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個名義上的姐姐。
有了她,我就成了失敗品。
而我最大的樂趣,就是欺負她。
看高高在上的她被沒用的我壓在身下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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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我膩了,想開始新的生活,遠離這個畸形的家。
可我還沒坐上離開這座城市的飛機,就眼前一黑,沒了意識。
再醒來,我被綁在床上,宋漫寧站在床邊注視著我。
「你對我做什么我都同意,就算這樣,你都不能乖乖待在我身邊嗎?」
「宋星燃,你還要跑到哪里去?」
1\.
十歲那年,我媽帶回來了一個女孩。
她說,從此以后,她就是我的姐姐了。
也是那一天,我徹底成為了一個「失敗品」。
那天是個周末,我記得很清楚,因為我剛被班主任叫了家長。我媽難得親自出面見了班主任,當她出現(xiàn)在辦公室的那一刻,我是開心的。
因為我已經(jīng)很久沒有見過她了。
但很快,我就笑不出來了。
從學?;貋淼臅r候,我媽臉色很平靜,一路上沒跟我說一句話。
我以為回家會挨一頓打,或者至少是一頓罵,至少那代表她是在乎我的。
但她什么都沒說,只是沉默地坐在車里,好像我不存在一樣。
直到回了家,我看見客廳里坐著一個女孩。
她比我高很多,瘦瘦的,扎著一個馬尾辮,穿著洗得發(fā)白的校服,坐在我家真皮沙發(fā)的邊緣,脊背挺得很直,兩只手規(guī)規(guī)矩矩地放在膝蓋上。
她聽見門響,抬起頭來,露出一張干凈清秀的臉。
我愣在原地,還沒搞清楚這女孩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我家時。
我媽用行動向我說明了現(xiàn)狀。
她走過去,站在她身邊。
「這是宋漫寧,以后就是你姐姐了?!?/p>
我沒說話。
因為我不知道說什么。
姐姐?
我哪兒來的姐姐?
我盯著那個女孩,她也看著我,然后她微微笑了一下,輕輕叫了我一聲:「妹妹?!?/p>
那一刻,隨著那聲「妹妹」,我全都明白了。
我看著我媽和她站在一起的樣子,一句話都沒說。
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把門摔得很響。
從小到大,我媽常對我說的一句話就是:
「宋星燃,你要做個有價值的人?!?/p>
我一直將這句話記在心里,也努力做著媽媽口中說的那個「有價值的人」。
我努力將成績考到滿分,只為了得到那轉瞬即逝的笑容,還有一句簡短的夸贊。
但一切,隨著我三年級出車禍后開始,逐漸變得不同了。
那天,照常是司機開車,我坐在后座上看著英語單詞。
但隨著一陣刺眼的白光,伴隨著巨響和天旋地轉。
我徹底喪失了意識。
再醒來時,我不知昏睡了多久。
只聽到病房外我媽冷靜又理智的聲音傳來:
「既然她沒什么大礙,明天就能出院了吧。」
那次車禍,幸虧我系了安全帶,僥幸躲過一劫。
但在那之后,我對很多東西都喪失了興趣。
無論是生活還是學習上。
我媽很快發(fā)現(xiàn)了我的不對勁。
她帶我看了很多醫(yī)生,但得到的回復都是……
「很健康?!?/p>
「沒有生病?!?/p>
我永遠記得,最后一次從醫(yī)生那里出來,她站在路邊,嘆了口氣的同時,又看了看腕表。
然后跟我說:
「你回家吧?!?/p>
從那之后,我媽也不再帶我去見醫(yī)生了。
但我知道,她雖然什么都沒說,但那一聲嘆息就已經(jīng)道明了一切。
她在說。
「宋星燃,你沒用了。」
宋漫寧是我媽一直資助的貧困生。
她父親去世,母親改嫁,沒有人管她,在老家跟著外婆生活,條件很差。
我媽資助了她三年,覺得她乖巧、聽話、懂事,成績又好,所以想正式收養(yǎng)她當女兒。
這件事,我媽從來沒有跟我商量過。
她甚至沒有提前告訴我。
就好像這個家里多一個女兒,少一個女兒,跟我都沒有關系。
我只是住在這個房子里的人,沒有投票權,沒有發(fā)言權,甚至連知情權都沒有。
在她眼里,我就是個失敗品,一個沒用的女兒。
所以我知不知道這件事,并不能影響最后的結果。
同樣的,我的感受,我的一切,在這個家都不重要。
這點,我很早就明白了。
那天晚上,我趴在床上,把臉埋進枕頭里,沒有哭。
十歲的我已經(jīng)不太會哭了,我只是在想,全天下的母親都愛自己的女兒。
我媽為什么不喜歡我?
2\.
我想了很久,最后得出了一個結論。
一定是我不夠好,她才需要另一個女兒。
宋漫寧就是那個「足夠好」的女兒。
她比我大四歲,來我家那年十四歲,剛上初二。
她的成績好得驚人,我媽給她轉了學,進了我們市最好的中學,第一次月考就考了年級第一。
我媽看到成績單的時候,露出了我從未見過的喜色。
而我,從小到大,她從來沒有用那種眼神看過我。
我媽給我辦了轉學,從原來的學校轉到了宋漫寧所在學校的附小。
我不知道她是出于什么考慮,也許是覺得近一點方便接送,也許是想讓宋漫寧順便「帶帶我」。
但不管是什么原因,對我來說都沒有區(qū)別。
我照樣對一切都沒興趣,從原來的名列前茅到班里倒數(shù)。
這種轉變我適應得很快。
我還是總被老師請家長,只不過這次請的是宋漫寧。
因為我媽沒空。
我媽永遠沒空。
她是一家上市公司的副總裁,每天早出晚歸,有時候連著出差好幾天都不回家。
家里請了一個阿姨做飯打掃,我和宋漫寧的日常起居都由阿姨照顧。
從小到大,我媽對我的教育方式就是:
給錢、給學校、給一個住的地方。
其他的,她不管。
我只是她人生中的一個項目,一個失敗的項目,她已經(jīng)放棄了,轉而去做另一個更有希望的項目。
那就是宋漫寧。
從那以后,我就開始恨宋漫寧。
不,準確地說,我開始欺負宋漫寧。
我欺負她的方式很多。
最開始是藏她的東西。
她的書包、她的課本、她的作業(yè)本,我通通藏起來。
我想看她著急的樣子,想看她慌張地到處找東西的樣子,想看她哭出來的樣子。
但她沒有。
她每次都很平靜地找到我,蹲下來,跟我平視,用那種溫柔的語氣說:「燃燃,我的數(shù)學書是不是在你那里?能還給我嗎?」
我瞪著她,把書扔到她臉上。
她接住書,笑了一下,說:「謝謝?!?/p>
謝謝?
書都扔到臉上了,還跟我說謝謝?
一個瘋女人。
宋漫寧改了名,換了姓。
她原來叫什么我已經(jīng)不記得了,好像姓陳,或者姓程?
這對我來說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現(xiàn)在叫宋漫寧,跟我的姓,跟我媽的姓。
戶口本上明明白白地寫著「長女」兩個字。
看上去就跟我的親姐姐一樣。
有時候我在家里翻相冊,看到我們一家三口的合影。
我媽、宋漫寧、還有我。
宋漫寧站在我媽身邊,我媽摟著她的肩膀,兩個人都在笑。
我站在另一邊,垮著臉,像一個被強行塞進畫面里的局外人。
我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把相冊摔在地上。
她不是我的姐姐。
她是個外來者,一個被我媽買回來替代我的「完美產(chǎn)品」。
我恨她。
我恨她的溫柔,恨她的耐心,恨她永遠不急不躁的樣子。
我恨她成績好,恨她懂事,恨她讓我媽滿意。
我恨她每天早上把我的早餐準備好放在桌上,恨她下雨天給我送傘,恨我發(fā)燒的時候她一夜不睡地守在我床邊。
因為這些都讓我覺得,她在可憐我。
她在可憐一個失敗品。
她在用她的好來襯托我的壞。
在用她的完美來證明我的殘缺。
后來我開始變本加厲地欺負她。
我把她的化妝品倒進馬桶,把她精心準備的演講稿撕碎扔進垃圾桶,把她養(yǎng)的那盆花草連根拔起丟在陽臺上曬成干草。
她回來看到滿地的泥土和枯葉,蹲下去一片一片地撿起來,然后站起身,看著我。
我以為這次她總該發(fā)怒了。
但她還是沒有。
她只是輕輕嘆了口氣,說:「那盆花我養(yǎng)了兩年了,還挺可惜的?!?/p>
然后她回屋學習去了。
她不打我,不罵我,甚至不對我大聲說話。
她只是用那雙安靜的眼睛看著我,好像我做什么她都能理解,好像我無論怎么鬧都不過是個耍脾氣的小孩。
那種眼神讓我受不了,逼得我發(fā)瘋。
但我始終覺得她在演。
3\.
她一定是覺得我是我媽的親生女兒,她不想失去我媽這個靠山,所以才對我如此縱容。
她所有的溫柔,所有的耐心,所有的「好」。
都不過是寄人籬下的生存策略罷了。
她不是真的對我好,她是在討好我。
因為我姓宋,而她只是被收養(yǎng)的。
這個想法讓我找到了一種扭曲的平衡。
對,就是這樣。
她之所以不敢對我生氣,是因為她怕失去現(xiàn)在擁有的一切。
好的學校、好的生活、一個有錢的養(yǎng)母、一個光明的未來。
想通了這一點之后,我心里那點僅剩的負罪感就消失了。
我欺負她欺負得更加心安理得。
因為這一切都是她自找的。
她選擇留下來扮演一個完美的姐姐。
那就別怪我不客氣。
這種狀態(tài)持續(xù)了很多年。
從十歲到十八歲,從我上小學到高中畢業(yè),從她還是個寄人籬下的養(yǎng)女到后來她考上了名校。
然后進入了我媽的公司,一步步接掌了集團的管理權。
宋漫寧越來越厲害了。
她在公司里呼風喚雨,殺伐決斷,手下管著幾千號人,連那些四五十歲的資深高管見了她都要客客氣氣地叫一聲「宋總」。
我媽對她越來越滿意,越來越依賴,逢人便夸「我女兒漫寧如何如何」,語氣里滿是驕傲。
而我,高中畢業(yè)之后就上了個三流大學,在我媽眼里徹底成了一灘扶不上墻的爛泥。
我媽大可以把我扔去國外,但她連這點「資源」都不樂意給我。
那恰恰說明她真的放棄了我。
她甚至懶得再提我,徹底把我當成了空氣。
我對此充滿怨氣。
但沒關系。
我有我發(fā)泄的方式。
「又來找宋總了……」
當我揣著兜,一臉別人欠了我八百萬的模樣踏入公司大樓時,前臺兩個女生目光落在我身上,開始竊竊私語。
也是,我每次來找宋漫寧時都是這副模樣。
自打宋漫寧住進我家后,她就成了我媽的「親閨女」。
如今這么多年過去了,除了我,沒人知道宋漫寧是我媽收養(yǎng)來的孩子。
至于我媽……
巴不得早點把我從戶口本那頁撕下去,好讓她的「寶貝女兒」離她更近些。
整個集團都知道宋總有個不成器的妹妹,整天游手好閑,不學無術,唯一會做的事情就是來公司騷擾她姐姐。
只是她們以為我每次來找宋漫寧都是為了要錢。
實則不然。
一路暢通無阻,我坐電梯徑直上了頂樓。
這一層都是宋漫寧的辦公區(qū),安靜得很。
畢竟她如今是公司的掌權人,每天下午都在辦公室里處理事務。
我推門進去的時候,宋漫寧正坐在辦公桌后面看文件。
她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穿著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裝外套,頭發(fā)盤在腦后,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
聽到門響,她抬起頭,看了我一眼。
我徑直走過去,繞過那張寬大的辦公桌,站到她面前。
她靠在椅背上,仰頭看著我,眼鏡片后面的眼睛平靜如水,仿佛已經(jīng)知道接下來會發(fā)生什么。
我伸手摘下她的眼鏡,隨手扔在桌上。
然后俯下身,捏住她的下巴,吻了上去。
她沒躲。
或者說,她從來都不躲。
我的吻帶著報復一樣的狠勁,咬她的嘴唇,舌尖粗暴地撬開她的齒關。
她被我親得往后仰,椅子發(fā)出輕微的吱呀聲,任憑我予取予求。
我最恨她這副樣子。
好像我做什么都不能在她心里激起一點波瀾。
我加深了這個吻,另一只手撐在她椅背上方,把她整個人禁錮在我和椅子之間。
她的呼吸終于亂了一瞬,但也僅此而已。
等我松開她的時候,她的嘴唇被我咬得紅腫,口紅全花了。
她只是抬起手,用拇指蹭了一下嘴角,垂眼看了看指腹上沾到的顏色。
然后重新拿起桌上的眼鏡,慢慢戴上。
「好了嗎?我要工作了?!?/p>
她語氣平淡,就像是我小時候將她的作業(yè)本藏起來。
她也是用這樣平靜的語氣問我「藏在了哪里」一樣。
我盯著她,心中的怒火始終找不到出口。
或者說,一直以來,我都找不到出口。
「沒有?!?/p>
說完,我又一次低頭堵住了她的嘴。
這一次我親得更狠,幾乎是啃咬著。
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腦勺,手指插進她盤好的頭發(fā)里,把那些發(fā)卡扯得七零八落。
她的頭發(fā)散下來,落在我的指縫間,又涼又滑。
她還是沒推我。
甚至在我咬破她嘴唇的時候,也只是微微皺了一下眉。
血腥味在我們交纏的呼吸間彌漫開來,我嘗到那股鐵銹味的時候,心里涌上一陣扭曲的快意。
我松開她,直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她仰著頭,嘴唇破了,沾著血,頭發(fā)散亂,眼鏡歪歪斜斜地架在鼻梁上,西裝外套也被我扯得領口大開。
整個人狼狽極了。
但她那平靜的眼神下也只是多了一絲無奈。
她理了理凌亂的發(fā)絲和領口。
「不要弄得這么亂?!?/p>
她甚至對已經(jīng)破掉的嘴唇都毫不在意,只在意她的發(fā)型亂沒亂,衣領有沒有扣好。
姿態(tài)從容不迫。
我卻捏住她的下頜,強迫她看我。
「姐姐。」
我語氣軟了下來,帶著些許甜膩膩的尾音。
我看到宋漫寧的睫毛顫動了一下,臉上的神情頓了一瞬,才露出那副溫和的笑意。
「怎么了?」
只有這種時候,我才會喊宋漫寧「姐姐」。
我知道她沉溺于「溫柔姐姐」的角色里,那我愿意成全她。
當然,僅限這種時刻。
我摩挲著她嘴角暈開的口紅,「被自己『妹妹』吻成這副模樣?!?/p>
「你是不是變態(tài)?」
4\.
她沒回答,只是別開頭掙脫了我的禁錮。
然后伸手整理著衣領,把散落的頭發(fā)攏到耳后,低下頭,重新翻開面前的文件。
「下午茶在茶幾上,你自己吃,乖?!?/p>
她這么說著。
就好像剛才什么都沒發(fā)生過。
我冷哼了一聲便坐在她的真皮沙發(fā)上,開始吃下午茶。
她每一次都是這樣,過了這么久,我也習慣了。
宋漫寧腦子里想的什么,我根本不清楚,當然我也不想知道。
從十八歲那年開始,我和她之間就有了這種超乎尋常的「畸形」關系。
一切是從我十八歲成人禮那天開始的。
說是成人禮,其實不過是個借口。
我媽在酒店訂了個廳,請了一堆生意場上的朋友。
每個人臉上都掛著得體的笑容,說著恭喜的話。
但我知道,他們恭喜的不是我。
他們恭喜的是我媽,恭喜宋漫寧越來越能干,恭喜宋家后繼有人。
至于我,不過是這場宴會上的一個擺設。
我全程垮著臉,端著一杯香檳站在角落里,看著我媽挽著宋漫寧的手臂,一桌一桌地敬酒。
「這是我家大女兒,宋漫寧,現(xiàn)在在公司幫我?!?/p>
我媽說這話的時候,臉上的笑容是從未對我有過的燦爛。
宋漫寧站在她身邊,穿著一件香檳色的禮服,頭發(fā)挽成優(yōu)雅的發(fā)髻,耳垂上戴著一對小巧的珍珠耳環(huán),整個人端莊得體,落落大方。
宴會進行到一半,我就離場去了朋友的局。
說是朋友,其實也就是一群跟我差不多的富家子弟,家里有錢,自己不成器,湊在一起喝酒混日子。
我到的時候他們已經(jīng)喝了一輪了,看到我來,起哄讓我自罰三杯。
我二話沒說,連干了三杯。
烈酒順著喉嚨燒下去,燒得我胃里一陣翻騰,但那種灼燒感反而讓我覺得舒服。
我心情煩悶,不是因為我媽不把我當回事,也不是因為宋漫寧。
「星燃,你和蘇挽分手了?」周衍湊了過來。
我掃他一眼,嘆了口氣。
「她要出國留學,好聚好散了?!?/p>
周衍愣了一下,「?。窟@就分手了,你也可以跟她一起走啊。」
「她又沒問過我,」我聳聳肩,「更何況,我媽現(xiàn)在都懶得管我,還送我出去留學?她只會嫌我浪費她錢?!?/p>
周衍沉默了,他大概沒法理解我媽的做法。
「你……你跟蘇挽交往了多久?。俊?/p>
為了緩解尷尬,他趕忙轉移了話題。
「三天。」
「.......」
話題徹底終結。
我最后是被朋友扶上車的。
下了車,我推開家門,連鞋都沒換就跌跌撞撞地走到客廳,整個人摔進了沙發(fā)里。
客廳的燈沒開,只有玄關留了一盞昏黃的小夜燈。
我閉著眼睛躺在沙發(fā)上,頭暈得厲害,胃里一陣一陣地翻涌。
然后我聽到了腳步聲。
不用睜眼我也知道是誰。
這整棟房子里常年只有我和她。
腳步聲越來越近,然后停在了沙發(fā)旁邊。
我感覺到有人在我面前蹲了下來。
「燃燃?!?/p>
「你怎么喝這么多?」
我沒睜眼,也沒說話。
我感覺到她起身離開了,過了一會兒又回來。
然后,一塊冰涼的東西復上了我的額頭。
是毛巾,冰過的毛巾。
她一只手扶住我的后腦勺,另一只手拿著毛巾,仔細地擦過我的額頭、臉頰、下巴。
「你喝了多少?胃難不難受?要不要我去給你煮碗醒酒湯?」
她的聲音傳來,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
是一個完美的姐姐應該有的樣子。
可她是嗎?
她不是。
但她演得太好了。
演了快十年,演得連她自己都信了。
她以為她是誰?
她以為擺出這副姿態(tài),我就會感激她?
就會叫她一聲「姐姐」?
「別碰我。」
我抬手打掉了毛巾。
她沒說話,也沒動。
我睜開眼,看到她蹲在沙發(fā)旁邊,一只手還懸在半空,保持著剛才拿著毛巾的姿勢。
「燃燃,你喝多了,我扶你回房間好不好?」
她伸出手,想要扶我起來。
那一瞬間,我腦子里那根緊繃的弦,斷了。
「你少在這兒裝了?!?/p>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用力一甩。
她沒有防備,整個人失去重心,朝我撲了過來。
宋漫寧摔在了我身上,雙手撐在我腦袋兩側的沙發(fā)靠背上,堪堪穩(wěn)住身形。
她的臉就在我上方,近在咫尺。
只見她愣了一下,那瞬間的怔忪讓她的面具出現(xiàn)了一道裂痕。
我看著她。
看著這張永遠平靜溫和的臉,看著這雙永遠波瀾不驚的眼睛。
每當我心煩意亂的時候,宋漫寧總會出現(xiàn),就像是精準嗅到我身上即將迸發(fā)的情緒似的,整個人貼靠過來。
每一句話,每個行為,都在挑戰(zhàn)我的極限。
我試過很多種方法,試圖讓宋漫寧離我遠些,可無論怎么做,她都無動于衷。
而此時,我盯著她的臉。
5\.
一個瘋狂的念頭突然從腦子里冒了出來。
然后,我仰起頭,吻住了她。
很粗暴,毫無技巧,甚至帶著一種發(fā)泄般的狠勁。
我在等。
等她推開我,等她罵我,等她打我。
我等她「發(fā)瘋」。
可她沒有動。
她的嘴唇貼在我的嘴唇上,溫熱柔軟,微微發(fā)著抖。
但她沒有推開我。
我睜開眼,看到她還保持著那個姿勢,雙手撐在我兩側,眼睛半闔著,睫毛在微微顫動。
她的呼吸亂了。
溫熱的呼吸噴灑在我臉上,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顫抖。
她沒有推開我。
她甚至閉上了眼睛。
客廳昏黃,但我還是能看到她臉上的變化。
她的臉頰泛起了薄薄的紅,從顴骨一直蔓延到耳尖,在那一盞夜燈的光線里顯得格外分明。
我徹底怔住了,我知道宋漫寧一直縱容我,她從不拒絕我。
但我沒想到,她連這種事都允許我做。
但隨后我便笑了。
這一刻,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快感。
那種凌駕于她之上的快感。
那個永遠高高在上,冷靜自持的宋漫寧。
她終于不再是那個完美「姐姐」了。
她終于被我拽下來了。
從那以后,我和她之間就開始了這種畸形游戲。
我會在喝了酒之后去找她,會在心情糟糕的時候闖進她的辦公室,會在深夜里推開她臥室的門。
她從來不拒絕。
就像小時候我對她做的「惡作劇」那樣。
無論我做什么,她都默許。
奇怪的是,自從我們開始這樣后,我對看見宋漫寧這件事也沒那么排斥了。
興許也是這么多年相處下來,有習慣的成分在。
不過我覺得,這更多的是我從這份不甘心與怨恨中,逐漸找到了平衡感。
而保持這份平衡的關鍵因素。
就是我們這種畸形的親密接觸。
我靠在沙發(fā)上,把一碟點心吃了大半,又喝了兩杯紅茶。
沙發(fā)很軟,陽光很暖,吃飽喝足之后困意就上來了。
我懶得走,干脆歪在沙發(fā)上,閉著眼睛打算瞇一會兒。
反正我也不用上班,不用開會,不用應酬。
我的人生就是大把大把可以揮霍的時間,沒有錢我就找宋漫寧要。
她也從來不吝嗇,我要什么她都給。
宋漫寧那邊傳來翻文件的沙沙聲,偶爾有她打電話的聲音,語速很快,條理清晰,跟平時對我說話的樣子判若兩人。
我聽著聽著,迷迷糊糊地快要睡著了。
就在半夢半醒之間,我聽到了敲門聲。
宋漫寧說了聲「請進」。
我懶得睜眼,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沙發(fā)靠墊里。
門開了,有人走了進來。
「漫寧?!挂粋€清朗的男聲響起,帶著恰到好處的親昵。
宋漫寧頓了一下:「趙總,有什么事嗎?」
「別這么見外,叫我之遠就行。」男人笑了笑,「我今天來是特意找你的,伯母沒跟你提過嗎?」
我瞇起眼睛,從靠墊的縫隙里看過去。
一個年輕男人站在宋漫寧辦公桌前,三十出頭的樣子,穿著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裝,長相端正,氣質干凈,一看就是那種事業(yè)有成的精英。
他手里拿著一束花,用墨綠色包裝紙裹著,看起來很高級。
宋漫寧看了一眼那束花,沒有伸手去接。
「趙總,有什么事可以直說?!?/p>
「伯母讓我來約你吃頓飯。」那個叫趙之遠的男人也不尷尬,把花放在辦公桌邊上,笑著說,「她說你今天下午有空,我想著等你下班,一起去吃個便飯。我知道有家日料不錯,你應該會喜歡?!?/p>
我愣住了。
這個人是誰?
我瞬間睡意全消,從沙發(fā)上坐了起來。
動作有點大,那個男人聽到聲音轉過身來,看到我的時候明顯愣了一下。
他顯然沒想到宋漫寧的辦公室里還有別人,更沒想到這個人正歪在沙發(fā)上,鞋都沒脫,一副剛睡醒的樣子。
他的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一瞬,禮貌地笑了笑,然后看向宋漫寧,眼神里帶著詢問。
宋漫寧看了我一眼。
「這是我妹妹,宋星燃?!顾f。
「妹妹?」
趙之遠明顯不知道宋漫寧還有個妹妹這件事,表情頓了一下,但很快調整過來,朝我點了點頭。
「你好,宋小姐,我叫趙之遠?!?/p>
我沒理他。
我靠在沙發(fā)上,雙手抱胸,目光從他身上移到宋漫寧臉上,又移回來。
宋漫寧沒有要介紹更多的意思,她垂下眼,重新翻開面前的文件。
「趙總,晚上我有事,改天吧。」
「什么事這么急?伯母說你今天沒有別的安排了?!?/p>
趙之遠笑著說,語氣里帶著一點不放棄的意思。
「就吃個飯而已,不會耽誤你太多時間。」
他說話的時候,目光不經(jīng)意地掃過我。
他可能在想我這個「電燈泡」怎么還不走。
6\.
我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
「姐,」我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辦公室里很清楚,「這人誰啊?」
趙之遠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因為我的語氣不太友善。
宋漫寧抬頭看了我一眼。
「宋小姐?!冠w之遠倒是先開口了。
「我和漫寧認識有一陣子了,是伯母介紹我們認識的。」
伯母介紹。
我媽給宋漫寧介紹男人?
我轉過頭,看向宋漫寧。
「漫寧,」趙之遠又開口了,「晚上真的沒空嗎?就吃個飯,餐廳我都訂好了?!?/p>
我沒等宋漫寧回答,先開了口。
「她晚上沒空?!?/p>
趙之遠看向我,眼神里終于有了一絲不悅。
宋漫寧也看向我,她的嘴唇微微動了一下,但什么都沒說。
我歪著頭看著趙之遠,「她晚上跟我有事?!?/p>
「那改天吧?!顾肆艘徊剑叩介T邊,回頭看了宋漫寧一眼,「漫寧,那我先走了,花我放這兒了,你喜歡的話我下次再帶?!?/p>
門關上了。
辦公室里安靜下來。
我盯著那束洋桔梗,白色花瓣干干凈凈的,很好看。
宋漫寧還是繼續(xù)看文件,沒什么反應。
就好像什么都沒發(fā)生過。
我一把抓起那束花,轉身走到垃圾桶旁邊,扔了進去。
花束砸進垃圾桶,發(fā)出一聲悶響,幾片花瓣震落下來,掉在桶邊。
「一會兒讓保潔清理一下?!?/p>
宋漫寧抬起頭,看了一眼那落在垃圾桶外的花瓣,語氣很淡。
自始至終,她都是這副模樣,不過我并不打算放過他。
「人長得也還行,家世應該不錯吧?不然我媽也看不上?!?/p>
「燃燃,媽只是讓我跟他接觸一下,沒別的意思。」
宋漫寧的語氣很溫柔,她跟我說話時,總帶著「哄」的意味。
就好像我是個不懂事,在鬧脾氣的小孩似的。
可我就是煩她這種態(tài)度。
「沒別的意思,給你送花,約你吃飯?」
不知怎的,我心里莫名涌上一股難以言喻的心情。
我說不清這是什么,但我皺著眉,話語收不住地往外蹦。
「宋漫寧,我媽的意思你心知肚明,你跟他什么時候認識的?見過幾次了?吃過幾次飯?有沒有在外過夜?」
宋漫寧放下手里的文件,金絲眼鏡下的雙眸毫不掩飾地看向我。
「燃燃,我跟他在上次晚宴上剛見過一面,還沒私下見過面,更沒有在外過夜?!?/p>
說著,她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嘴角揚起個溫柔的弧度。
「我這樣說,你可以不生氣了嗎?」
聽她這么說,我胸口氤氳著的那團氣也散了不少,但宋漫寧那近乎縱容寵溺的語氣,又讓我莫名開始煩躁。
「你別搞錯了宋漫寧,你對我來說什么都不是,只是個玩具罷了。」
宋漫寧笑而不語。
趙之遠出現(xiàn)之后,一切都變了。
不,準確地說,是我變了。
我說不上來為什么。
明明宋漫寧對我而言什么都不是,不過是個任我欺負、任我發(fā)泄的「玩具」而已。
她有追求者,有人給她送花,有人約她吃飯,關我什么事?
可我控制不住自己。
那天從辦公室回去之后,我躺在自己的床上翻來覆去,腦子里全是趙之遠站在宋漫寧辦公桌前的畫面。
還有他放在桌上那束該死的洋桔梗。
白色花瓣,干干凈凈。
宋漫寧好像挺喜歡白色的。
我翻了個身,把被子蒙在頭上,用力閉上了眼睛。
可一閉上眼,又浮現(xiàn)出宋漫寧抬起頭看他時的樣子。
她對他笑了嗎?
我記不清了。
但我想應該是笑了的。
在我的眼里,她的笑不值錢。
但趙之遠憑什么?
他算什么東西?
第二天下午,我又出現(xiàn)在了宋漫寧的公司樓下。
前臺兩個女生看到我,交換了一個眼神。
「宋小姐好?!?/p>
我沒理她們,徑直走向電梯。
電梯門關上的時候,我從鏡面里看到自己的臉,眉頭緊鎖,因常年熬夜,眼下還有一片烏青,整張臉寫滿了「別惹我」三個字。
也難怪前臺小女生看到我總是小心翼翼的。
就連我自己都感覺我像個隨時會發(fā)瘋的精神病人。
我這是干什么?
我又不是去捉奸。
推開宋漫寧辦公室門的時候,她正在打電話。
聽到門響,她抬起眼看過來,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對電話那頭說了句「稍等」,然后捂住話筒,輕聲對我說:「茶幾上有吃的,你先坐?!?/p>
又是這種哄小孩的語氣。
我在沙發(fā)上坐下來,雙手抱胸,盯著她打電話。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襯衫,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截鎖骨。頭發(fā)沒盤起來,散在肩上,發(fā)尾微微卷著,看起來很軟。
我盯著她看了很久,直到她掛斷電話,抬起頭來迎上我的目光。
「怎么了?」她問。
7\.
我盯著她:「那個趙之遠,后來聯(lián)系你了嗎?」
宋漫寧頓了一下,然后輕輕笑了笑。
「聯(lián)系了?!?/p>
我胸口那股火又躥上來了。
「他說什么了?」
「就問了問我在不在公司,說要送點東西過來?!顾温幍恼Z氣很隨意,一邊說一邊翻著面前的文件,好像這件事根本不值一提。
「送什么東西?」
「不知道?!?/p>
「你沒問他?」
「沒問?!?/p>
「那他要來?」
宋漫寧抬起頭看了我一眼,那雙眼睛在金絲邊眼鏡后面安靜地看著我,帶著一點無奈的笑意。
「燃燃,你今天來就是問這個的?」
我被她說得一愣,隨即別過臉去。
「我就是隨口問問?!?/p>
「嗯,」她應了一聲,語氣溫和,「他今天不來,我跟他說了今天有事?!?/p>
「怎么了?」
對上她的目光,我別過臉去,「我就是閑得無聊,過來坐坐?!?/p>
宋漫寧沒再追問。
她重新低下頭看文件,嘴角還掛著那個若有若無的笑。
從那之后,我開始頻繁地去公司。
幾乎每天都去。
有時候上午去,有時候下午去,有時候一天去兩次。
宋漫寧從來不問我為什么來得這么頻繁,從來不問我是不是有什么事。
但我總覺得她在看穿我。
看穿我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心思。
這種感覺讓我煩躁。
但我又無處宣泄。
因為宋漫寧出差了,飛去國外談一筆生意,具體是什么我不清楚,只知道她走得匆忙。
那幾天,我沒了騷擾宋漫寧的途徑,整個人尤顯無趣。
晚上,我躺在臥室的床上,拿著手機翻來覆去地刷朋友圈。
沒什么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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