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記》·《云》
芬芳的清風吹拂草地,幾塊云緩慢悠閑地自天空飄過,剛落的雨揉進泥土里,混合著清晨獨有的清涼散發(fā)青草的氣味。閉著眼去呼吸兩口,就好像云伴著這股氣味,成了青草味的棉花糖。
云是棉花糖做的,而你是云做的。
云像棉花糖似的,一塊一塊的奇形怪狀,孤獨悠閑又略帶霸道地飄著,風有時也吹不動它,只能吹落它獨特的芬芳落下人間。而你像云似的,總是蒙著一層朦朧月色,于我忽近忽遠,我總是伸出手想要觸摸,最后卻只能指間惋惜停留。
風是自由的,歡快也好,孤獨也罷,它跑遍世界,竄進森林,落入河流,飛上高山,又停留在海岸之前,它總是遠望,仿佛世界從沒有盡頭,而盡頭卻有它的追求的虛妄。
云也是這樣,它自風中萌芽、生長、綻放,最終成為一片廣袤的云海。
然后呢?
然后隨著一場瘋狂不絕的暴雨,一切都煙消云散,成為過往。
我以為云總也是孤獨的,就像風一樣。等到風沒有力氣奔跑之時,是否它也會停下來等候夕陽?站在高高的谷堆上望著遠方昏暗的地平線,靜靜地瞧著紅日沉緩著墜入山下,最后碎成一縷氣息消失呢?
那一瞬間的它,是否會開始思考旅程的意義呢?
就像云在瘋狂怒吼之后,是否會想念曾經(jīng)單純的自己呢?
就像你我在這場斗爭中走到最后,曾經(jīng)的所有都成了紙上墨水寫下的停留呢?
你就像云一樣啊,無數(shù)個日夜,本該悠閑地飄蕩在這世間,是我?guī)ё吡四?,推動了你,牽著你奔向世界各地。帶你略過巴黎哥特的鐵塔,遠望埃及沉默的金字塔,穿梭于櫻花雨落中的東京,躺在冰島的河流里思考,飛過蒙古的草原,又駐足于世界之巔的珠穆朗瑪,探索北美雨林里的神秘瑪雅,留戀北冰洋上空的極光。我曾想帶你去往我去過的所有地方,把所有我喜愛的、熱愛的、不忘的都分享給你,卻忘了你身為云,會不會因此歡喜。
所以當夕陽漸落時,我早已年老、行將木就。我坐在人類的谷堆上遠望,遠望視線盡頭的那輪蒼老的紅日,遠望山巔上你停留過的位置,遠望你消失的那個天空,遠望我走向衰老的過去。
也許那時候我才會無限悔恨卻又感到慶幸,慶幸當我還是一縷風息之時遇見了你,而你也只是一朵剛出生的云;我又悔恨,因為若不是我,你也不會這么快的離去。
世界很大,即使我一生放蕩不羈的奔跑,也未曾走遍這片土地,而你本該能在天上自由的飄蕩,領(lǐng)略這世界壯美的自然之景,卻因為我而失去了機會。
你像云一樣,本該單純的躲在海里頭探著腦袋,只是因為我而走出了懷抱,披上戰(zhàn)甲,手握暉槍,對著那些反對的生靈發(fā)起斗爭。
我就是那縷孤獨的風,一生不停,卻愿托著你前行。
也許當夕陽西下,雨過天晴,你會忘記和我的所有,再一次出生在那片云海和風里,探著腦袋張望。
而我卻不敢再追著你的芬芳,一路緊隨,只敢躲在暗處遠望,遠望我曾經(jīng)的你,遠望我現(xiàn)在的云。
你像云一樣,而云像棉花糖一樣。它有著獨有的芬芳,甜蜜混雜著青草與泥土的氣味,是單純清新的味道。
你也一樣。
曾經(jīng)的我也這樣。
我還記得那天晴空,湛藍的天有一抹白色的痕跡,我好奇的追了上去,才發(fā)現(xiàn)是一朵云。
你的身上散發(fā)著我不可抗力的味道,瞬間便吸引了我的眼光。我突然緊張,又躲避你的目光,試圖退縮卻又想沖上。
我看著你歪著頭眨眼的模樣,我曾游歷山川大海的勇氣都失去了力量。
“云是棉花糖做的,而你是云做的?!?/p>
“那你呢?”
我一呆。
“你像棒棒糖一樣?!?/p>
是啊。
你像云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