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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章 花崗石
父親扛起鋤頭,每天忙著播種,鋤草,上肥,小心呵護(hù)著這些個小的生命,伺奉的仔仔細(xì)細(xì)??粗G油油的秧苗,父親打從心里高興,粗糙的大手拔著秧田里的雜草,褲管高高地卷起,弓著背,一路拔一路前進(jìn)著。泥巴沾的腳杠和手杠到處都是,衣服上也濺滿了泥水。腳下發(fā)出嘩嘩的水響聲。
田坎邊坐著同樣卷著褲管的鐘伯,他吸著大煙袋,戴著破舊的草帽,邊緣己經(jīng)沒有了,只遮住了半邊臉。歲月的蒼桑使他的臉就像霜打的茄子,滿是駁痕累累的醬紫色。
他一答沒一答的與父親說著話,臉上一片茫然?!班?,嗯,等地里的活差不多了,我們就出門找活干,總比現(xiàn)在要好些”。父親扯了一把雜草說道,順手又把雜草狠狠的踩進(jìn)於泥里,只要不露在外面,不給它光和氧氣,雜草就會死亡,腐爛,最后又會變成秧苗的養(yǎng)分。
“那要的,那就好”鐘伯猛吸了一口,“啪”的一聲吐了一口唾沫,眼里瞬間亮光一閃,只有那么一下,他又耷拉著腦袋吸著大煙袋,太陽曬著他昏昏欲睡。為了不讓自已睡著,他又猛吸了幾口。
從插秧,管理,到秋收,這一年都還算風(fēng)調(diào)雨順。父親與農(nóng)戶們看著沉甸甸的谷穗,開心的笑了……
將農(nóng)田里的谷子,玉米曬干裝倉,農(nóng)田里的活也算告一段落。父親與幾個會手藝的人早就打聽好了,等秋收一完,就去附近的村子里壘墻。
風(fēng)里已有絲絲的涼意。青翠的山戀開始變的灰蒙起來。站在山頂能俯視整個的三里。早上陽光還很弱,四周的山頂是厚厚的清灰色,而半山腰全置身在一片云海之中,連綿起伏,看不見房屋,看不見村落,婉如縹緲的人間仙境。而我們的母親——東龍河從山頂一直貫穿整個三里,彎沿盤旋著每一個樹落。雖然看不見,但能時刻感受到她的脈搏,生生不息。

鳥兒的啼叫打破了這片寧靜,一聲挨著一聲,緊接是鐵錘敲打石頭的聲音,清脆而響亮。太陽慢慢的穿透云層,整個三里溫暖了許多,不在清冷。父親與幾個村民在東龍河的峽谷里敲打著石頭,他們要將這里的花崗石抬回去做房屋基石,沒有比這更好的了,花崗石被鑿的四四方方,全身的青灰色,好一個個大家伙……
峽谷很深,兩邊都是是峭壁,這花崗石經(jīng)過長年的風(fēng)化與浸濁掉落在這峽谷中,又經(jīng)過東龍河水的沖洗。常年與石頭的碰撞,變的更堅硬渾厚。它個頭很大,有的被分成兩個,躺在溪水里也許幾十年,也許上百年,直到人們發(fā)現(xiàn)了它的價值,才讓它們又重見天日。
峽谷邊有一條通往壩里的小徑,彎彎曲曲,滿是荊棘,父親們事先用鐮刀將荊棘砍掉,硬生生的將這條小徑踩了出來。用備好的大疆繩將花崗石綁好,兩人一組,共八個人,抬著花崗石前進(jìn)。
“嘿呵,嘿呵,呃,彊岔子,慢點子,枝子拐,慢慢擺,呃,上坡上的陡,肩包拉炸口,上坡上的急,肩包扯掉皮……嘿呵,嘿呵”。
大家一起么喝著,腳步有序的向前。盡管抬的很吃力,但他們齊心協(xié)力,熱火朝天,不停的大吼著。
實在是累了,大家伙原地坐下休息,有幾個耷拉在花崗石上不愿起來。父親與鐘伯也是累趴在地上,不停的喘著粗氣??墒蔷嚯x修房子的地方還很遠(yuǎn),而且一天不止抬一個花崗石。
于是,父親與鐘伯倆個變著戲法來給大家提神,講著段子。用“千千萬萬”,來造四言八句,什么“我的刀兒尖尖,盆兒圓圓,大豬殺的千千萬,小豬殺的萬萬千”。接著一句“我的筆兒尖尖,硯臺圓圓,大字寫的千千萬,小字寫的萬萬千”。贏來一陣陣喝彩,大家伙振奮的又抬著花崗石向前。
就這樣,花崗石每天幾個幾個的被大伙抬出了峽谷,變成了新修建的房屋基石。它們是那么的大氣,厚實,體面。一度成了老百姓的最愛。
花崗石的出現(xiàn),讓每個人做著不同的美夢,包括我父親。如果哪一天能自已擁有,擁有幾間自已的石墻屋。那該是多么幸福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