抉擇

在美國西部一個小鎮(zhèn)上有這么一個幸福的三口之家。丈夫肯高大帥氣,妻子艾米麗美麗動人,兒子雅各布乖巧伶俐。夫妻兩甚是恩愛,感情好得讓旁人眼熱。

最近艾米麗晚上需要加班到很晚,愛護(hù)她的肯每晚都會去路上迎接妻子。

艾米麗是個熱情開朗而且充滿活力的女人,這也是肯當(dāng)年愛上她的緣故。艾米麗很喜歡馬,所以晚上回家時她從來不開車,都是騎馬,這樣聽起來是不是很酷?

這天晚上,艾米麗騎著馬在路上飛奔,深夜的公路上汽車很少,又是一個月朗星稀的美好夜晚,艾米麗感到心曠神怡,她的長發(fā)在風(fēng)中飛舞,看起來就像一個暗夜精靈一般。

從艾米麗的公司到她家需要經(jīng)過一座橋,馬兒剛跑到路中間時,意外發(fā)生了。它不知受到了什么驚嚇,突然人立起來,將艾米麗甩下去,掉進(jìn)了橋下的河水里,接著馬兒自己驚慌失措地也跳進(jìn)了河里。

正在不遠(yuǎn)處的肯看到妻子掉進(jìn)河里,三步并作兩步,用最快的速度趕到河邊,正好看到艾米麗游到岸邊。肯松了一口氣,伸出手把艾米麗拉了上來。

艾米麗不以為意,還哈哈大笑,覺得這個經(jīng)歷很有趣。她回過頭用目光尋找她的馬,好在她的馬也自己從淺水處爬上了岸,甩了甩身上的水,看起來安然無恙。

反正離家已經(jīng)不遠(yuǎn),兩人牽著馬,在溫柔的月光下散著步就回去了?;丶液笕嗽诤蠡▓@的石桌旁圍坐著,艾米麗繪聲繪色地給雅各布講述剛才發(fā)生的事情。

一家人其樂融融,臉上都洋溢著濃濃的笑容。這時,艾米麗突然問丈夫和兒子有沒有聽過這條河的傳說。

據(jù)說這條河里住著一條紅色的龍,那條龍還跟艾米麗一樣特別喜歡馬。艾米麗說到這里忍不住又哈哈笑起來,她開玩笑似地說了一句:“既然馬兒是它的寵兒,可今天我的馬落水了,我們并沒有因此見到那條傳說中的紅龍?!?/p>

正在這時,三人的頭頂上傳來一句有禮貌的問候:“晚上好!”。三個人都傻了,呆呆地抬起頭來,只見一條紅色的龍高高地豎立在空中俯視著他們,它的身軀大部分都隱藏在黑暗的灌木叢中,不知道有多長。

只見它張開它的大嘴,文質(zhì)彬彬地開始自我介紹:“我就是你們剛才談到的那條龍,很高興認(rèn)識你們。”三人還處在呆愣中沒有反應(yīng)過來。

紅龍不以為忤,它見過太多這種反應(yīng)了。它接著說:“既然我們有緣相見,我送你們一人一根我的龍須,你們每人都可以許一個愿望,許愿時手握龍須,在心中默默呼喚我,我就會來到你身邊,幫你實現(xiàn)愿望?!?/p>

三根龍須自動飄到三人手中,紅龍又像來時那樣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這個晚上發(fā)生的一切就像一場夢一樣,生活很快又恢復(fù)了平靜。

只可惜天有不測風(fēng)云,艾米麗被診出了癌癥,還是晚期,藥石無醫(yī)。艾米麗知道自己將不久于人世,就在某天支開丈夫肯,把兒子雅各布叫過來,叮囑他把自己臥室梳妝臺右邊抽屜里放好的龍須拿給她,雅各布不明所以,但還是乖乖地回家拿了龍須偷偷交給了媽媽。

肯自從得知艾米麗的病情后十分痛苦,他深愛著艾米麗,無法想象沒有她的人生。當(dāng)著艾米麗的面,他不敢流露出一絲絲的痛苦,可是每當(dāng)他從醫(yī)院回到家中,總是借酒消愁,沉浸在痛苦中不能自拔。

這天,肯又在用酒精麻醉自己,醉眼朦朧中,他看到艾米麗如往常一般笑著走進(jìn)屋里,還是那么美麗那么溫暖。艾米麗伏下身體,溫柔地拿走他手中的酒瓶,對他說:“告訴你一個好消息,今天來了專家對我進(jìn)行會診,他們告訴我,我沒有得癌癥,之前是他們誤診了?!?/p>

肯欣喜若狂,一把抱住艾米麗。這段時間他每天都因為痛苦而精神恍惚,工作都無法專心,好幾次都被上司叫到辦公室里嚴(yán)厲批評。

現(xiàn)在好了,一切都步入正軌了。

日子又回到從前,只是肯有時望著艾米麗的眼神有些恍惚,他覺得妻子發(fā)生了一些變化。雖然還是跟以前一樣溫柔體貼,甚至更甚,但她再也沒有像以往那樣,會不顧形象地哈哈大笑,會在干家務(wù)活時嫌袖子太長而不耐煩地一把擼起來,還會在他埋頭工作時因埋怨他不理自己而偷偷在背后嚇?biāo)惶?/p>

雅各布更敏感,他更早地發(fā)現(xiàn)媽媽變了。以前的媽媽既是媽媽也是朋友,她不但會照顧好雅各布還會陪著他一起玩鬧,有時兩人一起去花園澆水,玩著玩著就調(diào)皮地把水潑向?qū)Ψ?,現(xiàn)在的媽媽說不出哪里不好,反而是太好了。不論雅各布做錯什么,她也不會生氣,總是溫柔地笑著,替雅各布善后。

媽媽以前不是這樣的,這不是真正的媽媽。

他突然想到那天媽媽讓他拿龍須的事情,仿佛想明白了什么。

日子還是一天天地過著,雖然妻子回來了,肯開心了一段時間后又陷入迷茫中。妻子很健康,很溫柔,周圍所有人都交口稱贊,說她端莊大方,說肯有福氣??显谛睦飭栕约菏遣皇翘恢懔耍衅奕绱耍驈?fù)何求?

就在肯強(qiáng)行壓住心中莫名的焦躁,打算專心發(fā)展事業(yè)時,一個在平常不過的下午,工作中的他接到了雅各布學(xué)校老師的電話,老師焦急地告訴他,雅各布出了車禍,昏迷不醒。

肯心頭猛地一顫,掛了電話就往醫(yī)院里趕過去。

艾米麗那邊也同樣接到了老師的通知,急匆匆地也趕到了醫(yī)院。等兩人撲到雅各布的床前時,一旁的醫(yī)生驚奇地告訴他們,雅各布雖然看起來撞得很厲害,實際上并沒有大礙,只是暫時昏迷,如果實在不放心的話,等醒來后可以住院觀察幾天。

肯和艾米麗終于放下了一路上懸在心中的那塊大石頭,舒了一口氣。

后來雅各布完好無損地出院了??闲睦锵耄@一切的劫難應(yīng)該都過去了吧。

然而沒過多久,肯發(fā)現(xiàn)了一個令他毛骨悚然的事情—雅各布給他的感覺也不像從前了。雖然每天回家他還是會撲上來親熱地喊爸爸,但總有些說不出的地方感覺不對勁。

這讓他很苦惱,他總不能狠心地推開雅各布,這樣會傷了他的心。

滿心的苦悶無處發(fā)泄,在外人看來,他有一個極為完美的家庭,又有誰能相信他的話呢?

他只好在妻子孩子睡下以后,拿上酒瓶來到河邊絮絮叨叨地自言自語,說完以后還是得回家繼續(xù)過日子。

這天夜晚,肯如同以往一樣,在河邊訴說自己心中的疑惑和糾結(jié)。他愛他的妻子和孩子,沒有他們生活毫無意義,但為什么他總有種奇怪的錯覺,妻子和兒子都不是他們了?

正在他喃喃自語的時候,河水“嘩”地一聲分開了。

那條紅色的龍又一次出現(xiàn)在他面前。

龍開口說道:“肯,難道現(xiàn)在的妻子和兒子不是你們?nèi)祟愋哪恐锌释牡浞秵幔慨?dāng)初艾米麗在去世前拿著龍須向我許愿,她說她不忍看你一人痛苦度過余生,所以我才制造了一個與她一樣的艾米麗給你。在制造之前,我可是認(rèn)真了解過你們?nèi)祟惖南敕ǎ幗o你一個完美的妻子,怎么你還是不滿意?”

肯聽完龍的話后,震驚了。他曾經(jīng)以為是自己疑心太重,居然懷疑自己的妻子,這讓他一度非常愧疚。

他猶豫了一會,張了張嘴,又閉上,就這樣幾次三番,想問什么卻問不出口的樣子。

龍很聰明,他知道肯要問什么。于是它說:“是的,你的兒子雅各布也是我創(chuàng)造出來的?!?/p>

肯的臉色頓時白了,嘴角不自禁地開始抽搐,拿著酒瓶的手抖得厲害,甚至把里面的酒都灑出來了。一直以來的疑惑終于得到了證實,然而卻是這樣一個殘酷的真相。

龍一臉鄭重地對肯說:“既然你不滿意我給你創(chuàng)造的‘完美的’妻子和兒子,你可以拿你手上的龍須向我許愿,我可以承諾收回他們兩個,現(xiàn)在你可以決定是要繼續(xù)保留他們,幸福地過完這一生,還是決定要放棄他們,自己獨(dú)自去面對失去親人的傷痛,決定權(quán)在你手里?!?/p>

它頓了頓接著說:“那么,你可以告訴我你的決定了嗎?”

肯淚流滿面,泣不成聲,沉默良久,終于艱難開口:“我選擇......”


#后記#

這是我今天早上五點多做的一個夢的前一半,覺得很有意思,就將后一半也編了出來。希望大家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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