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創(chuàng)首發(fā),文責自負,本文參與書香瀾夢第175期“春天里”專題活動。
好雨知時節(jié),當春乃發(fā)生。
窗外滴答滴答,春雨輕扣著窗欞,家里的三角梅光禿禿的枝頭爆滿了綠芽,連我從路邊撿回來的桃枝插在瓶里,原本要枯萎的花苞也打開了一點——這是春天的力量,也是新生的力量。
看著那些綠色的芽尖、微開的花苞,我想起了昨夜那個烏黑長發(fā)、梨渦淺笑的夸夸老師——她整整站了兩個多小時給我們講課。
以往兩小時的課程,我會中途走神,但昨夜沒有。
看著那雙會發(fā)光的眼睛,聽她娓娓道來,每個字都像她自己走過的路。
回來直到現在我才動筆寫課后感。我一度懷疑她真的生過一場大病嗎?許是閻王爺一時瞌睡,醒來發(fā)現夸夸老師還有未完成的使命,讓她從鬼門關逛了一圈回來。
可她確實是白血病3M型,湘雅醫(yī)院近二十年來第一例痊愈的人。
這位90后寫作者,在27歲本該肆意綻放的年紀,前一天還在認真生活,在職場叱咤風云,第二天卻猝不及防遭遇白血病的重擊。
一次次呼吸衰竭、腦部栓塞,數次被推進ICU,連醫(yī)生都下了病危通知。
是始終幽默溫暖、從未放棄一絲希望的父親,用最堅定的陪伴為她守住了生的微光;是家人們不離不棄的守護,是同事好友們真摯的牽掛,讓她在黑暗里觸碰到愛的溫度,一點點積攢起對抗病痛的力量。
人生的無常,總是來得毫無預兆。
她講到,醫(yī)生一次次通知她父親準備后事,拿著單子要他簽字放棄治療時,聽到這兒,我的心猛地一緊,像被生生撕開。
那樣的畫面,我也曾親歷——醫(yī)生拿著通知書放在我面前,治,或者放棄。我流著淚,手抖得無法控制,卻還是一筆一畫寫下:治療。哪怕最后人財兩空。
醫(yī)院像一面鏡子,照出生命的脆弱,也照出人心最真模樣。那一刻你徹底明白,能好好呼吸,比人世間什么都重要。
夸夸老師的分享帶來一種直擊心底的震顫。她身上看不到一絲大病之后的沉郁,反而始終帶著一種溫暖卻又堅定的力量。
痊愈之后她幫病友整理資料,用自己的經歷給她們帶去生的希望,往返瀏陽一次次去患白血病小姑娘家里給她親人似的陪伴,臨終前的守護。
她用自己走過的黑暗,寫成一本有力量的書,讓世界上深陷泥潭的人,看到了活著就是希望。再難治的病也有奇跡!
教室的日光燈斜斜落在她烏發(fā)上閃著光芒,她原本就是一盞明燈。
生命本就脆弱,在疾病與無常面前,我們都不堪一擊。
《次第花開》里說:“人們常將痛苦歸咎于無常,卻不知真正折磨我們的,并非無常本身,而是我們抗拒無常的那份執(zhí)念?!?/p>
原來真正的強大,是允許一切發(fā)生。
聽完那堂課,我心里有很多東西想寫,卻又不知從何說起。有些情緒像被修剪的花枝,怎么也放不進合適的瓶子里。
以前覺得雨是無聲的,今天立在窗邊,聽見雨滴落在紫玉蘭苞上,咚咚咚,一聲聲像敲在心尖。
原來春天從沒走遠,就在紫玉蘭花苞里打坐。容我以一棵花樹的樣子,佇立在它經過的每一條小徑,用喜悅和感恩,為它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