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年的第一天,異常充實,感覺腦容量有點不夠用了。
早上聽瓊麗老師講《一百條裙子》,佩服她對《一百條裙子》的解讀,細致入微,從任何一個細節(jié)入手去分析故事、分析人物,在故事中,利用對話,引起對話,結(jié)合班級情況,引發(fā)思考和交流,三年級,再讀《一百條裙子》。
在聊起佩琪和馬蒂埃這兩個可愛的小姑娘的形象的時候想起了小時候念書時候的一件事。大概一二年級的樣子吧,當(dāng)時班里有一個小姑娘,我至今記得她的名字,叫張潔,皮膚白皙,頭發(fā)發(fā)黃,淺棕色的眼睛,澄澈而又明亮,相當(dāng)可愛而又相當(dāng)可憐,因為她的媽媽是一個瘋子,瘋的原因不得而知,經(jīng)常來我們學(xué)校發(fā)瘋,翻亂過我們老師的辦公室,嚇哭過幼兒園的小孩子,每一次她都會跑過抱著自己的媽媽,大顆大顆的眼淚向下落,一遍一遍的說“媽,你別翻了。媽,你別翻了。”比起她弟弟每每對自己媽媽的嫌棄,她顯得乖巧,可愛,孝順,而又讓人心疼??上У氖撬绱嗣篮玫钠焚|(zhì)并沒有讓她逃脫被學(xué)校同學(xué)嘲笑,諷刺,捉弄的命運,她沒有成為幸運的旺達,也沒有遇到悔悟了的佩琪和馬蒂埃。日常的小打小鬧,比如扔掉她的書,藏起她的作業(yè),編嘲笑她的順口溜已經(jīng)不足為提。
有一件事,讓我至今想起來仍然不知如何開口。差不多是七八月份的一個中午,幾個小男生拖著她朝一個公廁的男廁里拖,她使勁兒的哭,使勁兒的往出逃,然而并沒有什么效果,她最終還是被拖了進去。十幾年前村頭巷子里的公廁,遮擋的墻壁并不足以將廁所里的場景遮擋住,不知道在什么心的驅(qū)使下我悄悄的走到了一個能看得到他們在干什么的位置,那幾個小男生的樣子我已經(jīng)記不清楚了,做了什么我已經(jīng)不再想提起,比起我們今天在新聞上看到的各種聳人聽聞的校園欺凌事件比可能算不得什么,可依然能讓人感覺的那種童心背后所散發(fā)出來的人性的惡之花,我始終記得那天中午的驕陽和空蕩蕩的巷子,記得那幾個小男生的笑聲和歡呼聲,記得她的哭聲,她看向我的無助的眼睛,和一顆顆落下的淚珠。這場鬧劇最終在一個路過的大人的呵斥下結(jié)束了。
三年級之后我轉(zhuǎn)了學(xué),至今大約已經(jīng)有十四五年左右沒有見過這個叫張潔的,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女孩了,我不想定義那幾個小男生,很久很久一段時間,我忘不了這件事,忘不了她的眼睛,然而又不敢對別人說起,因為我不知道該怎么去定義那個站在一旁看著這場鬧劇的自己,我沒有欺凌她,也沒有幫助她,如果那個酷暑難耐的中午我是在家老老實實的午休該多好。
《一百條裙子》的共讀讓我總是想起這件事,我不知道她現(xiàn)在過得怎么樣,只是在初中的時候聽大人說起她的媽媽死了,死于一場莫名其妙的失火,大人們感慨她媽媽的可憐,她爸爸的解脫,沒有人談起她。也許她過得很好,也許她過得不好,沒有人談起她。
她不是幸運的旺達。
我一定要再一次帶著孩子們共讀一次《一百條裙子》,我不會對他們講起我曾經(jīng)看到過的事情,只是內(nèi)心單純的希望,我的孩子們是單純的,善良的,可愛的,是一個孩子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