讀書，多看百家講壇，他既不會打籃球也不會踢足球，和同齡人少有話題。

其實他挺孤僻的。

小時候并不覺得有什么不對，長大之后才發(fā)現(xiàn)他的童年荒蕪得可憐。后來他總去陳曇家看動畫片。

美名其曰補全童年。

陳曇看著那個一邊看喜羊羊大電影一邊擦眼淚的成年世界最小的小朋友，覺得之前種種實在不應該發(fā)生。

這就是個假裝成熟的小屁孩罷了。

7

我是真心以結婚為目的，然后和這個普通的女人度過平凡而充實的一生。

或許是有那么一個瞬間，當陳曇把碎發(fā)別至耳后時露出溫婉的笑意時讓柯以禮覺得，別禍害人家了，她挺好的。他此刻尚有勇氣去說永遠愛你這句話。

對柯以禮來說最近有一件大事，他要高考了。他的成績從沒讓父母擔心，連?？汲煽兌际撬钠桨朔€(wěn)滴水不漏。

他喜歡陳曇，也在最開始沖動勁過后真的考慮兩個人的未來，他向來知道怎么讓父母妥協(xié)，他要有足夠的籌碼，來擔負他想要的未來。

陳曇，等等我。

陳曇的父親刑滿釋放，他只剩她一個親人。周圍的人都勸她嘗試接受這個讓她蒙羞的父親，他們說，畢竟你們是親人。

他們只知道他因qiang奸入獄，并不知道受害人是誰。

你們是父女。

所以我必須原諒他嗎？

兩人抱成一團窩在一起看蠟筆小新。明明滅滅的燈光映在他們臉上。陳曇喜歡柯以禮窩在她懷里時從胸腔處涌上來的暖融融的熱氣。她一邊摸他的細軟的頭發(fā)一邊這樣問他。

老師，很多人覺得逃避可恥，但是逃避有用。其實我們可以不去選擇回答這個問題。

他蹭蹭陳曇，想擺脫那股被陳曇撫摸產生的癢意。

你又是在哪看到的歪理邪說？小屁孩。

不許叫我小屁孩。

兩個人又在沙發(fā)上打鬧起來。

陳曇把頭發(fā)染回了黑色，順便拉直。至少看上去不再有那股渣女氣質。

是不是挺像火野麗的？她挺滿意，把頭發(fā)散下來。她想告別過去重新開始。

這個過去包括柯以禮。

他說得對，逃避可恥，但有用。

8

如果早知道你一聲不響的跑，我就應該把你關起來，讓你永遠只看著我一個人。

你這樣算什么？我是你一時興起的玩物嗎？

陳曇，你永遠都看不到我。

委屈。

憤怒。

挫敗。

陳曇開始自己的新生活。她成為一所高中的英語老師，工作要比她想象中順利得多。

同學們喜歡這個美麗成熟的英語科任老師。她甚至收過來自小男生的情書。

她不再隨意把自己售賣，她要為自己而活。她會偶爾想起柯以禮，但總覺得是非常遙遠的事情。男孩的初次心動格外可貴，她把這份心意當做貴重禮品珍藏。

她早說過女人的保質期很短，她現(xiàn)在要用大量的眼霜撫平眼角細紋。她才二十多歲，她馬上就要凋謝了。之前她畏懼衰老，但現(xiàn)在她不得不面對衰老。

她沒想到柯以禮居然能找到她。

柯以禮還是那副年輕的臉龐，混跡在高中生里也沒有問題。他把她堵在學校門口?？聪蛩哪抗怅幊量刹?。一股酸澀的情緒涌上陳曇的心頭。

“好巧啊?！彼M量自然地和柯以禮打招呼。

“不巧，我是來找你的?！笨乱远Y不接她話茬，拉過她的手就走。

“你放開我，我要喊人了?！标悤夷贸鐾瑯拥恼袛?shù)。

柯以禮笑了：“你喊，你敢喊我就敢在這親你，說你這個老師不負責任勾引學生?！?/p>

同樣的招數(shù)第二次沒用。

陳曇?guī)丶?，柯以禮比之前更高了，他俯身把她籠罩在一片陰影里。

他記得陳曇所有的敏感點。

“你怎么找到我的？”陳曇無力地依附在他身上。

“托你那遍布大江南北的前男友們的福。”柯以禮說這句話的時候頗有咬牙切齒的意思。陳曇不敢出聲，在沒反應過來的時候略帶心虛地接受對方的親吻愛撫。

“啊--”她發(fā)出一聲短促的驚呼，

柯以禮咬她脖頸后面那塊軟肉。

“疼……”她淚眼汪汪地看著柯以禮，譴責對方咬疼她這件事。柯以禮顯然還在氣頭上，一邊撫摸那處咬痕一邊說：“怎么不咬死你呢？”

“你輕點行嗎？”她指甲昨天修剪過，撓人的時候不算疼，在柯以禮的后背上留下紅痕。柯以禮沒打算放過她，下手沒輕沒重。

極致痛苦與歡愉。

她緊咬柯以禮的肩膀，嘴里滲出血腥味。

“叫出來?！笨乱远Y強迫她出聲。她搖頭，眼淚不受控制地流出眼眶，滴落到柯以禮還在滲血的肩膀上。

“你又哭，”柯以禮停下手上的動作，

“陳曇，你總是用眼淚做武器逼迫我投降?！?br>

“我沒有?！标悤议_口時才發(fā)現(xiàn)嗓子已經啞了。

“我錯了，我不該欺負你?！彼F(xiàn)在終于消氣，輕撫著對方的后背給予安慰。

陳曇哭得更兇了。

“我今年二十一了，明年就結婚好不好？我送你一柜子的火野麗。”

陳曇抽抽噎噎比了一個二，

“兩，嗚嗚，兩柜子?！?br>

“行，兩柜子?！彼悤业念^發(fā)。

陳曇的訂婚戒指隱藏著一點小心機，外圈看上去是普通的銀戒，內圈是美少女戰(zhàn)士的五角星圖案。

不是什么值錢的玩意。

“好丑哦?！标悤襾砘財[弄被套在無名指上的戒指。

“不許說丑，我自己做的。”柯以禮掐她腰間軟肉。

“我錯了嘛?！标悤疫B連求饒。

愿你擁有堅強與自信，勇敢接受我的愛意。

柯以禮是中文系教授最喜歡的學生。如果不出意外，他會留在這所大學任教。但柯以禮卻提出了去分部的請求，陳曇所在的城市。

沒辦法，內人需要。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臉上有點想要炫耀的笑容，像大貓一樣瞇起眼睛。

其實分部發(fā)展也不錯，待遇雖然不比大學本部，但是有福利可拿。

柯以禮的父母沒有強硬逼迫柯以禮成為多么出色的人才，他們只希望柯以禮平安且不違背本心地活在這個世界上，只是接受陳曇這個黑歷史滿滿的兒媳還是需要一定的時間，他們尊重兒子的選擇。

人生如飲水，冷暖自知。

他和陳曇都是老老實實捧著鐵飯碗的人民教師，本本分分攢著錢還房貸車貸，偶爾有閑錢會出去吃西餐去旅游浪漫一把。

陳曇是這樣普通的女人，她把柯以禮也變成了一個普通的男人。他們相互依附著普通地活在平凡的世界上。

只有夜行的白貓才能看見瓦塊房頂上獨自盛開的寂寞曇花。

他在月光下親吻曇花，并將她小心體貼收藏安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