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覺間,已是第十年的楓葉了。今年格外暖,菜園還沒敗,也許老天爺聽見我的告別,刻意挽留。
前四十年給了極東方,這十年給了極西,講真對這些都有些厭倦,在地圖上找來找去找不到下一個落腳點。
我們在討論luka因為常去后院里吃生菜色拉,連peepee都清朗起來,喬伊過了十個月,魯卡近中年,魯西西青春期飛揚得很,大眼睛忽閃閃地撩大爺,中年男人怎么經(jīng)得起,肆無忌憚地眉來眼去。我盤算著候鳥生活里怎么安排一家子老小,歐羅巴那一角海邊是不是容得下再四個喧鬧的靈魂。
1.
因為晚餐要放點不需動腦有助消化的娛樂背景,所以剛結(jié)束的脫口秀,剛開始的喜劇大會,快被棄的好聲音,和搞笑的哥哥們,都成為了我們飯中的討論點。《這世界那么多人》是勞拉的卡拉ok名曲,我年輕時曾經(jīng)還蠻喜歡莫文蔚,后來覺得寡淡無趣,幾乎棄了所有同類歌手。
二十多年沒怎么唱過國語歌,偶然被帶入朋友k廳,漸漸聽起,我說“欸這個還行”,勞拉說我好幾年前就給你彈過。
2.
假日的早上,我還在酣睡,勞拉要潛進來,給我唱歌。或者深夜里,我路過她臥房,被強拉進去,聽她的吉他和烏克雷雷,和一些我曾經(jīng)不屑一顧的小曲。
我驚訝于她的歌單之廣,幾乎很少有她不能哼全曲的。以前玩過聽序曲猜歌名的游戲,手到擒來。我總嘲她時間都花哪兒去了。
3.
我在一樓打開K歌app,大爺過了一會兒跑上來賊賊得說:“我只聽上面鬼哭狼嚎的,要不要我和你合作一首”。我說除了曾毅的“留下來”,可能也就熱狗的那幾句朗誦了:
這世界不聲不響
這世界不爭不搶
不可能不痛不癢
人生如大夢一場
不管這傷有多疼
這一切都是過程
打開門才發(fā)現(xiàn)
原來世界有那么多人
那記憶中的故人
思念里的故鄉(xiāng)
都編織成了故事
泛黃了落葉飄落地
說再見哈
可真的會再見嗎
4.
某個K歌的夜晚,Marg奶奶突然發(fā)我消息,點贊我一個新的頭像。我心里咯噔一下,我說瑪格,我一直在想你,和大衛(wèi)。他走了,你還好嗎。
瑪格說,很難接受啊,一起過了61年,不知道怎么拾起碎片。
5.
我總想生活的氣球,盡量保持得小小就好,免得破碎那一天,炸了整個世界。
6.
我跟勞拉說,我在你那個年齡,也挺喜歡莫文蔚的,你到了我這個年齡,估計也撇嘴。
我說,你終于開始override我了,以前“我?guī)啄昵熬秃湍阏f過”這樣的話,從來是為娘的專利,自你開始撿起那一天,我就知道,世界是你的了。
7.
這世界那么多人,很幸運,有了我們。
望你我永遠活在彼此飛揚的青春
想啊想出神
8.
言承旭還是真帥啊,我說,
這世界那么多人,沒有一個,能長得如此迷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