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詩經(jīng)》國風—召南
《摽有梅》先秦,
"摽有梅,其實七兮。
求我庶士,迨其吉兮。
摽有梅,其實三兮。
求我庶士,迨其今兮。
摽有梅,頃筐塈之。
求我庶士,迨其謂之。"
讀罷此詩,心里默誦而出的是“梅子黃時雨”,是那句試問閑愁都幾許?一川煙草,滿城風絮的,梅子黃時雨。
料想詩歌里梅子黃熟,嫁期將盡,但夫婿仍然無覓,不能不令人情急意迫,摽有梅,一詠三唱,待吉日,待良辰,待良人。
三復(fù)之下,聞聲如見人。我們可以想象得到這是一個待嫁閨閣的女子,她有著一個鶯鶯游園的夢,卻始終不見她的張生。
她亦如鄰家妹子,思切著有一天能夠有一人,一路而來自帶一身風雪,解她一生心事。這亦是一個先秦女子,合盤托出的等待。
“等”是金縷曲中“花枝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的錯過,是黛玉的一聲嘆息“花謝花飛花滿天”,是杜麗娘一聲感慨“良辰美景奈何天”。
沒有誰會喜歡“等”這個字,但我相信你會來,所以我等。
古代女子等一個男子,常耗盡一生的光陰,等待不是想象中那么撕心裂肺或者山花爛漫,等待是個體力活兒,是衣帶漸寬終不悔,是人比黃花瘦。
因情生愛,因愛生怨,因怨生恨,愛情仿佛古老到至死方休。只是當時不知道,也不想知道,等待究竟意味著什么,有的等待成了望夫石,有的等待成了王寶釧。
新人新人又新人,你永遠不知道,你是他的下一個,或是他逢場作戲的深情款款。
女子嘗愛,恰如刀口舔蜜。弱水三千,一瓢矣。

有時我會想,現(xiàn)代人為什么那么經(jīng)不起等待,等不了相識,等不了相遇,等不了化妝,只來得及上床,來得及轉(zhuǎn)身就走。
亂糟糟的時代里,相愛需要剛好抓到時機,而在一起卻需要足夠的運氣,有些愛,只能止于唇齒,掩于歲月。
我喜歡來日方長的男人和不堪回首的女人,是他們把生活搞得意味深長。
有的人,也許一直沒有見過面,他們總是在恰當?shù)臅r間避免相認,他們不知道是彼此是誰,不知道如何去愛,也不知道可以愛多久,只是等待一次愛情,也許永遠都沒有人。
可是,這種等待,對于愛情本身來說,多么難能可貴。
天兒好冷,你在等什么?
我聽聞你始終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