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記得你小時候的作業(yè)嗎?
不不不,我說的不是語文數(shù)學英語之類的書面作業(yè),我指的是實物作業(yè),比如要交給學校50斤的玉米秸,20斤的玉米皮,以及20只的毛毛蟲。
秋天玉米熟了的時候,周末,除了要幫家長掰玉米,扒玉米,還要精心挑選玉米皮。外面那層發(fā)黃發(fā)暗的老皮不能要,最里面又濕又嫩的也不能要,只有夾在中間的那幾層,白,軟,干爽,才是首選。20斤的玉米皮,聽著不多,但實際上秤去秤,你會發(fā)現(xiàn)是無比巨大的一包。每次到了交作業(yè)的日子,你就看吧,家長們各顯神通,有用床單子裹的,有用大包袱包的,還有放在簍子里用推車推過來的,場面很是壯觀。
那時地里的活基本全是靠人工。玉米掰完之后,要用掘(這個字不能顯示,只能用同音字了)頭將玉米秸從地里刨出來,一排排整齊地躺放在地里,等到根部土都晾干了,拿一根棍子或者小一點的掘(同上)頭將土敲掉,等到葉子曬干就可以找個晴朗無風的天氣放火燒。燎過的玉米秸外面烏漆麻黑,里面透著層層綠,還需再晾曬些時日,等到綠色變成淺黃,基本就可以收回家里,放在墻根底下當柴燒了。每年往家拖玉米秸的日子,一路上看到的都是衣服黑乎乎,臉黑手也黑的鄉(xiāng)親們,遇見了互相嘲笑一下,是累中作樂,權當消遣。
等著玉米秸干得差不多了,學校里收玉米秸的作業(yè)就下來了。不是你從家里的墻根底下拖兩個捆好的送去學校就行了,而是需要你將每一根的外皮剝干凈,下面根的須子全部要砍掉,這樣處理之后的玉米秸,即便是被火燎過,看起來也很干凈整齊。有很多人怕臟,就專門留出一部分帶葉子的玉米秸不燒,但處理的時候一定是要加小心的,因為葉子上有殘留的毛辣子,被蟄一下,又疼又癢好幾天才能好。
在這個時間,基本上是家家耕地,打麥畦,平整地,種麥子和澆水的時候,大人天天在地里忙活,根本無暇顧及你,所以50斤的玉米秸,都得靠你一個人完成。如果完不成任務,學校是要罰你錢的,每斤我記得好像是一毛,但是如果完成了,學校發(fā)你錢,沒記錯的話應該是每斤一毛二。
五塊錢在那時候可以買什么呢?學校食堂里豬肉燉白菜粉絲三毛錢一茶缸,小賣部里炒土豆絲兩毛錢一份。所以五塊錢要交給學校,那是萬萬不能的。錢是原動力。為了得到那六塊錢,我真的是夜以繼日啊,不辭辛勞啊。用圍巾將頭包了,只露出眼睛,將舊衣服蓋在腿上防落灰,找一個樹墩,再找來一把廢菜刀,就可以開工了。
交作業(yè)的時候還是要家長幫忙的,拖拉機,三輪車,地排車,手推車,浩浩蕩蕩停了一操場,這場景我至今難忘。當然最難忘的還是發(fā)錢的日子,班主任拿著個小本本,上面記著每個人的數(shù)量,發(fā)一個打一個勾。
用自己勞動換來的錢,是真香。
冬天的時候也有過一次作業(yè),每人交20條毛毛蟲。你想啊,大冬天的,樹葉子都落了,哪里會有毛毛蟲啊。但老師似乎已經實踐過了,非常確定地告訴我們,在楊樹的樹根底下的土里,有毛毛蟲。
我非常懼怕這種軟體動物。所以出門的時候,除了喊上同學,還特地叫上了我弟。
男孩果然是膽子大,捉蟲子對他來說簡直快樂無比,他拿根棍子在楊樹底下刨刨刨,很快就扒拉出來一條毛毛蟲。
我同學跟我一個德性,口口聲聲天不怕地不怕,看到毛毛蟲的那一刻,尖叫聲響徹天際。所以,在91年的某個初冬,一個小男孩晃著一個塑料袋子走在前面,兩個大女孩膽怯地跟在后面,她們不敢跟的太近,因為怕毛毛蟲,但又不能太遠,因為要時刻提醒這個貪玩的小男孩不要把毛毛蟲給整死。
那些難忘的讓你痛苦又快樂的作業(yè),承載著我們童年的回憶,一去不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