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出路的時候,我們總想方設(shè)法尋找出路;有了出路的時候,我們卻不知道該走哪條路。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題記
在城市生活久了,總有種異樣的感覺,覺得很難融入進別人那樣的生活,當然也說不出離開城市的理由。對于生活,我有著自己獨特而細膩的感受,身居其中又自得其樂。
很慶幸我活在這樣的時代,雖然外界很嘈雜,人們的生存空間也很狹窄,仍然感恩所遇到的一切,否則就沒有今天的我。對于物質(zhì)要求不高,有屬于自己的空間即可。我喜歡有創(chuàng)造性的生活,喜歡和諧的氛圍,這些我剛好都可以通過雙手創(chuàng)造出來,也在逐漸擁有。
沒有出路的時候,我們總想方設(shè)法尋找出路;有了出路的時候,我們卻不知道該走哪條路。
走別人走過的路,沒有什么新意。不走別人走過的路,開啟一條人煙稀少的路又不是件容易的事,只是在歲月的河流中,做一個拾珠者,做一個價值觀的轉(zhuǎn)述者,做一個溫暖的傳遞者,用婀娜迷人的漢字記錄或創(chuàng)造出一個又一個屬于光陰的故事。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正文:?? ? ?椰林深處
劉多維是鵬城一個普通的賣菜老頭。
說他是賣菜老頭兒吧,也不全是,有時候還撿撿破爛兒什么的。雖然年紀一大把了,也不閑著。白天賣菜,晚上撿破爛兒。
如果說碧波小區(qū)是一池活水的話,那么劉多維就是這一池活水中的一顆沉在池底的小石頭。當其他人紛紛出場時,小石頭與他人的碰撞摩擦,便讓小區(qū)有了迷人的煙火氣息。
劉多維年輕的時候是鵬程某街道一名保安。念年過六十的他,目前膝下有三個孩子,兩個兒子一個女兒,也都是念過大學有工作的人。其實他自己那幾千塊的退休金就夠過生活了,完全不用賣菜,也不用撿破爛兒的,但他有個“拖油瓶兒”——老伴兒。
劉多維的老伴兒兩年前查出了個大毛病——早期肺癌,因為還沒到晚期,家人一致認為還有的救,劉多維不惜一切代價挽救老伴兒,花了不少錢。過程很折騰人,劉多維全程陪護,雖然老伴兒的命是撿回來了,但通過這件事兒劉多維認識到自食其力的重要性。
兒女有兒女的一攤子事兒,指望他們是不現(xiàn)實的。況且老伴兒的病還得一遍一遍地復查,自己的微薄工資怎夠折騰呢?于是,做起了賣菜和撿破爛兒的買賣。
老伴兒以前是個家庭主婦,跟天下所有的媽媽一樣,兒女都送走了后,反而目光都盯在老公劉多維身上。老伴兒常對劉多維說:“老頭子,三個娃娃兒大了,他們都不知道回來看我,你可別丟下我喲……”老伴兒是個65歲的年老女人,病了之后總在床上躺著,這兩年頭發(fā)也白了很多。她小劉多維2歲,她自個兒也覺得出身農(nóng)村的她遇到有工作的劉多維是她的福分。
老伴兒名叫張霞,跟劉多維是一個地方的。要說他們這一輩子有什么耀眼的成就,除了養(yǎng)育了三個爭氣的兒女外,還真沒啥建樹。老兩口兒的三個孩子個個聰明,學習成績好,兩個兒子一個在物流公司上班,一個在房地產(chǎn)公司上班,女兒大學學的是外語,后來進了外貿(mào)公司。
三個孩子成年后各自發(fā)芽,除了買房上接濟點,其他都沒讓他們操心。后來的事兒壞了,他們各自成家后卻很難顧上兩位老人。他們一個在北京一個在上海,小兒子雖然在鵬城,回家的次數(shù)也是掰著手指頭能數(shù)的出來。
老兩口相依為命的日子并不好過。
老伴兒的病讓劉多維提心吊膽,好在有自己照顧她,假如自己先于她離開人世不知道老伴兒的下場有多慘呢。三個孩子到底管不管他們的媽媽,劉多維其實也不知道深淺。
眼看到了年關(guān),劉多維決定召集回自己的三個孩子試探一番。
那個暮色朦朧的晚上,劉多維站在自家陽臺上,向外看,不遠處一排排提拔的椰子樹映入眼簾,它們風姿綽約,自成風景,在溫暖的夕陽中形成了別具風味的海濱之景。他似乎為自己的新發(fā)現(xiàn)歡呼雀躍,在這兒生活了這么久,原來夕陽下的椰林如此充滿魅力。
這樣的感覺很好??磥?,以往都是忙碌黯淡了他的生活。
但是,進入臘月時,形勢發(fā)生改變了,劉多維的召集令還沒有發(fā)出。三個孩子的電話就打來了。劉多維很興奮,每次接電話都把免提開到最大,好讓床上的老伴兒聽見,劉多維站在陽臺上看著不遠處的一排排椰林,臉上露出微笑。坦然接受孩子們對他們的問候。每次問到他們的媽媽,劉多維趕緊將電話送到老伴兒的手中。每次來電話,孩子們第一句話都是問我媽呢,這讓劉多維的心跌到了冰窖。是,一個老頭子,有殺啥好想的呢。
有時候劉多維在想自己要是早幾年過世,孩子們是不是會很快忘記了他?
有那么一回大兒子打來電話,劉多維剛想把內(nèi)心的喜悅搬運到臉上,可還是遲了,大兒子還是轉(zhuǎn)移了話題。大兒子沒有問候自己,劉多維覺得自己在家里沒有地位極了。這么一想老劉多維就有些悵然若失,好像還傷了自尊,關(guān)鍵的是,失去了一次與大兒子交流的機會。大兒子很像自己,很要自尊,兩人僵持了一會兒似乎要表達的話也沒表達出來就掛了。劉多維瞅了一眼那排椰林,覺得它們很普通,跟那天傍晚的那法比。
快過年了,劉多維的生意很好,一直忙著賣菜和撿破爛兒,好幾天都沒有去陽臺了。孩子們也沒再打電話過來。然而,仿佛過了好一陣子,孩子們終于又來電話了。這一次他沒有太興奮,而是很平靜地聽他們訴說。
大兒子年后準備換工作,趁著共享經(jīng)濟時代浪潮的大浪創(chuàng)業(yè),希望老爸給點意見。小兒子要跟同學入股一個公司,希望老爸支持點兒。連最忙的小女兒也來電了,她要帶著三歲的兒子來看爸媽。
劉多維靜靜地聽著,什么也沒說,可他心里很快樂。
傍晚下班后,他頂著炎熱的氣浪,去熟食店買了一些雞爪鴨脖雪花啤酒之類的,他在陽臺上站了一會兒,重新看到了那晚的迷人風光。
劉多維覺得自己此刻是個幸福的老頭兒。
他內(nèi)心的欣喜來臨的如節(jié)日般熱烈。就像小時候等待過年的感覺一樣。
他在心里琢磨著:一定要做一桌好飯等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